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當朝第一位女國師。


 


卻隻為大齊卜算過三次,次次應驗。


 


說是三次,其實也就涉及三個人:


 


太子妃漼家女——命格貴重;


 


太子的心上人吳氏——有禍國之相;


 


長公主——將一統天下。


 


可實際上,我壓根就不會算命。


 


那些批命都是假的。


 


1


 


師父仙去。


 


我成為了有史以來的首位女國師。


 


今日府上設宴,朝中大臣和貴婦小姐們紛紛來祝賀。


 


「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居然真的同意了一個女人做國師。」


 


「前任國師那麼多弟子,也不知怎麼就選了她?」


 


「太子殿下,

等您登基之後一定要讓那個女人知道,國師不是這麼好當的。她就該在家安安分分地繡花,等著嫁人。」


 


我在假山後面聽著他們在大放厥詞。


 


「殿下,這國師為大齊卜算吉兇,深受信重。現在與她結仇不值當的。」


 


「依我看,不如先拉攏。等殿下登基之後,她的下場還不是由您說了算。」


 


「也可以給她找門婚事啊,女子嘛,嫁了人自然是一切都聽夫家的。」


 


我暗自好笑。


 


既看不起我是女子,又想著讓我幫她們奪嫡。


 


這算盤打得真是好笑。


 


「漼家女命格貴重。」


 


這是我當上國師後卜的第一卦。


 


卦象出來的第二日,陛下就下了旨意:


 


命太子與漼家女三月後成婚,不得有誤。


 


旨意剛下,

太子就進了宮。


 


「兒臣已有心愛之人,不想娶漼家女。」


 


太子在御書房前跪了三天三夜,皇帝也沒松口。


 


真沒想到他還是個情種。


 


太子跪暈後,陛下也沒有改變心意,隻讓人將他抬回了東宮。


 


太子休養好,就立馬來了我的國師府。


 


我到正廳的時候就看到太子氣勢洶洶地坐著了。


 


還好還好,是來興師Ţũ̂ⁱ問罪的。


 


不然他前腳剛去了御前求情,稱有心上人,不願成親。


 


後腳病剛好就來了我府上,我豈不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


 


2


 


「蘇星嵐,你個毒婦!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本宮是太子,要娶誰應該是本宮自己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到你一介女子替本宮做主了?


 


我裝傻:「殿下此話真是折煞我了。殿下是儲君,婚嫁大事自是陛下的意思,與我有何相幹?」


 


「漼家女命格貴重,是我算出來不假,但下旨賜婚的是陛下啊。


 


「若是殿下實在有心上人,可以不做這個太子啊,這樣一來漼家女自然就不會嫁給殿下。你就可以和你的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你!」


 


太子被我這番話氣得不輕,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他不想為了一個女人失去儲君之位。


 


卻又想著皇位和愛人兩手抓。


 


真是虛偽。


 


太子憤而離府,回了東宮。


 


陛下怕他再鬧出什麼幺蛾子,將人禁足,直到成親。


 


三月後,太子大婚。


 


我不放心,派人專門盯著。


 


其實國師府之所以受陛下信任。


 


卜算那麼準確,就是因著觀星之術與聽雨閣。


 


聽雨閣是一個情報組織。


 


人員遍布大齊,專為國師府打探情報。


 


國師府再根據情報推理卜算。


 


3


 


盯著大婚的人剛就告訴我,真的出了一件事。


 


漼府門前接親的時候,一個女子突然暈了過去。


 


這本不是大事,隻需要去幾個人低調處理即可。


 


可誰知太子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衝了出去。


 


「右右!」


 


直奔那個女子,將人攬在了自己懷裡,焦急地呼喊。


 


那模樣,就像是妻子出事六神無主的丈夫似的。


 


眼看吉時要過去,漼府官家奉命去提醒太子。


 


還帶著幾個人想去接過他懷中人。


 


畢竟大婚現場,

賓客都在旁邊看著,如此行事實在是不成體統。


 


誰知太子竟遷怒起來。


 


「滾!要不是你們漼家,孤與右右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孤已經答應娶漼雲驤,你們要是敢傷害右右,孤決不罷休。」


 


漼家位高權重,也不是軟柿子。


 


更何況這是聖上賜婚。


 


眼見太子愈發鬧得不成樣子。


 


