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因為昨天楚亨來了我這裡,所以她說,楚亨心裡還是有我的。


 


「不是的。」我急忙辯解。


 


「他昨天來我這兒,隻是為了哄我罷了,他還是更喜歡你的。」


 


這話說完,柳茹茹徹底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試探地問我:「瑩瑩,你在說什麼呢?」


 


「昨天皇上不是來我這兒了嗎?」我反問,「我怕你多想……」


 


柳茹茹突然把手伸向了我的額頭。


 


「沒燒啊……」她口中喃喃自語。


 


雖然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才做出這個舉動。


 


但是我知道,她覺得我瘋了。


 


「我沒瘋!」我氣鼓鼓地開口。


 


柳茹茹還是一臉擔心地看著我:「瑩瑩,

我知道你心悅皇上,可也沒到隻一夜不見他,就瘋了的程度。」


 


「什麼和什麼啊!」


 


面對柳茹茹探究的目光,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皇上昨天真的在我這兒!」我說。


 


柳茹茹皺眉:「那如果皇上在你這裡,那昨天陪我的,是誰?」


 


我愣住了。


 


柳茹茹也是一臉的不解。


 


「會不會是,他趁你睡著了,過來陪我,然後早上又回到你那裡了……」我說出了我的猜測。


 


柳茹茹搖頭:「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對啊,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柳茹茹她爹隻是個小小太醫,我家更是商人出身。


 


首先,他不會為了制衡什麼來這樣做。


 


可如果是真心待我,

那白天就不會如此冷落我,嫌棄我。


 


如果是真心待柳茹茹,那晚上也沒必要偷跑出來陪我。


 


「難不成皇上會分身?」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柳茹茹卻點了點頭,「看來是這麼回事。」


 


這次輪到我問她燒沒燒了。


 


可是她卻拉住我的手,同我說:「你從小養在濟州不知道,皇上其實是……雙生子。」


 


「什麼?」我疑惑。


 


「他和景王是雙生子。」柳茹茹說。


 


「可是景王不是早就戰S了嗎?」我問。


 


我確實不知道景王和皇上是雙生子。


 


但是景王在戰場上戰S的消息,我是知道的。


 


「可若是人沒S呢?」她問我。


 


「怎麼可能?

」我否認,「當年可是昭告天下,用了半幅國喪規格,厚葬景王呢。」


 


柳茹茹不說話了。


 


但是看她的神情也能看出來,她依舊存疑。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太蹊蹺了。」柳茹茹開口。


 


我點點頭。


 


今天柳茹茹本來是接我出去的。


 


她說她求了皇上半宿,他才松口。


 


我也明白了,她臉上的疲憊是因為什麼。


 


因為楚亨,更是因為我。


 


但現在,柳茹茹不打算帶我出去了。


 


她要留在謹行宮。


 


按她的話說:「日夜相伴的枕邊人,如果都不能說實話,那我實在沒辦法安枕。」


 


我看著柳茹茹,知道她是對楚亨動了真感情。


 


畢竟「枕邊人」這三個字,可不是說睡在一起的人。


 


那得是真心相待,將身家性命都託付彼此的人。


 


7.


 


柳茹茹用的還是抄《女則》和《女訓》的借口。


 


上次楚亨帶她走,本來就是打了皇後和李貴妃的臉。


 


如今她自請繼續受罰,誰都沒說什麼。


 


楚亨能撈她一次,想來也不好意思再撈她第二次了。


 


不過楚亨像是翻牆上癮,幾乎夜夜都來。


 


不過他並沒有胡鬧,隻是抱著我睡覺。


 


有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欲望。


 


可他隻是把頭埋在我的頸間,深深地嘆口氣,把自己的欲望壓制下去了。


 


我打趣他:「皇上今日怎麼換了性子?」


 


他苦笑一聲:「不是說了,沒人的時候,叫我懷瑜。」


 


「好,懷瑜。」我說,哄著他。


 


但也沒忘了讓他回答我剛剛問他的問題。


 


「我是偷偷來看你的,不能讓別人發現。」楚亨說,語氣裡透著無奈。


 


我故意用指尖劃過他的胸膛:「怎麼懷瑜九五之尊,還怕別人。」


 


他抓住我的手,不讓我再放肆。


 


他翻身過去:「你不知道,就是怕這個『九五之尊』啊。」


 


大抵是怕壞了名聲吧。


 


畢竟是皇帝,夜夜翻牆,像個登徒子,傳出去也確實不好聽。


 


