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趴在桌上,背對陸桓舟。


原著跑偏得過於離譜,讓我對未來沒了方向。


 


本來我是打算女主上線之後,把不那麼暴君的陸桓舟交接出去。


 


隻要陸桓舟不綁架不抄家不S人放火,和男主公平競爭,我就能安心躺平養老。


 


怎麼都沒想到陸桓舟這貨不按照牌理出牌,讓我躺不下去隻能仰臥起坐啊!


 


我穿成的是一隻貓,為什麼要讓我承受不該承受的重量?


 


「小花~」


 


陸桓舟夾著聲音叫我,每次惹我生氣之後,他的聲音就格外甜膩。


 


還有他起的這個破名字,我被迫聽了十幾年了,我的貓生都搭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了。


 


「小花~」


 


他輕輕碰了下我的尾巴尖,我甩開,反正人叫不醒裝睡的貓貓。


 


陸桓舟嘆氣,輕聲問:「你什麼時候才能變成人啊?


 


6


 


我到底沒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這話他都問得我耳朵長繭子了!


 


當年還在冷宮,我偷來書冊讓他識字的時候他就問過。


 


後來他長大些,把書上學的學以致用,想辦法收買宮女太監的時候也問過我。


 


再後來,他時不時地就問我一回,什麼時候變成人。


 


怎麼著也問過我百八十遍了!


 


是我不想上清華嗎?


 


是我不想變成人嗎?


 


是不想嗎?


 


這麼多年來,我也幻想過自己穿成的不是一隻普通的貓,比如是隻貓妖,是什麼被貶下凡塵的小仙。


 


說不定哪天,嗖地就變成人了。


 


可是我等呀等,沒等到。


 


我想著沒等到也可以努力,穿越這種事都能碰上了,

雖說是穿成了一隻貓,萬一我有什麼千年難遇的修煉資質呢!說不定哪天就能從貓修煉成人了。


 


想到小說裡說有些精怪是曬月亮修煉的。


 


我就把窩從陸桓舟的床邊挪到了窗邊,每天晚上讓陸桓舟開條縫讓我曬月亮。


 


然後,就感冒了。


 


本來還興致勃勃等我變人的陸桓舟當天就把我的窩挪了回去。


 


既然曬月亮不行,那就曬太陽。


 


我就每天走到哪兒曬到哪兒,在窗邊曬、在屋頂曬、在路上曬。


 


然後,就中暑了。


 


我那時候才知道,貓原來也能中暑!


 


陸桓舟嚇壞了,從那之後,我曬太陽也要隔著層薄紗。


 


不說這兩次丟人的經歷,我還試過不少亂七八糟的法子。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穿的就是一隻普通的貓。


 


我鬱悶了好一陣子,接受了這個現實,也告訴了陸桓舟。


 


可他好像這麼多年都沒接受,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時不時問我,什麼時候能變成人。


 


尤其是這兩年,他問得越來越頻繁了。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老了。


 


7


 


都十幾歲了,放在人身上,不過是從孩童變成青年,可放在貓身上,就是一輩子。


 


我已經是隻老貓了。


 


牙松動了,胃口也不像從前那麼好,也不愛動,就連皮毛都不順滑,開始發幹發白。


 


生老病S,誰也躲不過。貓的壽命到底是短了些。


 


我唯獨放心不下陸桓舟。


 


他可是有反派病嬌暴君潛質的定時炸彈!


 


萬一我不在了,這丫的開始犯病,

搞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那我這些年不就白過了!


