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前任復合,他對我格外冷淡。


 


我故意撩撥,勾他上了床。


 


可向來縱欲的他在情事上淡然冷靜,淺嘗輒止。


 


我終於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準備放棄時,卻聽到他背著我打電話:


 


「你前女友,知道你有個雙胞胎哥哥嗎?」


 


1


 


我趕到會場時,發布會已經開始了。


 


人群熙攘,臺上的周砚一身妥帖正裝,身形修長,面色沉靜,正回答記者的問題。


 


作為近兩年名聲大噪的新晉畫家,他鮮少出現在公眾面前。


 


外人都當他孤傲高冷。


 


可隻有我這個前女友知道,他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


 


表面神情自若,但想必手心已經全是汗了。


 


提問間隙,周研視線掃過全場。


 


隔著人群,

落在我身上。


 


我心頭一緊。


 


兩個月不見,我以為那雙漂亮的黑瞳會充滿驚訝慌亂。


 


可他隻是淡淡望來,沒有任何情緒。


 


一旁的主持人開口:


 


「那邊的記者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一愣,才意識到是在點我。


 


「請問周先生,您這幅畫作的創作契機是什麼?」


 


場上沉寂數秒。


 


「忘了。」


 


周砚的聲音很涼。


 


「那創作過程中最難忘的是……」


 


「沒有。」


 


我梗了一下。


 


再想開口時,主持人已經點了其他記者。


 


一直到結束,周砚都沒再看我。


 


人群散去,我追到後臺,在走廊盡頭攔住準備離開的周砚。


 


「你躲了我兩個月。」我聲音有些顫,「還要繼續逃避嗎?」


 


他沒有回應,隻是垂眸看著我,冷得像淬了雪:


 


「有事?」


 


我強忍淚意:「周砚,為什麼一定要分手?」


 


「累了,煩了,不喜歡了,你想聽哪個,我都可以說。」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五官,卻變得無比陌生。


 


「能不能……不要分手?」


 


我哽咽著,去拉他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他的手心是幹的。


 


周砚觸電似地甩開我。


 


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厭惡。


 


我僵在原地。


 


巨大的羞恥和難堪將我裹挾。


 


我下意識想要逃離,

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


 


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努力壓下情緒,找了個借口:


 


「我有隻包忘在你家了。」


 


周砚再次皺起眉頭。


 


「放心,拿走後,我絕不會再糾纏你。」


 


他垂眸看著我,若有所思。


 


沉吟數秒,點了點頭。


 


2


 


時隔兩個月,我再次來到周砚的住處。


 


暖黃的燈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在這裡,我們度過了兩年甜蜜而放縱的時光。


 


我偷偷看向周砚。


 


他靠在玄關,外套搭在臂彎,低頭扯松了襯衫領帶。


 


外人面前孤傲冷漠的周砚,私下其實是個縱欲的人。


 


或者說,他對情事有癮。


 


因為心理障礙,

他很少出門。


 


無數個日夜,除了畫畫,便到處纏著我。


 


客廳,臥室,廚房,陽臺……


 


每次都到我力竭昏過去。


 


咬著我的耳垂,一遍遍說愛我。


 


我看著眼前神情冷淡的周砚。


 


兩個月時間,真的會讓人變得這樣絕情嗎?


 


「包放哪兒了?」


 


周砚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自嘲笑笑。


 


「我自己去拿。」我回道。


 


周砚默許了。


 


我走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隔壁有間暗房,是周砚存放畫作的地方。


 


我鬼使神差走了進去。


 


開燈的瞬間,我愣在原地。


 


原本寬敞空曠的暗房,地板、牆上,

天花板,鋪滿了大小不一、色彩各異的畫。


 


而所有畫面人物的臉都一模一樣——


 


都是我。


 


3


 


我從樓上下來時,周砚神色冷淡依舊。


 


我慢慢走過去,仰面看向他。


 


他皺了皺眉,眼底似有不解。


 


「怎麼了?」


 


我猛推他一把。


 


沒料到我的動作,周砚踉跄坐到沙發上。


 


我傾身壓下來,屈膝抵開他雙腿。


 


「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


 


周砚下意識抵住我,皺眉問:「什麼?」


 


滿屋的畫像已經戳破了他故作姿態的冷漠。


 


我篤定他心裡還有我。


 


「我不會放手。」


 


氣息撲在他耳廓,他渾身一僵。


 


我勾住他領口,慢慢向前拉:


 


「你知道嗎,今天見到你穿正裝,我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我眯眼看向他,那雙漆黑的瞳,終於有了些許晦暗。


 


「剝光你。」


 


驟然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周砚壓到身下。


 


「阮青。」


 


他微喘著,眼底似帶著淡淡的怒意,「你對誰都這樣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隻當他在跟我調情。


 


屈膝向上蹭到了某處:「你不是很受用?」


 


他猛地壓住我的腿,反應極大。


 


耳尖連著脖子瞬間赤紅。


 


下意識就要起身。


 


兩個月不見,怎麼變純情了?


