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慢慢蹲下身,用手帕細心地擦拭著他的嘴角。


 


「爸,一切你都知道的,對吧。」


 


我爸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我微笑著,幫他整理頭發。


 


「爸,我終於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時常思考您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哪怕是打開了這個盒子,我依舊不理解。」


 


「但就在昨天,我理解了。」


 


「您裝瘋裝傻這麼久,是為了保護我。」


 


「這些年,您受苦了。」


 


我爸垂著腦袋沉默許久,然後他抬起頭,望著天空。


 


良久,他張開了沙啞的喉嚨。


 


「閨女,你打算怎麼做?」


 


我站直了身子,盯著他。


 


「我決定遵從媽媽的遺願。」


 


「我會為她,

也會為你報仇。」


 


他笑了。


 


「好孩子,好孩子。」


 


「爸沒用,剩下的路就交給你走了。」


 


我握著他的手,微微一笑。


 


「爸,你還記得你發瘋的前一刻。」


 


「你說你永遠愛我。」


 


「爸,我也愛你。」


 


我爸笑得很大聲。


 


我拍了拍他的手,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在精神病院自S了。


 


「所以,你爸並不是你S的?」


 


「沒錯。」


 


我點點頭。


 


和我父親的這次談話以後,我知道了很多當年我不知道的事,也讓我更加相信命運的存在。


 


當年在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爸之所以沒在身邊,是因為他也去S人了。


 


我想你也能猜到,

他S的那個人就是當年那個神棍。


 


我爸和我說完後,我的記憶猛地穿越回幾年前。


 


我媽在病榻上停止呼吸,我爸氣喘籲籲、衣衫褴褸地從門外進來。


 


身上帶著難聞的腥味。


 


我一直以為那是泥土的腥味,現在想來,在那層味道之下的是更濃鬱的血腥味。


 


張錦豪一直以為他爸爸扔下他跑路了,實際上,他已經S了。


 


當年與現在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命運之網,將我包裹其中。


 


我抬起頭看著蕭良銘,認真地說。


 


我也終於理解我爸為什麼要捅瞎自己的眼睛裝瘋。


 


他知道,復仇是我的宿命,但他S了人,一旦暴露,我作為S人犯的孩子自然會受到更多關注。


 


到那時復仇無疑是很難了。


 


所以他隻能用這種方式擺脫嫌疑,

同時也是懲罰自己。


 


盒子裡的東西真的令他很痛苦。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蕭警官。


 


莊天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要S的是我的親生爸爸。


 


那個禽獸,也就是……蕭玉林!


 


8


 


「你說什麼!」


 


蕭良銘幾乎瞬間失了態,他猛地站起身子,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笑了笑。


 


「很不可思議吧,哥哥。」


 


「你可能從來沒想過,這個世界上,你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吧。」


 


他渾身顫抖,眼睛瞪得極大,徑直向我走來,拽住了我的衣領。


 


「你他媽瞎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是他的孩子!」


 


我絲毫不慌,

對上他兇狠的目光。


 


「很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命運很神奇吧,我說過,哥哥,今天之所以選擇今天來見你,就是因為,這也是你的命運,你必須遵守。」


 


他的手在顫抖,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他身旁的小警察坐不住了,趕忙過來拉開他。


 


「蕭哥,別衝動啊,提前審訊已經不符合規矩了,你要是再毆打犯人,咱倆就完了。」


 


蕭良銘喘著粗氣。松開了他的手。


 


我一下坐在了椅子上,聳了聳肩。


 


我剛才和你說過,那個盒子裡是我媽的一些照片和日記。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具體的內容了。


 


二十多年前,我媽和一群人來到我們村子。


 


我媽年輕的時候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肖玉林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追求我媽,他託關系把自己和我媽分到了一起。


 


但那時候他已經結了婚,也有了孩子。


 


我媽對他絲毫不感興趣,反而和當時尚且年輕的我爸感情越來越好。


 


我爸長相端正,踏實肯幹,從不耍花花腸子。


 


我媽這個城裡姑娘很快愛上了這個農村小伙。


 


兩人感情越來越深,沒多久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而這讓肖玉林十分憤怒,他因愛生恨,在一個夜晚,他決定對我媽下手。


 


那天晚上,我媽和我爸告別後,準備自己回宿舍。


 


但卻被蕭玉林綁架,他把我媽關進一個廢棄倉庫,侵犯、N待我媽。


 


整整三天三夜。


 


說到這,我眼睛紅得可怕,呼吸越來越急促。


 


蕭良銘震驚地盯著我,咬破了嘴唇。


 


我難以想象這三天我媽是怎麼度過的。


 


蕭玉林不僅侵犯、N待她,還用自帶的相機拍照,給她披上山羊皮,牽著羞辱她。


 


直到第三天她才被我爸發現獲救。


 


