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何況,他對下屬十分大方。


第三年,我的底薪已經漲到了稅後一萬,每季度額外有一萬獎金,年終獎就更多了,足足有六個月薪水。


 


如果不是收入尚佳,我怎麼可能在租三室一廳後,還有闲錢給易風買衣服、買鞋子。


 


我泡了杯六安瓜片送進辦公室。


 


裴然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深邃的眸子凝向我,「事情處理完了?」


 


工作和生活我向來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公司裡沒人知道我戀愛,更不可能知道我失戀了。


 


這次請假,我也隻跟裴然說家裡突發急事。


 


我點了點頭,「抱歉,裴總,這次休息時間有些久。」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裴然怔忪須臾後,抬眸看向我,「是挺久的,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我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

「您這麼認可我的工作,看來我的薪水沒白拿。」


 


裴然挑眉,「你是在提醒我,又該漲薪水了?」


 


我稍欠身,微笑道:「老板,我可不敢。」


 


原以為裴然隻是隨口說說。


 


結果兩天後,工資條下來,竟還真的給我漲了薪,金額相當可觀。


 


雖然情場失意,我職場得意啊!


 


前任算什麼啊,讓他見鬼去吧!


 


7


 


這晚,我隨同裴然跟客戶應酬。


 


中途,收到兩個人發的消息。


 


一個是江晨宇,「我做好飯啦,你怎麼還沒回來,今天加班嗎?」


 


我簡單回道:「Sorry,陪老板應酬中,勿等。」


 


一個是張沫沫,她給我發了私信。


 


我常貓在她直播間,掉馬了。


 


「我知道你是誰,

別再糾纏風哥了。


 


「他對我有多好,你都看到了。


 


「我掉一滴眼淚,他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送給我。」


 


雖說我下定決心忘了易風,可看到這番話,仍覺得內心酸澀。


 


原本我今晚是來幫裴然擋酒的,我酒量極好,一個不開心,沒控制住自己,竟把客戶全放倒了。


 


看著趴了一桌子的腦袋,我有點蒙。


 


完犢子,闖禍了。


 


我略慌張地看向裴然。


 


他非但沒生氣,還十分難得地笑出了聲,「顧丹檸,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就很尷尬。


 


我是一個專業的秘書,竟然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狗男人果然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從飯店出去時,酒勁兒有點上來了。


 


我腳一軟,

差點沒栽過去,幸好裴然扶了我一把。


 


剛說完抱歉,一抬頭,看到對面——


 


同樣因為崴腳而摔進易風懷中的張沫沫。


 


可真是冤家路窄。


 


張沫沫撒嬌的聲音比唱歌還好聽,「風哥,人家好暈哦。」


 


說實話,我有點想吐。


 


易風原本在扶她,看到我後,立刻黑了臉,陰鸷的目光落在裴然扶著我手臂的手指上。


 


依照我對易風的了解,他怒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一把推開了張沫沫,朝我走來。


 


張沫沫怎麼跟泥娃娃似的,就這麼一推,她竟直接摔倒在地,癟著嘴委屈地喊:「風哥,人家摔疼了。」


 


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易風眉眼陰沉,扯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到他身旁,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顧丹檸,

你真夠可以的,這就無縫銜接上了?」


 


賊喊抓賊的來了。


 


他是怎麼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的?


 


剛才跟張沫沫糾纏不清的是誰啊!


 


我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甩開他,「別碰我。」


 


而裴然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易風幾眼,問我:「這位先生是……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我可能真的喝多了,在老板面前都不顧及形象了。


 


嫌棄地睨著易風,吐槽道:「我怎麼看不到這兒還有別人啊,哦,瘋狗倒是有一條!」


 


話音一落,裴然唇角勾起一抹笑。


 


而易風,臉臭得仿佛別人欠了他三百萬。


 


8


 


易風被我氣跑了。


 


張沫沫憤憤然瞪了我一眼後,提著裙擺,踩著小高跟追在他後面跑。


 


可易風上車後,直接甩上了車門。


 


他脾氣上來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管用。


 


他狠狠踩下油門,跑車嗖地一下飛出去,隻留了一車尾氣給張沫沫聞。


 


張沫沫鬱悶得在原地直跺腳。


 


