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開口對林詩蕊說:「是你初二那年,你親生母親找到你的時候知道的吧?」
林詩蕊緩緩低下頭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媽媽尖銳的聲音響起:「好,好,你們真是我的好女兒,好老公,什麼事都瞞著我,原來我才是那個外人!」
媽媽說完就氣衝衝的上樓了,爸爸趕緊去跟媽媽解釋,隻留下林宇森守著林詩蕊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林詩蕊哭的很傷心,想要像以前一樣跟哥哥撒嬌,卻被林宇森尷尬地躲開了。
男人都是很理性的動物。
就像林宇森雖然會為了李菁菁責罵林詩蕊,看似反目成仇,卻不可能真的不管不認這個妹妹。
但同樣的,當得知林詩蕊其實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後,那麼從前給她的所有特權也會漸漸消失。
我要親眼看著林詩蕊失去所有在乎的東西,直到一無所有,就像她曾經對我做的那樣。
爸爸和媽媽在樓上吵得很兇,連救護車來時都沒有露面,是林宇森陪著林詩蕊去的醫院。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正好撞見媽媽從隔壁房間出來,她手裡來不及藏的密封袋裡裝著林詩蕊的頭發。
我裝作沒睡醒的樣子,媽媽慌亂的應付了我兩句就匆匆出門了,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要去鑑定中心。
林詩蕊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卻一直故作不知,而爸爸又和王悅悅早有接觸,這讓媽媽徹底開始疑神疑鬼。
當然,林詩蕊和爸爸的確沒有血緣關系。
王悅悅和媽媽在同一間產房 隻是個巧合,但她清楚林家的情況,所以臨時起意換了兩個孩子。
至於她隻是單純的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
還是因為嫉妒媽媽想要報復就不得而知了。
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最脆弱的東西,一旦破裂就永遠無法再真正重合。
所以即便最後得到的是否定的結果,媽媽也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對待林詩蕊了。
而好戲才剛剛開始。
11
林詩蕊在醫院住了半個月,然後以不想落下學習為由堅持回家上學。
在這半個月裡,隻有林宇森第一天跟去辦理住院請護工外,家裡再沒有人去醫院看過她。
回家後的林詩蕊拖著一條石膏腿不方便,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嬌氣任性,她開始變得勇敢堅強又沉默寡言,仿佛一下子長大了。
我能感覺到爸爸和林宇森都有些心軟了,畢竟他們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就算從理性層面來講,現在這個乖巧懂事的林詩蕊也沒法讓他們厭惡。
但林詩蕊怎麼可能真的不作妖。
林家雖然家境優渥,但從不溺愛孩子。況且學校離家走路隻要十分鍾路程,所以我們一直都是步行上下學的。
但因為林詩蕊行動不利,之後爸爸上班時都會順便送我們三個去學校。
林詩蕊坐副駕,而我和林宇森坐在後座爸爸兩邊,一路沉默。
理所當然的,是林宇森扶著林詩蕊去班裡,並且拜託同學課間照顧她。
林詩蕊感激又信任的目光讓林宇森的神色緩和,他暫時忘記了這不是自己的親妹妹。
而我很快在「忘恩負義」後面又多了個「惡毒妹妹」的標籤,因為嫉妒林詩蕊把她推下樓的傳言很快人盡皆知,徹底引發眾怒。
就跟上輩子一樣,我被校園霸凌了。
作業和卷子被人撕毀或用馬克筆塗改,椅子上塗膠水,
抽屜裡藏整蠱玩具,甚至是往水杯裡放沙子。
但跟前世不同的是,很快就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了。
秦子昂替我解釋了每天放學去療養院探望奶奶的真相,這點在我的意料之中。
沒想到的是林宇森也站出來替我說話了,解釋林詩蕊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樓梯的。
林宇森是出了名的妹控,他說林詩蕊是意外摔傷,也沒人懷疑他是在替我辯解。
他對上我詫異的目光不自在的轉過頭去,神色卻有些黯淡,看來是徹底從林詩蕊的迷魂香中清醒過來了。
就這樣,一場風波剛剛開始就消彌於無形。
反而是林詩蕊因此露出了狐狸尾巴,開始被同學孤立。
從前欺負過我的同學們迫於壓力集體跟我道歉了,我說了句「沒關系」後卻趴在桌子上狠狠哭了一場。
我哭的三分真,
七分假。
既是祭奠前世受盡委屈的自己,也是為了讓他們內疚。
這樣林詩蕊就算再出什麼幺蛾子,也沒人會相信她了。
12
就這樣,時間在緊張繁忙的學習中過得飛快。
我很珍惜為將來奮鬥的每一天,並和秦子昂約好明年秋天在最高學府見。
林詩蕊大概是吃了太多次虧終於長記性了,又或許是因為就連林宇森也不再搭理她,她不敢再隨便作妖。
家裡的日子突然變得很平靜。
爸爸忙工作,媽媽忙自己。就連林宇森也在高考倒計時的壓力下奮發圖強,甚至有時會來找我問題。
就這樣過了大半年,終於迎來了高考。爸爸媽媽對此都很重視,要親自送我和林宇森去考場。
可臨出發前,
我的準考證卻不見了。
再三確定不是被我落在了哪裡之後,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懷疑到了林詩蕊頭上。