果然,就算是當了皇帝,也不好受啊。


 


楚亨晚上偷偷來我這裡,我沒和柳茹茹說。


 


我怕她傷心。


 


晚上,楚亨又來了我這裡。


 


「皇上翻窗倒是越來越利索了。」我挖苦他一句。


 


楚亨走過來,抱住我:「沒辦法,實在是太想愛妃了。」


 


如此露骨的話,我含羞帶怯地錘了他的胸口。


 


很快我就板著臉,道:「皇上日日到臣妾這兒來,也該去看看如姐姐。」


 


像是沒反應過來我會說這句話,楚亨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說:「好,我明日去看看她。」


 


8.


 


第二天,楚亨果然來了。


 


他過來用午膳。


 


我沒有多想,便想著一起去吃飯。


 


畢竟謹行宮又破又小,隻有一個飯廳。


 


我的寢殿連個小桌板都沒有。


 


不去飯廳,就隻能去廚房吃了。


 


我好歹是宮嫔,這點面子我還是要的。


 


可是我剛走到飯廳,就被楚亨身邊的王公公攔了下來。


 


「瑩小主,皇上在裡面陪如嫔娘娘呢。」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讓我進去。


 


「可是我還要吃飯呢。」我說。


 


王公公沒說話,

隻是弓著背。


 


看似客氣,實則再強硬不過。


 


我不S心,問他:「是皇上的意思嗎?」


 


王公公臉上帶著假笑:「自然,否則奴才怎麼敢攔著娘娘。」


 


我扭頭,從窗子往屋裡看。


 


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那抹明黃色的身影。


 


半晌,我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我沒去廚房吃東西,直接回了自己的寢室。


 


晚上,柳茹茹叫我去吃飯,我也沒動。


 


我沒胃口,吃不下。


 


心裡悶悶的難受。


 


我始終想不通,為什麼楚亨白天見到我,就像陌生人一樣。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柳茹茹猜的是對的。


 


那樣我的心裡,會好受些。


 


9.


 


晚上,楚亨又來了。


 


我聽到他躡手躡腳地上床。


 


「睡了?」他在我耳邊輕聲問。


 


我本來想賭氣不理他,可是我心裡藏不住事。


 


於是冷冷地開口:「皇上白天對臣妾如此絕情,連口飯都不讓吃,如今來找我又做什麼?!」


 


楚亨疑惑了一下,隨後便小聲咒罵。


 


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隻是能分辨出,是罵人的話。


 


我有些不敢說話。


 


雖然楚亨和我的相處裡,從來都是平和的,沒規矩的。


 


可我也從沒忘了他是天子。


 


正當我想開口道歉,楚亨突然嘆了口氣。


 


「瑩瑩,我跟你說過的。」


 


嗯,我記得。


 


他說過,不管白天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那都不是他的本意。


 


「可是,

為什麼?」我問他。


 


我很想知道答案。


 


他看著我,目光復雜。


 


最終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他也沒留在我這裡,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酸澀。


 


可我終究沒有出聲挽留他。


 


10.


 


楚亨晚上沒再來看我了。


 


白天也沒來看柳茹茹。


 


我和柳茹茹就在謹行宮這樣待著。


 


沒人打擾,我們也樂得清闲。


 


柳茹茹看著和沒事人一樣。


 


可是我能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


 


我大概也能猜出來,和楚亨有關。


 


因為我提到楚亨,她就會岔開話題。


 


柳茹茹說,楚亨是她的枕邊人,她希望他對她可以以誠相待。


 


我相信,

她心裡對楚亨的疑問,不比我少。


 


而且和我一樣,楚亨也沒給她一個解釋。


 


柳茹茹看著溫溫柔柔沒有稜角,一副會包容所有人的樣子。


 


其實她的性格最倔強。


 


不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復,她是不會罷休的。


 


後面我就不太提楚亨了。


 


隻是清闲的日子沒過幾天,兩個男人竟一起爬牆入院,踏進了宮門。


 


我倆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驚恐:


 


「臥槽,兩個一模一樣的皇帝!」


 


11.


