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學學院院長聽見周復臨叫我的名字眸子一亮,立馬問:


「溫老師和周先生認識嗎?


 


「溫老師也是我們席城大學的,說不定你們還認識。」


 


周復臨開口:


 


「認識」


 


我立馬拔高音量:


 


「不認識。」


 


周復臨掀起眼皮看向我,眉梢緊蹙。


 


院長笑著問:


 


「這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周復臨薄唇輕啟:


 


「她是我妻……」


 


我的大腦警鈴作響,搶先他一步說:


 


「我是他的小姨。」


 


我的領導突然笑了出來:


 


「我就說,溫老師肯定是單身。


 


「小溫年紀這麼小,輩分倒是挺大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


 


早知道說我是他侄女好了,這樣輩分就小了。


 


9


 


我借口離開,化學學院的院長拉著周復臨繼續拉扯關於投資的問題。


 


我帶著領導的兒子在校園裡逛。


 


比起在參加校慶,我覺得還是這樣的工作輕松。


 


領導的兒子叫陳焰,比我小上幾歲。


 


他叫我:


 


「姐,咱們別逛了。


 


「來去打籃球吧。」


 


我帶著他到籃球場,我坐在臺下看著他打籃球。


 


進行到一半,籃球場上出現了穿著西服的男人。


 


是周復臨。


 


他脫掉西服外套,挽起袖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大學時期,看周復臨打籃球的人也是這樣的多。


 


我在數不清的人頭裡擠到前面,

隻為看他一眼。


 


而現在,我光明正大地看他打籃球卻再也沒感覺了。


 


倏然,一件衣服放在了我手上。


 


是周復臨的外套。


 


觀看的人越來越多,蘇煙坐到了我身邊。


 


她看著我,又看了眼籃球場上的周復臨。


 


此時的周復臨已經換了一身運動服。


 


比賽開始,臺下的叫聲隨著投球的命中率增大。


 


蘇煙說:


 


「大學時,我也是這樣看他打籃球的。


 


「那個時候就很多人喜歡他。」


 


蘇煙笑了一下,停住了聲音,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不過呢,你知道我最享受的是什麼嗎?」


 


我緩緩扭頭看著她。


 


她的眼裡充滿了驕傲,自信。


 


「最享受,我的男朋友被很多人喜歡,

而他卻隻喜歡我。


 


「親愛的,你從大學就喜歡他了對嗎?」


 


我的心忽然安靜了。


 


就像是一種塵封多年的秘密被人發現。


 


蘇煙看上去明媚張揚:


 


「我最喜歡看你們這些暗戀愛而不得的人,看著我們成雙入對走在一起的眼神。」


 


她捂嘴輕笑,斜睨了一眼我手上的外套:


 


「以前,我幫他拿了無數次外套。


 


「你也很想擁有這樣的機會吧?」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外套。


 


冷笑一聲:


 


「是嗎?」


 


我起身,徑直走到垃圾桶邊上:


 


「我並不想擁有這樣的機會。」


 


啪嗒一聲,外套掉入了垃圾桶裡。


 


蘇煙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將外套丟了。


 


她手裡握著兩瓶水,

另一瓶塞到我的手中。


 


她眉眼上揚:


 


「溫竹青,我賭他不會接你的水。」


 


讓我想起,大學時候我也給周復臨送過水。


 


那時的他沒有女朋友,不過他也沒接過我的水。


 


或許在周復臨的學生時代,對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我早就沒了印象。


 


蘇煙靠近我的耳朵:


 


「我對你有印象。


 


「你送水,被他拒絕過。


 


「溫竹青,真丟人。」


 


我看著蘇煙:


 


「我覺得我很勇敢,為什麼丟人?


 


「丟人的是你。」


 


籃球賽結束,場下一陣歡呼。


 


蘇煙拿著水,驕傲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這是一場遊戲,她早已是勝者。


 


可惜了,我並不想參與。


 


蘇煙挺直了腰板,

仰著的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像是一隻驕傲漂亮的白天鵝。


 


我站在原地,擰開了那瓶水往嘴裡倒。


 


白得一瓶水挺好的。


 


我並沒有往周復臨的方向走去,徑直走向陳焰。


 


周復臨看了眼蘇煙,又看向我。


 


陳焰遞給我一瓶汽水:


 


「姐,剛剛那人球打得好狠啊。是你男朋友吧?


 


「我會和我爸說清楚的,我自己回去找我爸就好了,再見。」


 


我和他告別後周復臨跑到我身邊,額前沁著水珠,面色微微泛紅。


 


「竹青。」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水,又看了看遠去的陳焰背影:


 


「你為我準備水了嗎?」


 


我笑著搖頭:


 


「沒有。」


 


他身後的蘇煙穿著高跟鞋追了上來:


 


「復臨。


 


周復臨忽然牽住我的手,往外走。


 


周圍的學生很多,蘇煙又是公眾人物,我們一定被人拍下來了。


 


他拉著我走在學校的香樟樹大道下。


 


倏然刮起了風,他問我:


 


「外套呢?」


 


我說:


 


「扔了。」


 


他怔了一下:


 


「沒事。買過就好。」


 


他拉著我去精品店,帶著我試發卡。


 


我摁住了他的手,走出精品店。


 


「周復臨,別玩了。」


 


我們回到車上。


 


「周復臨,離婚吧。」


 


他忽然失了聲,緩緩扭頭看向我:


 


「怎麼了?


 


「溫竹青,可你不是喜歡我很久了嗎?