漼家主親自走了出來,低聲提醒:「殿下,這樁婚事事關重大,陛下在宮中盯著呢。就算是為了您懷中的這個女子,您也該知道分寸。」


 


太子雖然很不情願,可也知道分寸。


 


全程面無表情地走完了過場。


 


此事雖說是圓滿解決,可太子的所作所為依然傳了出去。


 


漼家更是成為笑柄。


 


成婚後,太子也一直拖著,不肯圓房。


 


太子妃漼雲驤不悲不怨,

反而給他納了四五個侍妾。


 


「聖上子嗣單薄,膝下隻有兩位皇子。臣妾特意尋摸了這些侍妾,都是好生養的,好為皇家開枝散葉。」


 


宮裡宮外紛紛稱贊其賢德。


 


誰知半年過去,妾室無一人懷孕。


 


一問才知,太子壓根就沒有碰過她們。


 


太子妃震驚,連夜就召太醫會診。


 


「你們快為太子殿下調理身子!」


 


第二天皇宮上下都開始傳——太子不能人道,我朝後繼無人。


 


4


 


事情重大,終是驚動了陛下,陛下也是驚怒。


 


急忙傳召太子進宮。


 


聽皇宮眼線傳來消息,陛下狠狠訓斥了太子,更是揚言要廢太子。


 


太子氣急,回東宮就與太子妃大吵了一架。


 


可惜他不佔理,

嘴皮子也沒有太子妃厲害。


 


落了下乘,最終拂袖而去。


 


沒多久,宮裡下旨:為太子選側妃。


 


陛下特意交代:「國師也是女子,正好幫著一道掌掌眼。」


 


選妃宴上,眾位貴女都是使盡渾身解數,就為了得太子青眼。


 


結果太子一個勁兒的喝酒,誰都不看。


 


陛下看著太子那個樣,臉色愈發難看。


 


慢慢地,貴女們也看出太子無心。


 


漸漸不再熱絡,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陛下,貴女們個個出色,臣妾瞧著個個都好。想必太子也是一時挑花了眼,不如先休息一下,我看貴女們也都累了。」


 


見陛下臉色不好,楊淑妃開口解圍。


 


楊淑妃嫁入皇家十幾年,為陛下生下了唯一的公主。


 


平日裡更是安分守己,

從不多話。


 


公主聰慧伶俐,深受陛下喜愛。


 


更是比照嫡公主被封為長公主。


 


有自己的封地。


 


長公主三年前更是為了大齊,主動和親魏國。


 


嫁給了大她二十歲的魏國國君,做了魏國皇後。


 


有楊淑妃打圓場,陛下隻不悅地看了一眼太子,到底沒再說什麼。


 


5


 


誰成想,沒多久就有宮女來報。


 


「太子與一小官家的庶女,名叫吳右右的,苟合被人當場抓奸!」


 


聽說是吳右右的姐姐遍尋她不得。


 


想著她是頭一次進宮,害怕她迷路或是衝撞到貴人,就央著平日裡要好的姐妹一起找人。


 


誰知就撞見她與太子纏綿。


 


太子更是放言:


 


「右右,等孤登基,定會廢掉漼氏,

迎你做皇後,到時候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我保證,絕不會碰其他女人,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雖然男人在床榻上的話是信不得,可如今太子這話被這麼多貴女聽見。


 


再加上今日太子對這些名門貴女不屑一顧,卻轉頭就與一個小官庶女苟合。


 


這個小官庶女就是大婚當日暈倒,被太子摟抱扶起的那位女子。


 


這簡直是將這些貴女的尊嚴踩在腳下。


 


她們自然不會再覺得他是良配。


 


陛下大怒,當場就要打S那個吳右右。


 


太子自是不肯,百般阻撓。


 


可聖上畢竟是九五至尊,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違逆。


 


眼看陛下更高一籌,事情要成定局。


 


吳右右也害怕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腹中已經有了孩子,

你們不能S我。這是殿下的長子!」


 


6


 


眾人一愣,陛下更是難以接受。


 


看了吳右右半晌,終歸還是叫了太醫。


 


「陛下,這女子腹中卻已有三月的身孕了。」


 


一時之間,眾人看她與太子的眼神都有些難言。


 


聖上實在是氣不過,想到太子為了這個吳右右這半年做的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下令,吳右右掌嘴五十。


 


既然不能打S,那就受受皮肉之苦。


 


最好是打爛這張臉,看她還怎麼蠱惑太子。


 


