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事，我全身疼得厲害。
祝清憤怒地質問起唐淼這個罪魁禍首。
「你這是打球還是打人啊！羽毛球沒學會，暗器倒是使得順手！」
唐淼眼睛湿~漉漉的，楚楚可憐地辯解。
「我手滑了，球拍才飛出去的，我不是故意的。」
周星躍眉頭緊蹙，厲聲道：「唐淼，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
我推開周星躍，舍友忙攙扶住我。
「看監控。故意與否，看完監控就知道了。」
周星躍怔愣一瞬，道：
「月殊，身體要緊，我先帶你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好嗎？我會讓唐淼賠禮道歉的。」
我冷冷地看向他。
「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對嗎？你在維護她。」
他張了張口，
卻什麼也沒說。
目光移向唐淼，我扯出一個微笑。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唐淼委屈地撲到周星躍懷裡，哭道：
「我沒錯！我不要去警察局！」
「不想去？可以啊。」
目光掠過相擁的兩人，我冷聲道：
「站在那裡，讓我也打一下，兩清了。」
周星躍聞言面色一沉，語氣略帶責備。
「月殊，唐淼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技術不佳，球拍脫飛是經常的事。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我冷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故意的，我受傷也是不爭的事實。周星躍，請問你為難在哪裡？
「也對，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女友，而她仍舊是你的心肝青梅，你拉偏架是應該的。」
唐淼在小聲啜泣，
旁邊的男生圍上來安慰她：
「沒事淼淼，那個毒婦真要敢打你的話，我們保護你！」
「別動手啊，會把小喬嚇到的。要我說，我們選個代表幫小喬擋那一下子。」
「我來！我身體壯，抗造！」
「還是我吧，我能空手接白刃！」
……
「都閉嘴！」
周星躍沉聲打斷。
「我來。」
他凝眉看我。
「月殊，你真的要這麼任性嗎？」
我不言語，他便嘆出一口氣。
「這一切都怪我，我作為唐淼的搭檔，沒有及時糾正她的這些壞習慣，反而縱容了她。
「所以，我來替她。」
我鼻腔發酸，靜靜的與他對視。
這個曾經為我披荊斬棘的男生，
如今為了公主一次又一次屠戮我的愛意。
我是惡龍，是被聲討的的罪惡之人。
良久，我緩聲道：
「周星躍，如果你幫了她，我們真的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他沉默不言。
我心領神會。
我自嘲地點點頭，艱難地舉起手。
球拍朝唐淼飛了過去。
人群炸起驚呼。
那一瞬，男生沒有絲毫猶豫，擋在了唐淼身前。
他身形高挺，將瑟縮的女生全然包裹在身後的陰影裡。
王子保護了他心愛的公主。
任球拍輕飄飄地打在胸前。
「當啷！」
球拍墜落在地，音色刺耳。
我的心髒也被重擊。
7
唐淼檢查著周星躍的胸口，
抽噎道：
「星躍，你沒事吧！嗚嗚嗚……
「顧月殊！你怎麼這麼惡毒！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周星躍沒搭理她的擔憂。
他驚訝地看著我，帶了些受寵若驚的笑意。
「月殊，你沒用力，你還是心疼我的對嗎？」
不。
因為我身上好痛好痛，手臂乏力。
那是我能使出的最大力氣了，竟和撓痒痒似的。
顧月殊，你可真丟臉啊。
他粲然一笑。
「月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眦睚必報惡毒的女孩子。」
他走近我，溫柔的拂去我眼尾的一縷發絲。
