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找回家的時候,假千金就快要S了。


 


父母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


 


哥哥怪我不該回來刺激她。


 


我愛人是她的主治醫生。


 


就連每晚跟我例行公事時,他也可以被她一句話叫走。


 


我一直忍著她,讓著她。


 


直到這次,她又故意在我的結婚紀念日那天把我推下樓。


 


我被送上救護車上急救那一刻,我的愛人還在替她說話:


 


「她還是個孩子,你別怪她,她會內疚的。


 


「別哭,我會救你,你一定會沒事的。


 


「這次之後,你也要反省,你那麼健康,不該總是出現在她面前刺激她。」


 


他作為我的主刀醫生,隻是匆匆縫了幾針,就急著被我家人喊去安慰哭泣的假千金。


 


這一次,我終於失望了。


 


我告訴系統:「我好疼啊,我不想攻略他們了,我想回家了。」


 


七天後,我會S於手術縫合不當引發的大出血。


 


讓他們悔恨終生。


 


1


 


我出院那天,沒人來醫院接我。


 


想了很久,才把我今天出院的消息發到家族群。


 


不知道等了多久。


 


過了半天,我哥回復了一句:【嗯。】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反應。


 


沒人再說話。


 


又熬了十分鍾,手機終於再震了一下。


 


我媽回復我:【那個......許諾,你自己可以想辦法回家嗎,我們這邊有點事。】


 


許依然緊跟著說:【哎呀,姐,你不要麻煩他們啦,他們才陪我旅遊完,剛下飛機,很累的啦,接下來還要陪我去醫院復查呢。


 


再然後,是我的愛人顧懷枕說:


 


【許諾,我是依然的主治醫生,我負責她的復查,不能請假,你先打個車回去吧,有事再聯系我。】


 


我本來想說:【你們能有一個人來接我嗎。】


 


看著編輯好的消息。


 


想了想,最終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我很清楚,關於我的事,永遠都排在許依然的後面。


 


我永遠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這些年來,許依然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今天說不想活了,明天又鬧著要停藥。


 


顧懷枕就不厭其煩追在她後面治。


 


成了一種習慣。


 


他總是對她說:


 


「依然,有我在你別想S。


 


「不管你有多不愛惜自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好好活著。」


 


2


 


晚上我一個人我放好熱水,

打算將就著洗澡。


 


脫衣服時,感覺心口一陣一陣的刺痛。


 


失神間,顧懷枕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從我身後將我摟在懷裡,低頭吻我的後頸:


 


「寶寶,這麼晚還不洗,是不是等著我幫你洗呢?


 


「你傷口不方便,我來幫你洗吧。」


 


他小心將我轉過來,一顆一顆解我襯衫上的紐扣。


 


直到露出我胸口上那道醜陋的縫合線。


 


我猛地推開他:「別碰我!」


 


他愣了愣,以為我誤會他在求歡,啞然失笑:


 


「小色貓,想什麼呢?」


 


「你放心,我就算再怎麼禽獸,也不至於這時候吃了你。


 


「等你好了,我再連本帶利的吃回來,嗯?」


 


我看向他:「可我不想讓你給我洗。」


 


顧懷枕挑了挑眉:


 


「還生我氣呢?


 


「也行,既然把氣撒我身上了,就不要再怪許依然了。


 


「她還小,你不要跟她計較。


 


「她生了那麼重的病,她也很委屈。」


 


我忍不住氣笑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口中那個還小的許依然,其實跟我同歲。


 


「她委屈,我就不委屈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摔下來,我可能會S。」


 


他皺了皺眉:


 


「寶寶,不要亂說,你這不是沒事嗎?


 


「還有你的傷口,我不是已經幫你縫好了嗎?」


 


他笑了笑:


 


「你很健康,不會S的,你就是容易想得太多。


 


「相信我的技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好嗎?」


 


我看著胸口歪歪扭扭的縫合線,強忍著眼淚:


 


「顧懷枕,

你把我縫的好醜,你明明知道,我最愛漂亮了。」


 


顧懷枕無奈地嘆了口氣:


 


「手術前依然給我打電話,吵著鬧著要自S,非要我去哄才能好,我沒有辦法。


 


「你知道嗎,我一點也不後悔。


 


「我再晚去一步,她會S的。」


 


他掌心放在我的臉上:


 


「你也是,不要總是出現在她面前,以免刺激到她。


 


「她已經很難過了。


 


「依然脾氣不好,容易弄傷你。


 


「你受傷,我也會心疼。


 


「她跟你不一樣,她快S了,她很可憐,你就讓讓她,好嗎?