那時候我媽已經遍體鱗傷,連自S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爸氣瘋了,他回家拿刀準備和蕭玉林拼命。


 


但那時候蕭玉林已經逃回了城市,無跡可尋。


 


我爸沒有選擇報警,這種事一旦報警,我媽的一生就徹底被毀了。


我媽曾經數次想要自S,但都被我爸攔了下來。


 


他抱著我媽,向我媽求了婚。


 


這兩個可憐的年輕人,最後結了婚。


 


但多年來,我媽一直受著噩夢的困擾,她時常夢見那幾個夜晚,總是在半夜醒來嚎啕大哭。


 


我爸也一直沒有停下復仇的腳步,

多次進城打探蕭玉林的下落。


 


但我爸一輩子都沒出過幾次農村,去找這個畜生無異於大海撈針。


 


直到後來,我媽被查出懷孕了。


 


我爸心知肚明,這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那個畜生的。


 


我媽羞愧萬分,她不想讓這個孽種生下來。


 


在她偷偷在家引產的時候,我爸阻止了。


 


「孩子是無辜的。」


 


我爸摸了摸我媽的肚子,微微一笑。


 


「生下來吧,從此以後,我就是他的親爸。」


 


「十個月後,孩子生下來了,那個孩子就是我。」


 


蕭良銘聽得入神,淚水順著他的臉流下。


 


我苦笑一聲:


 


「像我這樣的孽種本不該生下來的。」


 


隨著我越來越大,我爸待我如同親生女兒般看待。


 


我媽慢慢地也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當初的霧霾似乎散去了,希望的曙光照進了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中。


 


直到我十歲那年,我媽收到了一封來自城裡的信。


 


她打開信件後,幾乎當場發瘋。


 


9


 


裡面居然是她當年受辱的照片。


 


蕭玉林這個混蛋,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不肯放過我媽。


 


還要來破壞我們的生活。


 


也是從那以後,我媽的身體越來越差,最終去世。


 


我捏緊了拳頭,淚流滿面。


 


「我知道我媽把這些東西留給我的目的是什麼,她想要報仇!」


 


「她和爸爸沒能做到的事情,壓在了我身上。」


 


「這是我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背負的使命,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為母報仇!


 


「至於讓我二十歲的時候再打開,可能是認為這個時期的我已經擁有報仇的能力了吧。」


 


事實上,現代社會下,查到蕭玉林並不困難,他其實一直都生活在這個城市裡。


 


而且有一定的名聲。


 


我順著那封信的線索,找到了蕭玉林的家。


 


那時的他已經快六十歲了,搖身一變成為了知名企業家。


 


住著豪宅,生活富足,兒女雙全,就連生活都有保姆照顧。


 


呵呵,真是諷刺。


 


他毀了一個無辜女人的一生,毀了一個美滿的家庭。


 


自己的生活卻如此滋潤。


 


我直接找上了門,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當時的他有些吃驚。


 


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但他沒想到我居然有膽子找上門。


 


一開始他對我很防備,

甚至懷疑他不止一次想要S我滅口。


 


畢竟我隻要把當年的事爆出來,他就會聲名盡毀,或許還會影響他當警察的兒子。


 


但我直接向他要錢,賠償我的損失。


 


他馬上松了口氣。


 


他不缺錢,對他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是最小的問題。


 


他怕的是我來找他報仇。


 


他對我沒有絲毫的感情,給了我一百萬,並對我好言相勸,讓我離開那座城市。


 


我表面答應了,但其實並沒有離開,我一直潛伏在他家周圍,摸清他的生活規律。


 


一開始他還是心有不安,小心翼翼,但時間一長見我沒有再找他,他也松了一口氣。


 


於是一天晚上,我潛入了他的豪宅。


 


10


 


蕭良銘面色鐵青,手不停地顫抖。


 


他已經不敢再直視我,

但我已經能看到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


 


我微微一笑,看來這個哥哥的確不知道他爸的那些醜事。


 


蕭玉林在家裡安排了兩名安保。


 


但或許他沒想到我如此兇狠。


 


之前我在他的豪宅裡偷偷放了一個小小的裝置。


 


隻要按一按遙控器,迷藥就會被釋放,整個屋子不會有一個醒著的人。


 


我戴上口罩從窗戶翻進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全是人。


 


我沒有理他們,徑直走向蕭玉林的臥室,惡狠狠地看著床上的他和他老婆。


 


這個男人,我的親生父親,毀了我們全家人的一生。


 


就算把他千刀萬剐也不解我的恨。


 


或許是憤怒衝昏了頭腦,昏昏沉沉之間,我先S了他老婆。


 


也就是你的母親。


 


蕭良銘終於忍不住了,

指著我怒罵。


 


「一人做事一人當,就算是我爸當年害過你,我媽和其他人是無辜的啊。」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整整S了十多人!」


 


「我親妹妹才不到二十歲,你怎麼也下得了手。」


 


