第1章
彈幕飄過眼前。
【反派太笨了!綁的是路人甲!不是女主!這怎麼威脅男主?】
【完咯!反派的臉露出來了!路人甲要被SS滅口了!】
【通風管道可以鑽出去!路人甲快跑啊!】
可是我不想逃。
就在反派的地下室躺平。
吃著五星級大廚做的美食,看著超級會員才能提前點播的電視劇。
反派急得抓耳撓腮。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把名額讓出來!」
1
我是在地下室醒來的。
拿著麻袋的青年戴著面具,看不到臉,但露出的眼睛清澈得過分。
他一口咬定:
「你是溫竹安。」
「不,我叫尚陽。
」
我剛說完,彈幕飄過:
【笑S,反派不願相信他綁錯人,硬說路人甲是女主】
【誰能想到路人甲和女主是同款睡衣,反派又是第一次綁人,業務不熟練】
【他要怎麼處理路人甲?S掉拋屍嗎?】
彈幕口中的反派池砚,卻朝我九十度一鞠躬,非常誠懇。
「對不起,我認錯了人,我這就送你回家……」
「不用。」我直接原地躺平。
「正好我無處可去,待在這裡挺好的。」
可是池砚並不想我留下。
「我可以補償你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我翻了個身,裝作沒聽見。
「一張支票,金額隨你填。」
我調整成舒服的姿勢。
不管他開出什麼條件,
我就是不起來。
池砚氣得聲音都有了顫音,「你這是耍無賴!」
「沒聽過請神容易送神難?」
見我作勢要睡覺,池砚上手來拉我,想強行把我送出地下室。
我掙扎間,啪嗒——!
打落他的面具。
一張漂亮精致的臉闖進我的視野。
即使他左邊臉有一大塊顏色深淺不一的疤痕,也無法掩蓋那份美,反而惹人心疼。
池砚瞬間臉色慘白。
驚慌地躲進角落,捂住臉。
「不要看!」
「你也不要過來!」
【可憐的反派,一直自卑他臉上的疤痕,每次出門都要全副武裝,也不敢露出自己的臉】
【完咯完咯!路人甲看到他的臉,絕對會被滅口的!
】
【通風管道可以鑽出去!快跑啊!】
我卻爬過去,戳了戳他顫抖的後背。
「挺好看的,藏起來就可惜了。」
2
池砚沉默片刻。
轉過身。
眼眶帶著薄紅。
「你不覺得惡心嚇人嗎?」
我看著他的臉,認真地搖頭,「很獨特,就像三花貓的花色。」
也像極了我曾喂養的那隻流浪小三花。
臉上有一塊同樣的橘紅,漂亮,膽怯。
可我哥對貓毛過敏,爸媽從不允許我養貓。
我隻能在外面偷偷養三花,卻還是被爸媽發現,下毒藥S。
生怕我帶回家一根貓毛,影響到他們的寶貝疙瘩。
忽然瞥見一抹紅,我詫異道,「你耳朵怎麼紅了?
」
「地下室不通風!」
「這裡有中央空調啊。」
池砚兇狠地瞪著我,更像隻炸毛的貓了。
「你再說信不信我S給你看!讓你背上人命永遠不能考公!」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瓶藥,作勢要吃掉。
我建議他,「你上吊吧。」
「吃藥S不透,身體的本能會讓你嘔吐出來。」
池砚一呆。
彈幕也凝滯幾秒。
【這姐才是反派吧!哪有人看到別人要自S不安慰不勸阻,反而建議方式的?】
【好尷尬,反派拿著藥都不知道該不該吃了】
池砚啪嗒扔掉藥瓶,一梗脖子,「你要我S我就S,我多沒面子!」
「我不S了!但你要是不走,就等著被餓S吧!」
他氣呼呼地走上樓梯出去,
反鎖了大門。
我拿出口袋裡的手機,打開定位點外賣。
反派確實笨,手機都不會沒收。
發現手機裡沒有家人的任何消息,我安慰自己。
可能爸媽還不知道我失蹤了。
外賣要半小時送達,我無聊地看著彈幕,了解到有關池砚的劇情。
原來池砚是傳說中被抱錯的真少爺。
他和這世界的男主出生在同一所醫院,但突發大火,讓他被抱錯,臉也被燒傷毀容。
養父養母沒錢醫治,將他遺棄在福利院。
八年前,他才被親生父母找回。
因為臉上的燒傷,池家對他嫌棄不已。
再加上男主不想失去豪門少爺的身份,使手段讓他更加被池父池母厭惡。
池砚在家的地位都不如看門狗。
直到池父池母去世,
池砚被男主趕出家門,徹底黑化。
自立門戶,發誓要報復折磨他半生的池家和男主。
想要綁架女主,就是為了威脅男主交出所有股份,毀掉池家視為生命的池氏集團。
奈何他敵不過主角光環,未來會被男主關在工廠活活燒S。