 


「你非要計較的話,別怨她,怨我吧,今晚在床上,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怎麼樣?」


 


他笑了笑,想低頭吻我,被我避開了。


 


他對許依然,

真的好不一樣。


 


那一刻,我什麼也不想說了。


 


3


 


說來好笑。


 


我跟顧懷枕是大學戀愛的。


 


我們之間,是他先喜歡的我。


 


他家世代行醫,醫術高超,還開了一家口碑極高的私人醫院。


 


他本人更是天之驕子,一路跳級的省高考狀元,國內頂尖大學本科直博醫學生。


 


長相也是清冷出眾,甚至因為一張白大褂的照片火爆全網。


 


所有人都說,顧懷枕這個看起來無情無欲的人,偏偏是個戀愛腦,愛我愛的要命。


 


他們說,能嫁給他,花光了我這輩子的運氣。


 


大學時,我們的情侶戒指掉到人工湖,他直接跳進去給我找回來了。


 


哪怕我隻是個擦傷,他都會心疼上很久。


 


我作息習慣不好,

經常熬夜熬得胸悶心悸。


 


他怕我活不久,一直想辦法幫我改。


 


一到晚上十一點,就沒收我的手機。


 


我鬧,他就把我壓在床上,啞著嗓音低低的說:


 


「聽同事說過一個辦法,睡前我們盡一下夫妻義務,你就累得玩不動手機了,想不想試試?


 


「聽話,不想被我弄哭就快睡,嗯?」


 


以前我也生病進過手術室,那隻不過是個小手術,他卻比我還緊張。


 


術前會緊張地握著我的手,像哄小朋友似的對我說:


 


「別怕啊,就是打個小怪獸,很快就好。


 


「寶寶,我一直在啊。


 


「一直在。」


 


我們之間冷戰,永遠是他先低頭。


 


他總是握著我的手,認真地對我說:


 


「許諾,你理理我好嗎?


 


「有什麼問題我們說開了好嗎?你不開心,我也很難過。」


 


「我不想你討厭我。」


 


我以為,他一定會堅定地選擇我。


 


隻要他選擇我,我就能在這個世界活下來。


 


可後來,他成了許依然的主治醫生。


 


他不再關心我幾點睡覺。


 


他很忙。


 


忙著睡前,跟許依然連麥,給她講故事,直到哄她入睡。


 


哪怕很晚很晚。


 


我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對手機笑。


 


有時,我胸口的悶痛又隱隱翻上來


 


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懷枕,太晚了,我們睡吧。」


 


他手指豎在唇前,對我「噓」了一聲。


 


他輕聲說:「乖,依然還沒睡著。」


 


甚至現在。


 


顧懷枕寧願我氣他,

怨他,也不想讓我跟許依然計較。


 


我告訴系統:【我不想攻略他們了,想回家了。】


 


系統問我:【宿主,你確定嗎?這個世界裡,你不是孤兒,你有家人,有愛人,隻要你攻略成功,就能永遠留在這裡了。】


 


我搖搖頭:【不用了。】


 


其實隻不過是個很簡單的攻略任務。


 


隻要有人,能在我跟許依然之間,堅定地選擇我一次就可以了。


 


哪怕有一次,哪怕一個人,就夠了。


 


我也曾滿心歡喜,自信滿滿。


 


我很努力很努力討好所有人,記住所有人的生日和喜好。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足夠真誠,就可以被好好對待。


 


可是。


 


可是啊。


 


什麼嘛。


 


到最後,誰也沒有來。


 


我的家人,

愛人,他們總會無條件的選擇許依然。


 


這次、下次、次次。


 


我想,我應該回家了。


 


回到我原本的家。


 


誰都不要了。


 


系統嘆了口氣,對我說:


 


【宿主,你這次被許依然從樓上推下來,全身內髒都遭受劇烈撞擊,渾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七天後,你手術的傷口會因為縫合不當崩裂,最終S於大出血。】


 


如它所說,我渾身的傷口都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真好奇。


 