我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們無辜嗎?或許吧,但……那和我沒關系。」


 


「S亡是他們的命運,看來你還是沒理解我的那句話。」


 


「人生都是有劇本的。」


 


「一派胡言!」


 


「狗屁命運,那都是你S人之後安慰自己的說辭罷了。」


 


我聳了聳肩。


 


「無所謂你怎麼想。」


 


「其他人,我沒想S他們,隻是迷藥的濃度沒處理好……」


 


我繼續說著。


 


S完他老婆以後,我把他拖到了旁邊的一處郊區。


 


他醒後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嚇得嗷嗷大喊,瘋狂求救。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綁架,但當他看清是我的時候,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然然,你要的錢我都給你了,你想幹什麼!」


 


「錢不夠是嗎,爸還有,你要多少我都給。」


 


我晃了晃手裡的刀,臉上沒有一絲情感。


 


「第一,你不是我爸。」


 


「第二,你給我的錢,是賠給我的。」


 


「那請問,我爸媽的賠償呢?」


 


「他們被你毀了一輩子,區區一百萬,恐怕不夠吧。」


 


他咽了咽口水。


 


「那你想要多少,多少我都給。」


 


我搖搖頭。


 


「我們之間的事,

可以用錢解決。」


 


「但你和我媽的仇,你隻能用命來賠。」


 


他一哆嗦,驚恐地看著我。


 


「不,你不能S我,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你還年輕,別衝動,S了我,你的人生都毀了!」


 


「人生?」


 


我冷笑一聲,半蹲下身子,盯著他。


 


「我的人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隻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S了你!」


 


我從車裡拿出一塊羊皮,扔在他面前。


 


他盯著羊皮先是疑惑然後是驚恐。


 


我晃了晃手裡的刀。


 


「披上它。」


 


他不敢違抗,哆哆嗦嗦地把皮披到身上。


 


「現在,在地上爬。」


 


我一愣,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


 


「熟悉吧,

這是你當年羞辱我母親的方式。」


 


我看著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他,心裡舒暢了幾分,轉過身,上了車。


 


蕭玉林疑惑地盯著我,當他意識到我要幹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瞬間車燈大亮,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汽車轟鳴著向他直衝而來。


 


他嚇得魂飛魄散,披著羊皮,想要逃竄。


 


但人怎麼跑得過車。


 


「啊!」


 


他一聲慘叫,被撞飛數米遠,躺在地上大聲哀號。


 


我掛倒擋,油門踩到底。


 


伴隨著骨骼碎裂聲,他的雙腿被我生生壓碎。


 


寂靜的夜空,明亮的月光下。


 


一輛汽車在一隻「羊」的身上反復碾壓。


 


直到一小時後,地上的羊骨骼碎裂,身體深深地嵌入地裡。


 


鮮血、內髒混合著腦漿流得滿地都是。


 


他S了,我親手S了我的親生父親。


 


11


 


講到這我的眼睛依舊是明亮的,還在回味著那天的絕望叫聲。


 


蕭良銘淚水噼裡啪啦地掉,憤怒地捶著桌子。


 


「好了,該說的我都講完了,完成使命後,我的人生也該結束了。」


 


我向前伸了伸脖子。


 


「哥,現在該走正當的法律程序審判我了吧。」


 


蕭良銘抹了一把眼淚,失神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手扶著門框,頭發愈發花白。


 


「妹妹,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我還是給他那個親妹妹的。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


 


我仰頭看著天花板,悲從中來,喃喃自語。


 


「媽,

你到底愛過我嗎?我真的隻是你復仇的工具嗎?」


 


淚水無力地在我臉上滑落,明明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但心髒還是疼得厲害。


 


「如果是這樣,那我的任務完成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幾小時後,另一批警察接管了我的審訊。


 


幾個月後,我在監獄裡吃了最後一頓飯,換上了幹淨的囚衣。


 


臨刑前,蕭良銘和我見了最後一面。


 


他比幾個月前更加憔悴,三十多歲的年紀現在看起來像五十多歲。


 


他沒有穿警服,或許他已經不是警察了。


 


「還有什麼事嗎?」


 


我問他。


 


他看著我,眼中是說不出的情感。


 


「完成了你所謂的使命,真的開心嗎,妹妹。」


 


他突然問我。


 


我仰著頭。


 


「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但絕對不是開心。」


 


他語塞住了,良久才開口。


 


「對不起,但我不會原諒你。」


 


我聳聳肩。


 


「無所謂,反正我也快S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送你最後一程,算是我這個當哥哥盡的最後一點責任吧。」


 


我看著他,感覺有點好笑。


 


「不必了,你不是我哥,永遠都不會是。」


 


「再見了,蕭警官,祝你生活愉快。」


 


我轉過頭,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


 


我不想再見任何人,我希望自己能獲得真正的S亡。


 


那才是我所期待的命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