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終於醒悟了,他抱著我在易家大門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我爺爺的原諒。」
繞了這麼一大圈,我聽明白了,他確實是怕我貪他的錢,他怕我跟他媽是同樣的人。
易風直勾勾地盯著我,「丹檸,這一年,是對咱們倆感情的考驗。
「到今天,我可以確定你是真心愛我。
「我也是真心愛你的,看到你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我氣得快瘋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那麼嫉妒過別人。
「我們復合吧,以後我願意跟你分享我的一切,我會彌補這一年對你的虧欠。」
考驗。
說得好輕巧啊。
我冷笑,「那你怎麼不去考驗張沫沫呢?」
「我又不愛她,為什麼要考驗她?我隻是欣賞她的才藝。」
「那她哭你心疼什麼?
」
「她嗓子哭啞了,就沒辦法唱歌給我聽了。」
……
土豪的腦回路,我是真的理解不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隻恨自己沒有早點弄清真相,白白浪費了一年的時間。
我釋懷地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易風,我現在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不再愛你了。」
他眸底掠過一絲慌亂,急切地捉住我的手腕,「你不信我?」
是他太過自信,以為自己說出真相,我必定會諒解他。
我坦然道:「真誠和信任是我對戀人最基本的要求。
「是你觸碰到了我的底線,你根本配不上我的愛。」
他身子陡然晃了晃,眼底漸漸浮現出痛苦的情緒。
或許他是真的愛我,
但是這種充滿欺騙和試探的愛,我不需要。
12
易風開始瘋狂地送一些價值不菲的禮物給我,隨便一件都抵得上我幾個月薪水。
我全部退了回去。
我不勝其煩,「你能不能別再做這些幼稚的事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很困擾。」
他身段放得很低,「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消氣?」
他還是不明白,我沒有生氣,我是真的不愛他了。
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我,也不是不行。」
「你說,隻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於是,我用一整晚時間翻支付寶的消費記錄,整理了給他買的衣服、鞋子等東西的賬單。
我把賬單發給他,「東西我會快遞給你,麻煩你按照清單上的金額轉給我。
「另外,
房租咱們倆平攤,租金也一起轉給我吧。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
兩分鍾後,支付寶提醒我到賬 50 萬人民幣。
呵。
這遲來的大方。
我退了大部分回去,「我隻拿自己應得的。」
「隻要你不再生氣,怎麼樣都行。」
結果翌日下班時,易風又在公司樓下等我,懷中還抱著一大束玫瑰。
一見到他,我就想繞道走。
他疾步上前,攔住我,「丹檸,既然你說過往的事兩清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了?」
我說的兩清,是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很顯然,他理解錯了。
我扶額,「究竟我要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是真的不愛你了。」
他眸色黯淡下去,幾乎是卑微地問我:「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你之前明明對我那麼好。」
我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跟他解釋:「從前我愛你,是因為你能給我帶來視覺層面和精神層面的快樂。
「現在看到你,我隻覺得害怕。
「我怕你像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那些我已經不在意的東西。
「所以,真的就到此為止吧,別再浪費我們雙方的時間了。」
他面色頹然,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憂傷,「如果我一開始向你表明身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我笑了笑,「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這晚,易風在我家樓下抽了一夜的煙。
我凌晨醒來一次,撩起窗簾望下去,他斜斜地倚在車旁,指間一點猩紅明明滅滅,整個人的身影顯得落寞又寂寥。
仿佛覺察到什麼似的,他猛然抬頭向上望去,我幾乎是同一時間放下窗簾。
他這又是何必呢?
擺出這副深情的樣子,到頭來隻感動了他自己。
等我早上出門時,易風已經走了。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若是真放下了也好,可別再來煩我了。
然而,到了晚上,他又來我家樓下蹲點。
一連兩個禮拜都這樣。
晚上仰面望著我家緊閉的窗簾抽煙,在我早上出門前離開。
有意思嗎?