 


雖說我是個無名英雄,沒人知道是我把這個反派扼S在了萌芽裡,這天下太平有我的一分功勞。


 


可這麼多年我容易麼我?就算S了也要珍惜勞動成果!不能就這麼把陸桓舟撇下不管。


 


我想來想去,覺得應該找個靠譜的人把他交接出去。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位感謝先先代皇帝的三朝元老張大人。


 


他是忠臣,多年來幾經沉浮,心志堅定一心為朝,也是支持陸桓舟登基的重臣之一,除我之外,朝堂上下,陸桓舟也就給他幾分薄面。


 


我暗搓搓地觀察研究了好一陣子,這位老大人年過七旬,家中人丁單薄,隻有一個做諫官的獨子,全家上下還是和張大人一樣認S理。


 


確定好人選,我就琢磨著怎麼把陸桓舟送出去,結果就睡了一天懶覺,

張大人就突然不來上朝了。


 


我在朝臣的必經之路上聽他們闲聊。


 


「張大人今天怎麼沒來?」


 


「你昨日不在,沒看到那場面,張大人懇請陛下立後,陛下就把送上來的後妃人選名單給了張大人,說全都賜給他做續弦。張大人被氣病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我決定換人,不怕別的,就怕陸桓舟把張大人氣S在我前頭。


 


朝臣託付不了,我把目標轉移到了宗親身上。


 


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們一個個心眼都和篩子似的,都想把孩子過繼到陸桓舟名下,將來好做太上皇。


 


我氣不過,讓陸桓舟抓了他們的小辮子撵出了京城。


 


前Ṱú⁸朝不行,宗親不行,那就隻能指望後宮了,宮女太監不可信,先皇宮妃更不用說,

陸桓舟沒有妃嫔,原劇情裡也沒提過什麼人,想來想去,就隻有——女主燕靈汐。


 


一見鍾情追妻火葬場,這不就是能給脫韁野馬陸桓舟帶上韁繩的合適人選嗎?


 


而且劇情早就崩得不成樣子了。


 


男主這邊,朝堂動蕩時我想辦法保住了男主爹和祖父的性命,沒讓他家道中落,現在也是一大家子忠臣良將。


 


女主那邊,陸桓舟登基後與燕國交好,沒和女主結仇。


 


我盼星星盼月亮,女主真的來了。


 


結果就這?


 


陸桓舟不但沒看上女主,還因為我多看了女主幾眼吃她的醋?


 


到底怎麼才能把他交接出去啊?不會就這麼爛在我手裡了吧!


 


回頭一看,陸桓舟正偷偷摸摸地撸我尾巴!


 


我血壓飆升。


 


「喵!


 


陸桓舟趕忙收回手:「小花,我錯了!」


 


「喵?」錯哪兒了?


 


「不該偷摸你尾巴。」


 


「……」


 


我臉朝下癱倒在桌子上,朽木不可雕也!


 


陸桓舟慌了:「小花,你想要什麼你說,我都答應!」


 


「喵?」真的?


 


「真的!」


 


8


 


我授意,陸桓舟執行,七天後,宮裡舉辦了一場賞花宴。


 


說是賞花宴,其實誰都知道是相親宴。


 


畢竟除了燕國使團,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員也都可帶家眷參宴。


 


沒婚配的少年铆足了勁把自己打扮得英武,少女使盡全身解數讓自己美得脫俗。


 


我坐在陸桓舟旁邊的軟墊上,一開宴,就覺得眼花繚亂,

都不知道眼睛應該看哪兒了。


 


「滿意嗎?」陸桓舟低聲跟我邀功,還討好地在我的食碗裡放了一塊他去了刺的魚肉。


 


沒見到女主,但看在這塊魚不是糊糊的份上,我滿意點頭。


 


陸桓舟心情大好,對著朝臣也有一分笑。


 


我看得一清二楚,陸桓舟這一笑,朝臣們心思就動了。


 


這可是相親宴,他這個單身皇帝絕對是眾臣『狼』眼裡最美味的那塊肉!


 


果然,酒過三巡,君臣同樂,眾臣趁著氣氛正好,有人笑道:


 


「陛下,不知您是喜歡盛放牡丹,還是喜歡空谷幽蘭?」


 


我掃過他身後,這話明顯有深意。


 


他後面站著兩個女兒,一個打扮得明豔,一個打扮得素雅,此時全都朝著陸桓舟看來。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牡丹和蘭花嗎?