我瞄了一眼地上所謂的藥瓶——
維生素 c。
傻乎乎的,難怪玩不過假少爺。
突然大門打開。
3
池砚不情願地扔給我一個袋子,「外賣不健康,你要餓,就吃這些。」
我看著袋子裡的面包,太陽穴跳了跳。
「面包更不健康好嗎!」
聞言,池砚又取來紙箱,哗啦倒出速凍餃子、魚罐頭、方便面……
【反派這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呀】
【不怪他不會養人,
從小沒感受過愛,又因為毀容不敢請保姆,也很少出門,每天都是靠速食生活】
【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還能指望他照顧撿來的野人?別做夢了】
我直接提出訴求,「我要吃熱乎的炒菜。」
池砚嘀咕一句「麻煩」。
「那你走,出去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又原地躺平。
氣得他再次炸毛。
「無賴!餓S你算了!反正我是不會給你取外賣的!」
然而沒多久,池砚開門叫我上去。
他戴上了帽子,請了五星級大廚來別墅做飯。
等人走了,他才敢露出臉,分走一半菜,端去了沙發上吃。
嘴裡還兇巴巴地說。
「要不是怕你S了我擔責任,我才不管你。」
【哎,
反派離開池家兩三年了,也沒改掉不上桌的習慣】
【池父池母讓他像狗一樣趴地上吃飯,說看到他臉惡心倒胃口,一直不允許他上桌】
我咬了咬筷子。
「過來一起吃吧,我感覺你那份會比較好吃。」
「不過來我就給你拍照。」
池砚立馬陰沉沉地坐到我身邊。
作為夾走他菜的交換,我還給他一塊排骨。
他不太適應有人給他夾菜,捏著筷子無從下手。
最終,筷子夾了隻雞腿放在我碗裡,輕咳道。
「你也吃肉。」
我盯著雞腿失神。
爸媽偏愛我哥,家裡每次做雞肉,雞腿都是給他,翅尖給我。
爸媽說,哥哥還在長身體,要多吃一點。
可我哥隻比我大一歲。
活了十九年,
我還沒嘗過雞腿的味道……
「你怎麼不吃?嫌棄我?」
「是雞腿太香了。」
我囫囵地咬著雞腿。
池砚撇了撇嘴,又給我夾了一隻。
「慢點吃。」
「都是你的。」
4
吃飽喝足我就跑回地下室,不給池砚趕走我的機會。
但地下室什麼都沒有,日子很無聊。
手機也沒電了。
我擔心錯過爸媽的消息,敲著大門呼喚池砚。
「借我一個充電器。」
「我還想看電視。」
「最好每個影視軟件都有會員。」
池砚冷笑,「你想得還挺美。」
「回去睡一覺,夢裡什麼都有。」
「或者你走人,
外面有你要的一切。」
我找出上次吃飯偷偷留下的麻繩,纏繞住脖子。
「信不信我S給你看!讓你背上人命永遠踩縫纫機!」
池砚瞪著我,咬牙切齒。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把地下室名額讓出來!」
「你霸佔著這裡,讓我大事都做不成了!」
我想了想,「先滿足我剛才的願望,我就考慮一下盡快走人。」
池砚憋屈地照做。
除了我要的東西,還搬下來床墊、地毯、茶幾……
不到半天,就將原本空曠的地下室布置得像酒店套房。
【反派真是嘴硬心軟,想路人甲離開,又怕她在地下室住得不舒服】
【竟然還準備了陪睡抱枕!反派沉浸在養野人中,都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希望路人甲不要走,
這樣反派就沒空去綁架女主,也不會S在火海裡】
【反派沒做錯任何事,是池家虧欠他】
這時池砚幹完活要離開,我不禁叫住他。
「要不要一起看電視?」
「動畫片挺有意思的。」
池砚腳步一頓。
坐在了沙發上,矜嬌地抬起下巴。
「勉強能打發時間。」
眼睛卻盯緊電視機。
嘖,S鴨子嘴硬。
5
躺平的生活比我以前幻想的還要舒服。
一日三餐都是出自大廚之手,由池砚給我送下來。
他會陪我在地下室吃完,拿碗上去刷。
冰箱裡的冷飲定期換成新品,零食箱永遠都滿滿當當,我用的擦手巾甚至也是真絲……
似乎是怕我自閉,
或是想彌補他的童年,晚飯過後池砚還會來跟我看動畫片。
每當他問我什麼時候離開,我就擺爛躺平。
氣得池砚漸漸也不問了。
可是今天,該送午餐的池砚卻沒來。
【女主怎麼會上門來找反派幫忙?】