 


「你不是說……你想看我打籃球,

為我拿外套嗎。


 


「我一直在等你為我送水。」


 


周復臨今晚做的事情我覺得意外的熟悉,都是我寫在日記本上的與暗戀有關的事情。


 


他握緊我的手,我掙脫出。


 


「周復臨,那晚的煙花很美,我猜蘇煙一定很喜歡。」


 


他愣住了,松開了握著我的手。


 


眼神慌亂。


 


「竹青。」


 


我接著說:


 


「除夕的晚上,新聞報道去往歌劇院的高速發生了車禍。


 


「除夕那天你接了一通電話就離開了,電話裡提到了歌劇院。


 


「你為蘇煙放的藍色煙花我看見了,很美。」


 


10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準備好久的離婚協議。


 


「周復臨,籤字吧。」


 


他看著離婚協議出了神。


 


有些哽咽地問我:


 


「你早就準備離開了對嗎?」


 


聽見他的話,我笑了。


 


「周復臨,不是我早就準備離開了。


 


「是你,根本就沒認真對待過我。


 


「你騙我在加班的時候我就在歌劇院門口。歌劇院有直播你知道嗎?你看蘇煙的眼神我都看見了。


 


「我不是傻子,我會上網,你和蘇煙的事情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


 


「採訪那天,你為了蘇煙讓我在直播裡下不來臺。」


 


他喃喃:


 


「可是我已經撤掉熱搜了。


 


「竹青,我和蘇煙確實是初戀。


 


「可是我早就不喜歡她了。」


 


一向倨傲冷靜的人此時著急忙慌地解釋。


 


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復臨,

可是你也不喜歡我。


 


「我不想當你們感情裡的炮灰了,也不想當你們 play 的一環了,放過我吧。」


 


周復臨嗓音沙啞低沉:


 


「我沒有,沒有拿你當我們感情裡的炮灰。


 


「我兇你是因為你明明是我的妻子,卻一直在問我和蘇煙的事情,我難過的是你根本不在意我。


 


「那場藍色的煙花,是我在和蘇煙在一起的時候就計劃好的,因為藍色煙花難以生產所以周期需要三年,煙花早在三年前已經交付全款了。」


 


「周復臨,你和蘇煙有一個約定。


 


「你們約好,如果某一天分手了想復合挽回對方,你為蘇煙放一場煙花。


 


「蘇煙送你一束花。


 


「向我求婚那天,你在周氏集團外放了煙花。


 


「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場煙花根本不屬於我。


 


「而是蘇煙的,如果當時蘇煙回頭了,你就會娶她。


 


「你送我的那束玫瑰花,和蘇煙送你的一模一樣。」


 


他的身子在顫抖:


 


「可是,溫竹青,和你結婚後我就喜歡上了你。


 


「我不小心看見了你的日記,明明在日記本裡你那麼喜歡我。


 


「蘇煙送我的花我拒絕了,我比她先定制的花束送你,可我並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擁有一模一樣的花束。」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從意氣風發到成熟穩重。


 


「周復臨,我喜歡的是十八歲的你。


 


「不是現在的你。」


 


他恍惚了一刻,雙手顫抖地籤下那份離婚協議。


 


我收拾了行李箱離開。


 


在看見那場藍色煙花後,我就託朋友租過了一套房子,

好再搬出了房子我也不會無路可去。


 


我拉著行李箱,周復臨站在身後,聲音哽咽:


 


「能不能……重新給我一個機會。」


 


11


 


等著這個學期的課程結束,我就要奔赴德國。


 


辦公室裡陸陸續續會收到玫瑰花。


 


都是周復臨送的。


 


每次看見那些玫瑰花我都感到煩躁。


 


幹脆送給了打掃辦公室的阿姨。


 


阿姨靠著倒賣玫瑰花掙到幾千塊錢,帶了一份甜品送我。


 


沒過幾天阿姨就辭職了,那些玫瑰也沒了去處,和他送的戒指全丟在了垃圾桶。


 


直到有一天,周復臨終於不再送了。


 


他親眼看著我將玫瑰花丟在垃圾桶裡。


 


我看見了他躲在牆角後,眼眶微微泛紅將垃圾桶裡的戒指撿出來。


 


領離婚證這天,在學校加班的晚上,學校對面的廣場夜空一瞬間被點亮。


 


巨大的 LED 屏幕上是我的名字。


 


這次的煙花整整放了半個小時。


 


周復臨給我打來電話:


 


「竹青,喜歡嗎。


 


「這一次,是屬於你一個人的。


 


「採訪時我說過一句話,愛情和前程兩個都要,指的人是你。」


 


我的心再也不會為他起波瀾了。


 


不知道同事是從何得知我和周復臨的事情,她們錯愕震驚。


 


我說:


 


「離婚了。」


 


她們更吃驚了:


 


「啊,那當時我們在辦公室說他和蘇煙的八卦。


 


「竹青你不得難過S。」


 


確實難過過,不愛了就好了。


 


我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這一次我覺得煙花格外美麗,因為明天我就要出國了。


 


在國外的時候我隱隱約約感受到有人跟著我。


 


第二天,我住的那塊區域被曝有連環S人兇手住在附近。


 


案子破了我才知道自己被盯上很久了。


 


昨晚我差一點就出事了。


 


聽鄰居說是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救了我,見義勇為抓住了兇手我才僥幸逃過。


 


我以為是那天的我幸運,可警察卻說:


 


「其實不管是哪一天,你都不會出事,因為你的愛人一直在你身後保護你。」


 


我知道了,那個人是周復臨。


 


他住在醫院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半年了,其間我隻託人去送過一次果籃。


 


從此我們的平行線不再相交。


 


屬於我的新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