連江晨宇都忍不住問我:「你這個前男友是不是腦筋不太正常啊?」
我無言以對。
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保不齊易風哪天被當作變態抓走了。
我望著正給我削砀山梨的江晨宇笑了笑,「幫我個忙唄?」
江晨宇將削好的梨子遞給我,「你說,隻要我能辦得到。」
當然能辦得到。
13
我調整好落日燈後,讓江晨宇假裝跟我接吻,俗稱借位。
我們倆的身影被燈光投射到窗簾上。
這個角度,剛好可以讓易風好好「欣賞」。
「你動動腦袋啊。」我提醒江晨宇,「哪有人接吻從頭到尾頭都不帶動的?」
江晨宇臉唰一下就紅了,「對不起……我沒經驗。」
我撲哧樂了,「你不會在國外四年都沒交過女朋友吧?」
他臉更紅了,「沒有。」
哦豁,還真沒有。
算了,不逗他了。
我以為做到這種程度,易風便會知難而退了。
豈料第二天我出門時,他竟還守在樓下,隻是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頹敗不堪。
許是抽了一宿的煙,
他聲音啞得厲害,「丹檸,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那樣卑微的語氣,我幾乎無法將他跟記憶中高傲的易風畫上等號。
我抿了抿唇,「你昨晚不都看到了嗎?」
他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是啊,我在奢望什麼呢?」
頓了頓,他問:「那小白臉對你好嗎?你確定他就沒事情瞞著你?」
我擰眉,「我跟晨宇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性格,我清楚得很。他不是你,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易風眸色哀傷,「我知道,我在你這裡已經翻不了身了。他對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冷冷地回道:「我跟他如何,不需要你的關心。我隻希望你以後別再來騷擾我,真的——很討厭。」
「討厭」兩字我咬得極重。
他眼睛泛著紅,
深深地望著我,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般。
而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看他。
最終,他頹廢地垂下了眸子,踉踉跄跄離開。
14
跟江晨宇合租了三個月後,我覺得自己似乎圓潤了些。
這天晚飯前,我捏了捏腰上的肉,又跑去照了照鏡子,緊接著朝還在廚房忙碌的江晨宇嚷嚷道:「你覺得我胖沒胖?」
江晨宇端著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你胖一點也很可愛啊。」
!
晴天霹靂。
我癟著嘴抱怨道:「都怪你廚藝太好了。」
江晨宇見我眼神哀怨,立即補了句:「我是猜測你胖點也會很可愛,但你現在挺瘦的,一點都不胖。」
我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他重重地點點頭,「真的!」
好吧,
我選擇相信自己想聽的。
飯吃到一半,洗手間的水管莫名其妙爆了。
我慌裡慌張地找出防水膠布往洗手間衝,江晨宇將我擋在門外,「水涼,你別進來了,我自己弄就行。」
等他終於把漏水的地方給堵住了,上衣已經湿得不能穿了。
他把上衣脫下來,隨手丟進了水池裡。
他看起來挺瘦弱,沒想到脫了衣服胸肌和腹肌一樣沒少,寬肩窄腰的,身材極好。
而被打湿的劉海貼在額前,整個人又顯得單純無辜。
我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詞——又純又欲。
恍惚間,江晨宇已然走到我面前,修長的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丹檸,你在想什麼呢?」
距離太近了,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讓我忽覺雙頰發燙。
我略慌亂地背過身去,
轉移話題:「你還不快去穿衣服,小心著涼。」
他的語氣更無辜,「現在才十月,我不冷啊。」
但還是乖乖回了臥室。
他換了件 V 領薄衫,領口恰好開到胸肌上方的位置,鎖骨露在外面。
怎麼好像更色氣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嘟囔:「你這小孩,看起來溫吞吞的,怎麼穿衣服這麼騷包啊?」
「我 22 歲,不小了。」
「那還不是比我小四歲,永遠都是我弟弟。」
他似乎有些鬱悶,腦袋微微垂下去,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跟小狗似的。
不知怎麼地,我心忽然就軟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行了,知道你長大了。」