【反派拒絕了女主,他不是想綁架人威脅男主嗎?】
【不對!反派是想先擺脫嫌疑!再尾隨女主綁架她!】
【命運的齒輪終究開始轉動】
池砚要是S了,我就不能躺平了。
地下室的門沒鎖。
我立馬跑上樓想攔下池砚。
但他已經出門。
好在彈幕持續刷新,我根據提示在商場找到人。
沒有拿著武器,沒有被打暈的女主,全副武裝的池砚,提著大包小包,仿佛隻是來購物的。
「尚陽?你怎麼出來了?」
「……透透氣,就你自己嗎?」
「對啊。」池砚提起手裡的袋子。
「我剛才遇到一個導購,她說這種盲盒很受歡迎,正好你天天吵著電視櫃上空,可以用玩具填滿了。」
彈幕和我同時呆住。
【我以為反派是要綁女主,結果他是給路人甲買盲盒???】
【終於搞明白了!女主在這家商場做兼職,反派原本是跟她過來的,走到一半被導購拉住推銷,忘記了正事】
【反派:盲盒聽起來很有意思,搞點給路人甲】
我認得那些袋子的品牌。
有點貴。
以前我很想要一個盲盒,爸媽答應我考試滿分就給我買。
當我興奮地拿著滿分卷子回來,
他們卻斥責我不懂事。
撕毀承諾,轉頭就給哥哥買了更貴的手辦。
爸媽說:「你哥不一樣,他是男孩子,沒有手辦,怎麼跟同齡的孩子交流。」
「盲盒小小一個就要一百多,不值當,你考試獎勵下次再說吧。」
不是盲盒不值,是我不值得花他們錢。
池砚戴著黑口罩的臉突然放大在我面前。
「你哭了……」
「沒有!你看錯了!」
我慌忙轉過身擦淚,卻停住動作。
不遠處……
爸媽笑容滿面地和我哥走進服裝店。
6
「辰辰你今天隨便挑,不管衣服多少錢,爸媽都給你買單。」
「第二次高考失利也沒關系,
我們還有下次。」
爸媽安慰著我哥。
他比我大一歲,去年高考考砸了,選擇復讀,卻連大專都沒考上。
而我今年高考,考上了京市最好的大學。
哥哥憤怒地撕掉我的通知書,「你不許去!」
「憑什麼你能考上大學,我不能?!我還要復讀!」
爸媽不僅沒有責怪他,還對我說。
「咱家已經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你就別去上大學了,早點打工。」
「等你哥哥考上大學找到好工作,也會拉你一把。」
我不可能放棄努力多年換來的成果。
第一次反抗爸媽的偏愛,卻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一怒之下,我離家出走,還不忘扔掉家門口的垃圾。
我以為失蹤一個多月,爸媽會擔心,報警,
想我……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的銷聲匿跡,根本就無人問津。
那個家,有我沒我,都一樣。
忽然爸爸發現我,頓時沒了笑容,陰陽怪氣。
「你不是長本事離家出走了嗎,怎麼又來商場找我們?」
媽媽也沉下臉,「跑出去這麼久,知道錯了嗎?」
他們的聲音引來哥哥。
瞧見我手裡是池砚剛才塞給我的盲盒袋子,一把搶走。
「端盒要上千塊!你哪來的錢?!」
7
此話一出,爸媽看我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尚陽你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壞事!」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亂搞!我就真的不要你這個女兒了!我跟你爸老了!
丟不起臉!」
哥哥隨著爸媽一同訓斥我,「小小年紀不學好,你不會已經不幹淨了吧!」
沒人給我解釋的機會。
強行往我身上潑髒水,用最髒的詞匯辱罵著他們的親人。
就像之前在家,隻要我稍微不順他們的心,爸媽就會和哥哥一起指責我。
仿佛我是全家的出氣筒。
我強忍回眼淚,倏地被池砚捂住了雙耳。
聽不到任何聲音,隻能看到他口罩一動一動的,爸媽哥哥的臉色逐漸黑成鍋底。
彈幕浮現。
【反派好貼心,罵人前還捂住路人甲的耳朵】
【烏龜吃王八六親不認,反派太會罵了!越罵越髒!】
【感覺路人甲有點軟弱,爸媽罵她,她也不知道還嘴,拿出懟反派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