待兩人離開後,裴然又重新問了一遍:「他是誰?」


 


我抿了抿唇,「前任。」


 


裴然微微蹙眉,「我怎麼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


 


風一吹,我酒有點醒了,認真解釋說:「我當您秘書的第一天,您就叮囑過我,絕對不能把私人感情帶入到工作中。」


 


裴然目光微動,「我當時的意思是——」


 


他沒接著往下說,但我心下了然。


 


在我之前,他換過十幾個秘書。


 


那些人被辭退的原因隻有一個——她們不安於隻做秘書,

想做裴然的枕邊人、世華的老板娘。


 


而我之所以能在裴然身邊待這麼久,除了工作能力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謹遵教誨,從不逾矩。


 


裴然似乎輕嘆了聲氣,又問:「那為什麼分手?」


 


我有些訝異,淺笑道:「老板,您以前從不會過問員工的私事。」


 


裴然愣了幾秒,而後勾唇道:「就當作朋友之間的聊天。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我確實不想說,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裴然讓司機先送我回家。


 


我坐副駕駛,偶然抬眸,便會跟裴然的視線在後視鏡裡交匯。


 


三五次下來,我有些慌張,沉吟片刻後,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問:「老板,我今晚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不然他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裴然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

低聲道:「沒有,放心。」


 


我暗自腹誹,你最好是沒有。


 


車子緩緩停在小區外,我剛踏出車門,裴然也跟著下了車。


 


他繞過車身,停在我面前。


 


我畢恭畢敬地問:「老板,您還有什麼吩咐?」


 


他眸光柔和,「以後私下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束。」


 


這五年不都是如此嗎?


 


所以我休假期間,裴然是受什麼刺激了?


 


他今晚真的好奇怪。


 


太可疑了。


 


我心裡這樣想,嘴巴上卻還是順著他的意思,故作輕松回道:「知道啦!」


 


裴然滿意地勾起唇角,「你今晚喝太多酒,明天早上不用打卡,睡到自然醒再去公司吧。」


 


這個福利倒是深得我心,畢竟早起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難了。


 


9


 


等進了家門,

江晨宇居然還在做家務。


 


我看著被拖得锃亮的地板,再次感嘆,這個舍友找得真是太劃算了。


 


他聞到我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


 


我點了點頭。


 


江晨宇放下拖把,去廚房幫我泡了杯蜂蜜水,「喝完再睡,不然明早頭疼。」


 


還挺貼心。


 


睡到差不多八點鍾,我沒吃早餐的習慣,簡單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在樓下看到昨晚那輛騷包的敞篷跑車時,我腳步頓了頓。


 


怔忪間,易風已推開車門,走到我面前。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睑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身上的煙草味很濃。


 


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啞得厲害,「丹檸,我們談談。」


 


我抿了抿唇,「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麻煩讓一下,我要上班了。」


 


他偏攔著不讓我走,

「我已經弄清楚了,昨晚那男人是你老板,不是什麼新歡,是我誤會你了。」


 


「而且,我也跟沫沫說過了,以後都不會再去她直播間了。」


 


我冷淡地抬眸,「所以呢?」


 


他似乎有些糾結,「所以……你能不能別跟我鬧脾氣了?」


 


認識這麼久,他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


 


然而,我並不覺得感動,反倒有些想笑。


 


所以,他認為這二十天的分手,是我單方面在耍小孩子脾氣?


 


「易風,你以後不去她直播間,不代表以前的事就沒發生過。」


 


「丹檸,我心裡隻有你。對她,我真的沒有一分一毫的想法。


 


「我支持她,隻是因為她唱歌好聽,而且她挺不容易的,每晚熬到凌晨五點才下播。」


 


呵,

還真是會憐香惜玉啊。


 


我忍不住嘲諷他:「你愛我,所以花我的錢?你不愛她,給她三百萬?你耍猴呢?」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可是我不想聽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澈的男聲,「丹檸,我給你做的午餐,你忘記帶了!」


 


說話間,江晨宇已經提著飯盒跑到我身旁。


 


「我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以後別總叫外賣了,對身體不好。」


 


我接過飯盒,「謝謝。」


 


耳畔傳來一聲冷笑,我轉眸,易風正面色鐵青地覷著我。


 