「讓我看看，還疼嗎？還有哪裡不舒服？我陪你去醫務室。
「作為你乖乖的獎勵，
給你買當季最新款的項鏈，陪你去遊樂園。好嗎，寶寶？」
我僵在原地，內心酸澀洶湧。
所有情難自禁的抽噎，都淹沒在了一口又一口厚重的呼吸聲中。
我拂開他伸向我額頭的手，一瘸一拐地撿起球拍。
唐淼憤憤不平地攔住周星躍。
「周星躍，你才是需要去醫務室的那個人！」
他笑著搖搖頭。
「你誤會了，我是月殊的男朋友，她怎麼舍得傷害我呢？根本不痛不痒。」
「你在包庇她！她動手時的目光明明那麼兇狠！」
下課鈴終於響了。
我無視他們的爭論，和舍友一起往館外走去。
路過唐淼身邊時，我朝她笑笑。
「趕緊帶你的好竹馬去醫院吧，不然待會衣服上的線頭該愈合了。
」
直到我走很遠，還能聽到裡面的笑聲。
「躍哥，好一個英雄救美！」
「唐淼，躍哥為了你和那女的翻臉，心裡是不是偷著樂呢哈哈哈。」
「我早說了，天降打不過青梅！看小說的青梅竹馬股有福咯！」
8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見鍾情，最終淪為敗犬。
9
我和周星躍的相識，始於一場老套的「美女救英雄」故事。
高二暑假，補習班提前放學。
等司機時，小區灌木中傳來貓叫聲。
我扒開茂密的枝葉。
我永遠記得那個場景。
少年SS護住受傷的小橘貓，眼神堅定地像個勇士，抄起樹枝正與不遠處的惡犬對峙。
陽光斑駁地在他身上灑下一片片金色。
懷中的小橘貓像個毛茸茸的、發光的小太陽。
我注意到男生微微顫抖的身體。
他怕狗。
我撿起地上的石塊砸向惡犬，又彎下腰學狼嚎嚇它。
那惡犬撒腿子跑了個沒影。
我肯定是像極了馬戲團的猴子，因為。
「噗嗤。」
男生唇角微彎，輕笑一聲。
懷裡的小橘也「喵嗚喵嗚」笑個不停。
畫面太美好，我久久未挪開眼。
周星躍是隔壁一中的學生，和我同級，也在這片小區補課。
熟識後，我倆常常一起放學。
附近流浪狗特別多，於是我教他：
「再遇見這種惡犬，就像我那樣，雖然丟臉，但勝在有效。」
少年點頭如搗蒜，乖乖答應。
但隻要遇見狗，無論「老幼病殘」，他都會迅速縮到我身後，顫聲道：
「我好怕！月殊，保護我！」
我逗他：「你這樣膽小可怎麼行，但凡遇到不吃這套的惡犬，我倆都得玩完。」
聞言，他斂去笑意，眸光微閃，認真道：
「月殊，真有那麼一天，我會保護你的。」
世事無常，那一天還真來了。
看著面前目露兇光的狗，我想故計重施，彎腰的動作反而激怒了它。
它撲來的那一瞬間，我在心裡暗罵：
周星躍，你這個大烏鴉嘴！
直到一聲悶哼響起，我才驚覺。
那個平時見到小狗都要躲在我身後的少年，為了救我，正被惡犬SS咬住胳膊。
我慌了神。
周星躍雖然怕狗，
但他高大挺拔，那隻狗挨了幾拳揍後就灰溜溜地跑了。
去醫院的路上，我捧著他鮮血淋漓的手臂嚎啕大哭。
他用另一隻手抹去我的眼淚，面色蒼白，卻笑意溫柔：
「看吧，我就說我會保護你的。」
我抽噎：「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膽小鬼了。
「你剛才帥S了！簡直就是王子，是勇士！」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帥到你了我很抱歉。但帥是原罪，我選擇繼續犯罪。」
自戀鬼，我嘟囔。
青春期曖昧的心動在此刻繾綣蔓延。
後來，約定去喂小橘的那個傍晚，霞光緋紅，燻上耳尖。
他微涼的指節點了點我的手背。
再回神時，兩手緊緊相扣，心跳震耳欲聾。
高三，我們每晚都會打視頻，
刷題聊天，暢談未來。
直到某天放學，一個女生在門口將我攔住。
我才知道，周星躍有一個從小相伴長大的青梅。
唐淼把我打量一番，笑道：
「你不會以為偶爾和星躍聊聊天見見面就真能成為他的女朋友吧，我和他可是從小就訂了娃娃親的。
「論情感基礎，你比不過我；論相識長久，你也比不過我。顧月殊，你除了有一個好的家世，你還有什麼？」
這番挑釁讓我深感憋屈。
當晚，和周星躍抱怨這個事，他在電話裡笑得前仰後合。
「笨蛋，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所謂的娃娃親不過是她趁我睡著，把用藤枝編的戒指戴到了我的無名指上，過家家的小把戲而已。唐淼她從小任性慣了，你不用搭理她。」