林詩蕊今天放假,一早就說去找同學玩已經出門了,爸爸當即給她打電話,卻一直打不通。
好在我當初為了以防萬一,多打印了一張準考證交給秦子昂保管,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隻是秦子昂和我不在一個考場,這樣一來時間就要耽誤了,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媽媽先陪著林宇森提前去考場,而爸爸則帶我去秦子昂的考場取準考證。
車上爸爸問我為什麼會想到多打印一份準考證,我明白他這是懷疑我早就知道林詩蕊會做什麼。
我告訴他:「我看到的林詩蕊和你們看到的不一樣,我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總好過讓自己受到傷害。」
爸爸嘆了口氣,
不再說話。
秦子昂果然妥善保管著我的準考證,臨走之前他讓我放松心情正常發揮就好。
我看著他認真期待的神色,微笑著點頭。
但這一耽誤時間太趕了,路上又遇上了塞車。眼看著時間不夠,我果斷下車往考點跑。
我爸竟然也把車扔在路邊追了上來,我們父女兩就這樣趕在最後兩分鍾氣喘籲籲跑到了考點。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父愛的溫暖,盡管狼狽,嘴角卻一直是揚著的。
13
林詩蕊失聯了三天,看來是打定主意想讓我一門都不能去考,但他不在我這兩天晚上都睡得特別踏實。
第三天下午她像個沒事人一樣回來了,一回家就說自己跟同學去山裡玩了信號不好,顯然是想蒙混過關。
她自以為這次避開了監控沒有留下任何罪證,
但信任和不信任在很多時候其實是不需要證據的。
爸媽沒有提起準考證的事情,隻冷淡地說準備送她出國讀書,林詩蕊這才開始慌了。
她知道這意味著被放逐,說什麼都不肯。
她原本隻是想報復我,更為了拆散我和秦子昂。
但如果去了國外和家裡的聯系變少,她隻會在這個家越來越邊緣化,甚至是被徹底拋棄。
可爸媽已經打定主意了,任憑林詩蕊如何哭鬧哀求都不松口,就連林宇森也絲毫不為所動。
她最後目光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回房間摔上了房門。
我和秦子昂完成了對彼此約定,一起考上了最高學府。他像前世一樣跟我告白,我答應了。
我猜到林詩蕊不會善罷甘休,但她的偏執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臨近開學,爸媽已經替林詩蕊辦好了所有手續。
她似乎也接受了現實,臨行前夜喝醉了還讓林宇森去接她。
但林宇森這一去卻沒有再回來,直到半夜醫院打來電話,說林宇森胃穿孔情況十分危險。
手術室外林詩蕊雙眼發直,看起來也嚇得不輕。好在林宇森最後有驚無險,隻是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林詩蕊說林宇森是舍不得她走才一時沒注意喝多了,但我卻覺得不對,一查她的銀行流水果然發現了端倪。
林詩蕊在酒吧旁的酒店裡早早預訂了一間大床房,那麼她給林宇森灌酒,之後打算幹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她知道自己在爸媽心中已經不算林家的女兒了,為了留在林家,她甚至想要不擇手段做林家的兒媳婦。
14
被拆穿後的林詩蕊哭著說,自己這麼做都是因為舍不得爸爸媽媽。
這邊要是以前,
爸媽可能就真信了她的鬼話,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信用值了。
就像我說的,隨著對林詩蕊的了解越多,爸媽也會不由自主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
爸媽沒有再說什麼,甚至懶得再費心去責備她。也沒有再提送她出國的事,而是給她辦理了住宿。
盡管林詩蕊一放假就往回跑,但林家已經沒有人在意她,所有人都當她是空氣,她被徹底無視了。
林詩蕊本來還在中等的成績下滑的厲害,更因為跟舍友矛盾太深,準考證被藏起來,錯過了第一場高考。
她的分數甚至要塞錢才能上一所末流二本,又沒有復讀的勇氣,便想到了去國外留學。
但爸媽沒有同意,隻給了一筆錢後就讓她搬出林家,徹底斷絕了關系。
至此,這個前世被我視為噩夢的人徹底淡出了我的生活,但我的報復還遠遠沒有結束。
再次聽見林詩蕊的消息是在我和秦子昂的婚禮上,高中同學那桌聊八卦時我聽了一耳朵。
林詩蕊大一那年她那個好賭的親生母親找到了她,並偷走了她所有的錢。
盡管最後王悅悅被送進了監獄,但錢都被她輸光了,林詩蕊隻能靠勤工儉學賺取生活費。
沒人知道,那個跟王悅悅透漏林詩蕊有錢的電話是我打的。
上輩子我被蒙在鼓裡,所以一直不明白林詩蕊對我的惡意。
直到撞見王悅悅以此威脅林詩蕊要錢,才知道當年的真相。
惡人自有惡人磨。
林詩蕊也得像我前世一樣,嘗到被逼上絕路的滋味才行啊。
但從小養尊處優的林詩蕊受不了這樣的辛苦,於是她走了一條不該走的捷徑,當了小三。
最新消息是半年前她的金主意外過世,
她被金主老婆一頓暴打後連孩子一起被趕了出去,之後就銷聲匿跡。
但這些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我甚至提不起幸災樂禍的心情,畢竟真正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我去浪費這個心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