他抬起頭,笑起來時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後天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
我點了點頭,「可以。」
方才他沒穿上衣時,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不該放的地方了。
這會兒才注意到他胸口靠上的位置文著一串字母。
我眯起眼睛瞅了瞅,「GDN?」
他臉頰浮現一抹紅,我疑惑地問:「你文的這是……Goodnight 的縮寫?」
現在的小孩好奇怪啊。
江晨宇同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隻低低「嗯」了一聲。
15
到了第三天,我沒能陪江晨宇看電影。
因為裴然臨時有個應酬,我得跟著。
我給江晨宇發信息說明情況,他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又說:「那我們明天去好不好?」
還學會撒嬌了,
我不自覺地彎起唇角,「好。」
今晚的應酬不是很愉快。
那客戶是圈子裡有名的浪蕩子,借著酒勁兒想佔我便宜。
他的手指摸上我腰的那瞬間,被面色陰沉的裴然反剪了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
他向裴然示好:「裴總,有話好說,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傷和氣?」
裴然嫌棄地將他甩開,冷聲道:「趙總,這筆生意我們就沒必要談了。」
撂下這句話,裴然便帶我出了包廂。
走到飯店外,他頓住腳步,沉聲道:「以後碰到這種垃圾,不需要忍氣吞聲。」
我腦袋混沌,感嘆道:「他可是趙誠啊,趙家最受寵的小兒子。」
我怎麼敢啊?
裴然卻不屑一顧,「那又如何?難道我還怕他?」
你當然不怕,
畢竟裴家跟趙家實力相當。
可我怕啊!
若是因為我弄砸了集團幾千萬的生意,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
裴然像是猜透了我的想法,神色柔下來,溫聲說:「你也不用怕,哪怕一巴掌抽到他臉上,天塌下來,有我幫你撐著。」
這……
我有些感動。
全世界再也沒有比裴然更會替下屬著想的老板了吧?
我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能有這麼好的大 BOSS?
16
裴然開車送我回家。
我遠遠看到一道颀長的身影在小區門口來回踱步。
深灰色毛線衫,黑色長褲,白色帆布鞋,頭上還有一撮呆毛,一眼便知是江晨宇了。
江晨宇看到我時,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然而看到跟我一同下車的裴然後,眸色瞬時又黯淡下去。
他們倆同時開口問我對方是誰,我忽然就覺得氣氛有點詭異。
我幹幹地介紹:「這是我老板,裴然。
「這是跟我合租的弟弟,江晨宇。」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皺起了眉,似乎都不大滿意我的介紹。
江晨宇委屈兮兮,「我不是弟弟。」
裴然微眯起眼睛,「合租?」
我點了點頭,「對啊,分擔下房租嘛。」
裴然便沒再說什麼。
回到家,江晨宇還悶聲不語,我尋思著小孩還長脾氣了呢。
我正思量該怎麼跟他搭話呢,他就端了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了。
他也不看我,隻是把玻璃杯遞給我,悶悶地說:「你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
」
別扭的樣子讓我禁不住想笑,「我酒量好得不得了,不用擔心。」
他低低地「哦」了一聲。
我酒量的確好得不行,身體素質可就沒那麼好了。
這晚睡覺時忘記關窗戶,夜裡下起了雨,呼嘯的風從窗戶卷進臥室。
到次日早晨,我竟發起了高燒。
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還沒走到洗手間就暈倒了,差點沒把江晨宇給嚇S。
他也不記得自己還在跟我置氣了,著急忙慌地抱著我趕去醫院,又忙前忙後地幫我掛號、陪我輸液。
我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渾身提不起一點力氣。
幸好是周末,不用請病假,不然又要扣薪水,我肯定心疼S了。
午飯是江晨宇在醫院外買的白粥。
我吃到嘴裡苦澀極了,皺著眉放下勺子。
「你還沒退燒呢,抵抗力這麼弱,不吃點東西不行的。」江晨宇捏著勺子哄了我半晌,我抿著唇S活不肯再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