「而且，」他的聲音倏然變得溫柔，
「我喜歡誰，你難道不清楚？」
我紅了臉，說了一句「討厭」就掛了電話。
畢業後，他為我準備了一場堪比求婚的盛大告白。
在一片花海星光中，周星躍吻在我的額頭，認真道：
「這是求婚才會有的儀式，但我等不及了，我想現在就給你。」
當晚，我們在他家別墅聚餐，他悄悄把我帶到臥室。
「歡迎老婆參觀我的小屋！」他在我耳邊曖昧低語，「以後也會是你的。」
我緊張又心動。
直到在床邊的抽屜裡看到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絨盒。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
是一枚幹枯的藤枝戒指。
我愣住。
周星躍無奈地和我解釋：
「唐淼威脅說敢丟掉就真實我，這脆皮東西不便保管，
我隻能在網上隨便買了個盒子給它裝起來。」
也是那晚我才知道，原來唐淼和我們報了同一所學校。
她的分數本來還差幾分。
但周星躍作為理科狀元，和招生辦老師周旋許久，請求破格錄取唐淼。
唐淼如願跟上了竹馬的步伐。
如今，再次細數以往種種，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唐淼說得對，我拿什麼和她比呢。
周星躍，回想起有關你的須臾，瞬間早已晦澀難言。
10
我將周星躍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刪除。
考完期末的最後一科，直接訂了當晚的航班回家。
爸媽因為工作久居國外，別墅除了幾個佣人，空蕩蕩的。
高考後，我放棄了國外名校的本科 offer，
執意留在了國內。
我和周星躍約定好了要一起去 A 大。
可是，周星躍，你偏要那麼欺負我。
和媽媽視頻時，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寶貝，怎麼哭啦？」
我抹了抹眼淚，抽噎道：「想你們了。」
「媽媽派人來接你，好不好？」
「不用。」我搖搖頭，「我申請了出國交換，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當初為了周星躍待在國內，現在肯接受異地了？」
都是女人，她能敏銳地察覺到我在這段感情的糾結與痛苦。
對我當初的決定和孤身的處境，媽媽是心疼的。
她不怎麼喜歡周星躍。
但是為了我，她沒說過他一句不好。
「分手了。」我喃喃。
媽媽沉默兩秒，
忽然松了口氣，她眉眼溫柔下來。
「寶貝，你從小就獨立果敢，清醒自斷，爸爸媽媽一直為你驕傲。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
掛斷視頻，我才發現周母給我發了消息。
【月殊，星躍說他聯系不上你。回家了嗎？和伯母見一面好嗎？】
因為保護我周星躍被狗咬傷，縫了十六針，周母以前一直對我心存芥蒂。
我和她的初次會面，和大部分狗血言情劇一樣。
惡毒婆婆甩出一張卡。
「裡面有一百萬，離開我兒子。」
我倒是有骨氣，氣勢凌人地把卡扔回她懷裡，轉頭從包裡拿出一張新卡推到她面前。
「這裡有五百萬，讓我和你兒子在一起。」
她突然笑了，說佩服我的勇氣和毅力。
每逢過節，
給爸媽選禮物時，我同樣會為周母精心挑選適合的一份。
知道她失眠久治難愈，我特地讓媽媽從國外寄來很有效用的安神香。
她越來越喜歡我。
在升學那天，將周家祖傳的玉镯戴在我手腕上。
「月殊，你和星躍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不然你當了別人的兒媳，我會吃醋的。」
為了能和周星躍在一起，我極力攻略他的媽媽。
為了我們的未來，我有在向他一步一步靠近。
可是周星躍，在邁向我的每一步裡，你都牽著別的女人的手。
11
餐廳包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