 


楚亨坐在椅子上,我和柳茹茹站在他面前。


 


我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楚亨。


 


或許應該叫他楚瑾。


 


真相就如柳茹茹猜測的那樣,楚瑾沒S。


 


隻是他現在也隻能用楚亨的身份活著。


 


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因為楚瑾到底是冒牌貨,所以白天幾乎不會露面。


 


而楚亨不喜歡我,所以白天也不會來見我。


 


而夜裡見我的,一直都是楚瑾。


 


「瑩瑩,你現在總不要胡思亂想了吧?」


 


楚瑾問我,眼巴巴的,像隻小狗。


 


平時他也是這副樣子,我覺得沒什麼。


 


可是當著楚亨和柳茹茹的面,我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楚亨見到自己弟弟這副不爭氣的樣子,當即瞪了他一眼。


 


楚瑾也不怕他。


 


他依舊眼巴巴地望著我,乞求我的原諒。


 


我在楚亨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是的,就是楚亨。


 


和楚瑾不一樣,楚亨才是真的有帝王威嚴的那一個。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就是了,你不要這麼看著我。

」我說。


 


還不忘小聲埋怨他:「這麼多人呢,你也不嫌丟人。」


 


楚瑾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大聲開口:


 


「哄自己娘子有什麼丟人的?我可不像某個人,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媳婦兒跑了就老實了。」


 


他嘴裡的「某個人」,自然就是楚亨。


 


楚亨聽完,臉黑得可怕:「出去!」


 


楚瑾不怕他,衝他做了個鬼臉,但還是牽著我出去了。


 


「如嫔的表情你也看到了,她不高興,讓她們兩個自己去解決吧。」楚瑾說。


 


我雖然有些不放心,但還是出去了。


 


他們兩個感情上的問題,也隻有自己才能解決。


 


12.


 


楚瑾的身份還需要保密,所以隻能跟著我,回我的寢殿。


 


「外界都說你S了。」


 


沒有旁人,

我對楚瑾也好奇起來。


 


楚瑾思索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能不能和我說。


 


最終,他一拍大腿:「反正現在你也知道了,就是告訴你也無妨。」


 


「我和皇兄的日子,其實很難……」


 


楚亨和楚瑾的出身不算高,生母隻是個不受寵的貴人,並且在生他們的時候難產。


 


生下他們,就撒手人寰了。


 


先皇的後宮,人不算多,但人人都有個兒子。


 


他們倆就顯得並不矜貴。


 


最終是貴妃收養了他們兩個。


 


他們也知道,貴妃養著他們兩個,不過是為她親生的兒子擋刀槍的。


 


他們也清楚地知道,這麼大的皇宮,隻有他們兄弟倆,才是真的親生骨肉。


 


要想掙條活路,就得有人爬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除了受皇帝賞識,在前朝籠絡人心,還需要一個東西:兵。


 


於是楚瑾十二歲那年,自請去軍隊歷練。


 


一去就是十年。


 


這十年裡,他屢立戰功,深受皇帝信賴。


 


皇帝給他的權力也不小。


 


就這樣,他在軍中站穩了腳跟。


 


而楚亨也沒闲著。


 


他明目張膽地和其他皇子爭奪皇位。


 


他也想隱忍,可那樣就要被貴妃當做她兒子上位的墊腳石。


 


所以,不爭不行。


 


好在他算是有天資,也夠刻苦努力。


 


皇帝對他多有贊賞。


 


可越是這樣,想算計他的人越多。


 


他甚至不敢安心吃一頓飯,睡一宿覺。


 


他不知道飯菜裡會不會有毒,更不知道睡著了,

還能不能睜眼。


 


他們二十五歲那年,皇帝病重。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他們都知道,楚亨要爭皇位。


 


也知道,楚瑾是站在楚亨那一邊的。


 


而楚瑾手握兵權,他是楚亨最大的靠山。


 


所以楚瑾必須要S。


 


楚亨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所以讓楚瑾將計就計,假S脫身。


 


楚瑾是他最後的底牌。


 


但是他早就知道,皇帝偷偷留下了聖旨。


 


立楚亨為太子的聖旨。


 


他這十三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所以他要做的是保護楚瑾。


 


隻有楚瑾「S」了,這些人才不會再把目光盯在楚瑾身上。


 


否則總是防不勝防。


 


楚亨知道,楚瑾領兵打仗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朝堂還有後宮的這些陰毒法子,他躲不開。


 


就算他登上了皇位,還是會有人覬覦。


 


在他清理這些人之前,楚瑾都不能出現。


 


這個做法其實不是保護楚瑾的最好法子,但卻是最省心的。


 


他要更快更穩地排除異己,不想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保護楚瑾上。


 


還好,楚瑾也理解他,甘願同他共用一個身份,做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