 


他才說完,陸桓舟還沒說什麼,又一名大臣拱手笑道:


 


「陛下,牡丹蘭花雖好,可梅蘭竹菊也各有千秋啊。」


 


「就是。」明顯想讓女兒高嫁的幾名大臣趕忙附和:「您當雨露均沾才是啊!」


 


我一邊吃我的魚肉,一邊沒忍住「嗤」了聲。


 


這幫人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段位又太低,陸桓舟要是能中招才怪呢。


 


不出所料,陸桓舟笑了,這次是皮笑肉不笑。


 


「諸位愛卿言之有理。」


 


他話音一落,那些個大臣就喜形於色,可還沒來得及謝恩,陸桓舟就繼續說:


 


「隻可惜,我不愛花隻愛貓。」


 


我剛吃到嘴裡的魚肉一個沒咬住,「啪嗒」掉回了食盤裡。


 


眾大臣垮下臉,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哀怨加羨慕嫉妒恨,

但陸桓舟的話還沒完。


 


「我雖不愛花,但先皇和我那早夭的兄長卻都愛花。


 


「恰巧昨晚父兄託夢於我,說底下清冷甚是寂寞,盼有花為伴,排解苦悶。」


 


大臣們肉眼可見地白了臉。


 


陸桓舟的父兄那是什麼人物,那都是垃圾中的戰鬥機!


 


先皇是個昏聩暴君,什麼出格的事都幹過,亂加稅、建陵,勞民傷財,動不動就砍大臣,強搶大臣們的漂亮老婆。


 


那位陸桓舟的兄長,也就是先太子比他爹還多一樣,連貌美的男人都不放過。


 


把女兒送給他們倆,那不就是要去送S?還S後不得安寧!


 


大臣們聽到這個噩耗全都呆滯原地。姑娘們受到的驚嚇就更大了,暈倒的、嚇吐的、哇哇大哭的,場面瞬間就不能看了。


 


我無奈地望天。


 


早就說他們段位不行了,

陸桓舟又不是從前的暴君,哪兒那麼好對付啊?


 


9


 


原著裡,曾經N待過陸桓舟的父兄就是他的S穴,繼位之後,無論誰在他面前提起那兩人,他都會S人。


 


他這軟肋也沒少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貨真價實的情緒不穩定暴君。


 


但我都決定養他了,哪兒能放任劇情發展?


 


雖說過程有些曲折,但總歸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把陸桓舟養出了——S豬不怕開水燙的本事!


 


N待?報復回去。辦法?一人一貓咱們總能想出辦法。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跟他們走著瞧!


 


等到陸桓舟終於讓父兄去了地底下,他也修煉有成,開始對我反洗腦了……


 


「小花,不是你教我的嗎?我父兄那般作惡之人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我點頭。


 


「現在他們都S了。」


 


然後呢?


 


「何不廢物利用?」


 


他文绉绉地說了一大堆,大意就是,父兄這種垃圾,不廢物利用就是一種浪費,浪費是可恥的。


 


我覺得是這麼回事,表示贊同,讓他放手去幹。


 


然後他就開始了表演。


 


朝臣不聽話,先皇立下的規矩伺候!


 


私德有虧,兄長立下的規矩懲處。


 


你們說不合理?這是有先例的,不合理你們以前怎麼不去找先帝和兄長理論,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這對父兄就這麼被他越用越順手。


 


陸桓舟沒過分,也還算有原則,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今天他說出託夢這種鬼話。


 


我算看出來了,在陸桓舟眼裡,他的父兄就是塊磚,

哪裡需要哪裡搬。


 


眼看著場面一發不可收拾,那些閨秀們的娘親都要哭暈過去了,我抬起爪子拍了陸桓舟一記。


 


「喵!」你適可而止!


 


陸桓舟乖乖點頭。


 


「愛卿們因何失態?朕的父兄不過是愛花罷了。」


 


哭聲更大,要是御花園有屋頂都能掀飛了。我又拍了陸桓舟一下,他眼底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