 


我抬腿勾住他腰:「跑什麼?」


 


他觸電似地反握住我的小腿:「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同意。」我仰面看向他,「我不會再讓你逃避。」


 


周砚握緊我小腿的掌心用力了幾分。


 


他微喘著,恍然間像是想到什麼,停住動作。


 


暖黃燈光自上而下,他面龐隱在暗處,晦暗不明。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他指尖沿著小腿慢慢向上滑,


 


「別後悔。」


 


4


 


周砚喜歡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可這個夜晚,他克制到了極點——


 


冷靜淡然的動作,若即若離的觸碰,以及從未落下的吻。


 


黑暗中,他偶爾泄出的喘息,才讓我意識到這是一場情事。


 


「能開燈嗎?」我抬手,「我想看你的臉。」


 


可還沒碰到,

就被他動作粗魯地翻了個面,背對他按在床上。


 


還想開口,一隻大手捂住我的嘴。


 


他並不想聽到我的聲音。


 


或許是委屈,或許是缺氧,淚水不自覺落了下來。


 


他松開手。


 


「疼?」


 


我搖頭。


 


猛地咬住他的手。


 


他「嘶」了一聲。


 


「這才叫疼。」我故意譏諷,「一個月不見,你就剩這點力氣了嗎?」


 


身後的人冷笑了一聲。


 


隨之而來的是狂風暴雨中的驚濤巨浪。


 


淚水愈發肆意,可我卻笑了起來。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隱約感受到,那個深愛我的周砚回來了。


 


……


 


第一次見面,是在周砚的畫展。


 


他戴著口罩,

一身黑衣,看起來和參展遊客沒什麼區別。


 


但我認出了他身邊的經紀人。


 


我走過去,錯身時撞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我倒在了地上。


 


他露在口罩外的漂亮眼睛閃過慌亂,下意識想扶,卻遲遲沒有碰到我。


 


我毫不客氣握住他的手。


 


摸到了他手心的湿滑。


 


我猛地一愣。


 


他在緊張。


 


這次意外,我要到了周砚的聯系方式。


 


時不時就找借口聯系他。


 


但他幾乎不出門。


 


也約不出來。


 


這樣聊了兩個月,就在我準備放棄時。


 


他忽然問:「你有時間……來我家坐會兒嗎?」


 


哪有人上來就約女生去自己家的。


 


我篤定周砚不是好人。


 


可處心積慮接近他的我,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於是我就去了。


 


他住在湖邊的別墅區。


 


偌大的房子,隻有他一個人。


 


他給我倒了杯茶,然後背對著我,盤腿坐在地毯上畫畫。


 


安靜的客廳,隻能聽到窗外鳥雀的聲音。


 


直到傍晚,他都沒有做出逾矩的行為。


 


金色的夕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又透過落地窗,毛茸茸籠在他身上。


 


鬼使神差地,我忽然叫他。


 


「周砚。」


 


他回過頭。


 


漂亮漆黑的眼睛望向我。


 


像個孩子。


 


我傾身向前。


 


吻了上去。


 


5


 


忽略心理障礙,

周砚其實是個很好的男友。


 


他品性單純,相處起來很簡單。


 


他喜歡把我抱在懷裡,用鼻尖蹭我的發頂。


 


會研究菜譜,給我做滿滿一桌吃的。


 


每次我出差回來,身上哪怕再細小的傷口,他總能第一個發現。


 


他還會用那雙拿畫筆的手,笨拙地為我織圍巾……


 


兩年間,始終如一。


 


所以我天真地以為,這段感情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他忽然提出分手。


 


……


 


迷迷糊糊,我聽到身邊的動靜。


 


天邊泛著白光,還未大亮。


 


周砚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我徹底清醒。


 


盯著天花板愣了許久。


 


生理上的反應不會騙人。


 


一個耽於情事的人變得淡然冷靜,明白我對他已經毫無吸引力了。


 


我緩緩坐起身。


 


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客廳裡有淡淡的煙味。


 


我愣了下。


 


周砚不抽煙的。


 


客廳漆黑,隻有落地窗外的院子裡亮著燈。


 


隔著玻璃,隱隱約約聽到周砚在打電話。


 


我恍惚一瞬,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再說,這個時間,他會跟誰通話?


 


我慢慢走上前,藏在窗簾後,小心翼翼把玻璃拉開一道縫隙。


 


他的聲音清晰傳來:


 


「周砚,你想好了?」


 


我驟然怔住。


 


周砚?


 


他為什麼叫自己的名字?


 


對面似乎說了些什麼。


 


就在我大腦瘋狂運轉幾乎快要宕機時。


 


下一秒,他再次開口:


 


「你前女友,知道你有個雙胞胎哥哥嗎?」


 


6


 


我呆愣在原地。


 


雙胞胎……


 


哥哥?


 


大腦「轟」一聲炸開。


 


幹燥的掌心,冷漠的態度,冷靜淡然的情事……


 


所有一切都有了解釋。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難以抑制的羞恥和憤怒。


 


所以,我放下姿態的求和撩撥,自始至終,都是面對一個陌生人嗎?


 


我幾乎壓抑不住上前質問的衝動。


 


可手在碰到門框時,

猛地頓住。


 


他電話還沒掛,我現在衝上去質問,隻會把周砚推得更遠。


 


我不想和他分手。


 


我強壓下憤怒的情緒。


 


悄無聲息回到房間。


 


再下樓時,男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樓下。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他看著我,眼神依舊冷淡。


 


我慢慢走過去,仰面看他,距離有些曖昧。


 


和周砚一模一樣的五官,卻總是一副拒人千裡的模樣。


 


我早該想到的,周砚不會對我露出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