還發了明旨,這女子永遠隻能是個侍妾,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能封側妃。


 


孩子出生後交由太子妃教養。


 


太子禁足半年不得出。


 


封二皇子為璃王。


 


這場選妃宴不歡而散。


 


太子眼看失勢,為個妾室鬧得不得安寧。


 


就便宜了璃王。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四處結交高官。


 


還拜訪了國師府。


 


「本王猜蘇國師也是不希望太子登基的吧?」


 


我沒有和他兜圈子,決定開門見山:


 


「璃王有話不妨直說。」


 


7


 


璃王說:「本王知道設宴當日,國師您在假山後面聽到了太子他們的對話。


 


「太子一旦登基,定然容不下您。


 


「不如與本王結盟,本王登基後國師府一切照舊,您看如何?」


 


我輕笑了一聲:「殿下,太子因我是女子而輕視,想著過河拆橋。我又焉知殿下不會呢?」


 


「殿下要我信你,就隻是口頭說說嗎?」


 


「這樣吧,殿下將您腰間常帶的那塊玉佩給我,

當做誠意。」


 


「再寫上一份承諾書,我就相信您。如何?」


 


璃王見狀,摩挲了一下那塊玉佩。


 


猶豫半晌還是將它取了下來。


 


「殿下如此爽快,我也不會食言。以後國師府為殿下馬首是瞻。」


 


既然已經結盟,那我自然要給合作對象一些好處。


 


我告訴璃王:西南道有旱災,卻瞞而不報。


 


璃王一聽來了精神。


 


西南道的負責人是太子一黨。


 


他將此事在京城散播。


 


陛下震怒,查明屬實後,再次震怒。


 


撤換了太子一黨的官員。


 


璃王自請前去賑災。


 


不過幾月,就將民情安撫,圓滿完成任務。


 


朝野紛紛誇贊,說他有仁德之心。


 


8


 


又過了幾月,

東宮傳來喜訊。


 


侍妾吳氏平安產子。


 


陛下大喜,到底是寵愛太子多年,解了禁足。


 


卻下令讓太子妃撫養幼子。


 


皇孫滿月,陛下賜名:瑾瑜。


 


滿月禮之後,陛下親自帶著小皇孫來了國師府接受賜福。


 


我也親眼見到了這位萬眾矚目的小皇孫。


 


「陛下,小皇孫的襁褓怎麼有股香味啊?孩子這麼小,能用香料嗎?」


 


陛下聽我這麼說,也湊過去仔細聞了聞。


 


確實能聞到香味,回頭就問起了乳娘。


 


「小皇子夜裡睡不安穩,這是吳氏特意為小皇子在護國寺求的,說是保平安的。」


 


吳氏是皇孫生母,自是不會害他。


 


陛下與我闲聊了一會,就打發走了眾人。


 


我第二次為大齊卜算:太子侍妾吳氏有禍國之相。


 


陛下一聽,難以置信又有些憤怒。


 


當場就離開國師府,回了皇宮。


 


聽內線來報,御書房摔碎了一套文房四寶。


 


緊接著召璃王入了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9


 


大齊建國不過二十載,還有許多不安分的。


 


可沒等到聖上展開行動,卻聽到宮裡傳來消息——


 


「皇上駕崩了!」


 


太子順理成章繼承皇位。


 


璃王卻要奉旨去封地。


 


他不甘心,連夜來了我府上。


 


「蘇國師還真是清闲啊,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逗鳥呢?」


 


「如今太子登基,他肯定是不會放過你我的。你還不想想辦法嗎?」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急躁。


 


沒辦法,

我們現在依然是盟友。


 


為了讓這個豬隊友安靜下來,我隻得安撫一番。Ṫű̂₅


 


讓他稍安勿躁,才能讓太子降低防備。


 


「聽說,陛下之前將王爺召進宮,給了一個任務吧。」


 


「既然你手中握著這個把柄,隻要運用得當,自然能將太子拉下來。」


 


不料璃王聽完竟然猶豫起來。


 


支支吾吾道:「就算揭露,傷的也隻是吳氏吧。傷不了太子根基的。」


 


廢物!瞻前顧後,如何能成事?


 


看來璃王暫時是不能用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懶得再說廢話。


 


三兩句話安撫好他,要他先乖乖去封地,就打發人走了。


 


新帝登基後,晉太子妃為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