如果他知道,我會S在他這個天之驕子親手操作的手術裡。


 


他會露出什麼表情。


 


4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一起吃早飯。


 


我的家人和愛人,都守在許依然身邊。


 


許依然正眉飛色舞地分享旅遊的趣事:


 


「媽,

你知道嗎,我哥拍照技術好爛的,旅遊的時候他給我拍了幾百張照片,隻有幾張能看的。


 


「嘻嘻,也就我長得好看,能抗住他的直男鏡頭,換成別人,早就沒法看啦!」


 


許聽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小沒良心的,哥就算沒有功勞好歹也有苦勞吧。


 


「你一直嚷嚷著要出片出片,我怎麼張張給你出片,哥哥已經盡力了。」


 


許依然看起來心情不錯,面色紅潤。


 


反倒是我,剛從醫院出來,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連一向對我不聞不問的哥哥許聽聲看見我,都皺了眉:「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可他的話剛落,許依然就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哥哥你不要管她啦。


 


「她以前還裝病騙你們關心她呢,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在故意裝可憐。


 


許聽聲還想再多問幾句。


 


顧懷枕也看向我。


 


許依然突然拔高聲音:「好討厭喔,怎麼今天又吃面,明天我要吃漢堡薯條,現炸的!」


 


她再一次,輕而易舉地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許聽聲皺了眉。


 


「你心髒不好,怎麼能吃這些油膩的東西。」


 


許依然吐了吐舌頭:「怕什麼,我的主治醫生就在我身邊,有他在,我別想有一點點意外,對吧。」


 


顧懷枕無奈又溫柔地看著她:「一點點可以,嘗個味就好,不能多吃。」


 


許依然晃著腳:「哼,討厭鬼,就知道管著我。」


 


明明是抱怨的話,可被她說出來就像是撒嬌一樣。


 


許聽聲笑著說她:「小饞貓,饞S你得了。」


 


顧懷枕也不惱,笑著搖搖頭:「小沒良心的。


 


為了就近照顧到她的病情,顧懷枕將房子買的很近,每天陪她一起吃飯。


 


許依然的每一頓飯,都是他精心設計的營養餐。


 


顧懷枕給許依然夾了一筷子蝦仁:


 


「對了依然,你聽話。


 


「上次你推許諾這件事是你不對。


 


「趁著今天,給她道個歉吧。」


 


許依然正咬著顧懷枕夾來的蝦仁,聽到這話,瞬間變了臉。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我憑什麼跟她道歉,明明是她擋我路了,她活該!」


 


顧懷枕沒生氣,他像哄孩子一樣,溫柔地引導她:


 


「乖,你去道個歉。


 


「也不是要你怎樣,你看桌上有洗好的蘋果,等會兒拿一個遞給她,跟她說句對不起,你們倆就和好了,好不好?


 


「許諾很懂事,

你隻要道個歉,她一定會原諒你。」


 


然而下一秒。


 


許依然猛地從盤子裡抓起一個最大的蘋果,狠狠砸在我臉上。


 


蘋果剛好打中我的右眼。


 


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


 


我痛苦地用手捂住。


 


許依然一向任性,心情不好,就會隨手拿起身邊的東西砸我。


 


然後顧懷枕就會給我擦藥。


 


再然後,全家一起叮囑我下次不要活蹦亂跳的出現在她面前。


 


因為我太健康了。


 


不該出現在她面前刺激她。


 


真好笑。


 


原來健康也是錯。


 


許依然騰地站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顫抖著說:


 


「好,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對不起,我活該,我生病了,

我快S了,我不配活著,我今晚就斷藥,可以了吧!」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著急地圍了上去。


 


許聽聲小心翼翼順著她的背:


 


「傻妹妹,逗你玩呢,怎麼可能真讓你道歉。」


 


母親心疼到了極點:


 


「囡囡啊,胡說什麼呢!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這種話?媽還指望你好好的,媽不能沒有你啊。」


 


顧懷枕手忙腳亂幫她擦掉眼淚:


 


「好,不道歉了,我們不道歉了。


 


「乖,別亂來,藥千萬不能停。」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我捂著還在疼的眼睛。


 


就像一個局外人,靜靜地看著。


 


然後,顧懷枕終於想起來我,忙裡抽闲看了我一眼:


 


「許諾,你的傷我回頭給你敷一下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