「顧丹檸,我在車裡等了一夜,想了一夜該怎麼跟你解釋。


 


「怕你不相信我,更怕你不接受我的道歉。


 


「可你,居然在我們的家裡跟小白臉廝混?」


 


10


 


看易風義憤填膺的模樣,

仿佛是我給他了戴綠帽子似的。


 


江晨宇搶在我前面開口:「丹檸是個好女孩,不許你這麼侮辱她。」


 


他這人,就連跟人吵架都是慢條斯理的。


 


對比起來,易風就顯得暴躁許多,「滾犢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作勢就要撸袖子打人。


 


我見過易風打架,兇起來不要命似的。


 


若是今天打起來,江晨宇絕對佔不到便宜。


 


我勸江晨宇先上樓,起初他還不肯。


 


他一邊朝易風舉著拳頭,一邊對我說:「我不走,他欺負你的話,我還可以保護你。」


 


看江晨宇這視S如歸的模樣,我沒忍住彎了唇角,「你保護我?」


 


幼時我被壞孩子欺負,江晨宇也是這樣衝到我面前說:「小檸姐,別怕,我保護你!」


 


他比我小四歲呢,

當時矮我一個頭,打又打不過別人。


 


被揍得鼻青臉腫,還衝我傻笑,「小檸姐,你別擔心,我一點都不疼,真的。」


 


如今,他比我高出一個腦袋,我連說話都要仰面望他,卻連姐姐都不肯喊了。


 


我將江晨宇推進樓道,「放心,他不會怎麼樣的。」


 


他戒備地盯著不遠處的易風,「那我就在樓道裡等著,有什麼情況我立即衝出去!」


 


奶兇奶兇的模樣,好可愛啊。


 


我勾起唇,「好。」


 


11


 


走回到易風面前時,我已然斂去笑意,「你眼睛是髒的,看什麼都是髒的。晨宇是我媽閨蜜的兒子,跟我合租罷了。」


 


他仍是半信半疑,「隻是合租?」


 


我沒了耐心,「信不信由你。」


 


他非要開車送我去上班,我不肯,

還是坐地鐵去了公司。


 


結果到下班,他竟還在寫字樓外等我。


 


他原本就長得惹眼,又開敞篷超跑,隨意站在那兒,便惹得人頻頻側目。


 


我不敢在公司樓下跟他多作糾纏,隻好先妥協,上了他的車。


 


他帶我去吃人均 1000 塊的私房菜。


 


挺可笑的。


 


在一起時,連 70 塊的外賣都要跟我 AA。


 


等分手了,對我居然也大方起來了。


 


呵呵,不吃白不吃。


 


一想到我給他花了那麼多錢,真恨不得吃垮他。


 


中途,他突然遞給我一串鑰匙。


 


我困惑地挑眉。


 


他正色道:「丹檸,我不可能讓自己的女朋友跟別的男人合租,你媽閨蜜的兒子也不行。


 


「這是我在城東一套大平層的鑰匙,

你先住著。


 


「明天我找人把你的行李收拾好送過去。


 


「過幾天,我會把這套房子轉到你名下。」


 


我看出來了,他錢包鼓起來了,可腦子沒了。


 


我提醒他:「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合租跟你沒關系。


 


「而且,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你明明是個富二代,卻心安理得讓我養了你一年。


 


「現在我不想跟你玩了,你又跑來送房子。


 


「你知道賤這個字是怎麼寫的嗎?」


 


易風蹙起眉,「這事我可以解釋。」


 


哦,看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倒真的挺感興趣的。


 


我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聽他解釋。


 


他說:「當初我爺爺不同意我爸媽在一起,他認定我媽是愛慕虛榮的女人,貪圖易家家產。


 


「我爸戀愛腦上頭,帶著我媽私奔了。


 


「爺爺一氣之下斷了我爸所有的經濟來源。


 


「後來我媽生了我,我爸一天打三份工養活我們母子倆。


 


「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媽最後還是受不了了。


 


「她說,原本她以為生了兒子就能進易家大門,所以才忍氣吞聲。


 


「隻可惜,她賭輸了,老頭子冥頑不靈,她不想再過這種苦日子了。


 


「於是,她丟下我爸和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