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了,走吧。再不走,等獵妖司的人追過來,你我插翅難飛。」


 


秦垠牽起我的手。


 


我知他țű̂³所言不虛,隻好暫時收斂怒火。


 


離開桃花村前,我和秦垠挖開了桃花樹前面的空地。


 


「你確定在這裡?」


 


秦垠蒼白的臉上已經掛滿了虛汗。


 


地已經被挖了一個深坑,卻依然沒有東西。


 


我搶過鐵锹,接著挖了起來。


 


又挖了三米後,我終於挖到了一個盒子。


 


9


 


「這東西沒什麼特別的嘛。」


 


秦垠躺在客棧的床上,捏著一粒種子,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念生花需要天河水澆灌才會生長。眼下它還在休眠,自然同凡種無異。」


 


我飲下一杯茶,

又新添了一ţų⁶杯。


 


秦垠懶散地起身,坐在了我旁邊。


 


他的衣衫沒有完全合攏,胸口露出了一片白色的肌膚。


 


「我為你差點送了命,你是不是該補償我?」


 


秦垠緩緩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輕吐著氣Ťü₇。


 


我推開了他,偏過頭:「你倒頗有幾分勾欄式樣。」


 


他笑了,像淬了毒的玫瑰,嬌豔中隱藏著尖刺。


 


「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我這般容色,你卻兩眼空空。」


 


我翻了個白眼。


 


容色再好,也是隻狐狸。


 


狐狸和草,壓根不是一個物種,那是動物和植物的區別。


 


我咬破了指尖,秦垠主動將我的手指含了進去。


 


秦垠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舔弄著我的手指,像是在引誘。


 


我急忙將手抽了回來,

這騷狐狸不知道在勾欄之處學了什麼,越發騷了。


 


「你要是再這樣不正經,我就將你剁了。」


 


我冷冷地威脅著,秦垠勾著邪笑:「那就剁吧,先剁哪裡呢?不如,從這裡開始吧。」


 


秦垠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抽出手,出了門。


 


10


 


雲城的街市很熱鬧,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


 


秦垠如今這樣挑逗我,讓我很不安。


 


他從很久之前就受了重傷,壽命大減。


 


他S期將至,索性陪我布了一個局,以九尾天狐之名引來青影。


 


他被獵妖司打傷後,原本是要魂飛魄散的。


 


但我之前偷偷在他體內放了我的本源之心。


 


所以,他沒S成。


 


可本源之心畢竟是我的東西,它隻會為我所用。


 


秦垠要想活下去,隻能吸食我的鮮血。


 


他在埋怨我。ŧũ̂₅


 


埋怨我以這樣的方式為他續命,害他從此以後法力孱弱,成為一個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廢物。


 


我不後悔。


 


秦垠啊,我想過了,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你盡情怨我吧。


 


我一直向南,走到了一處S胡同。


 


S胡同看起來沒什麼不一般,但錦繡坊的入口隱藏在這裡。


 


我點燃了帶有蘭草氣息的信件,一扇大門突兀地出現在了牆上。


 


大門自動打開,門上掛著的銅鈴鐺咿咿呀呀地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歡迎貴客造訪。」


 


我邁步而入。


 


錦繡坊,獨立於六界。入坊者,九S一生。


 


早些年我將自己的一部分抵押給了錦繡坊,

用以換取自保之力。


 


我這次來,是要取走我的東西。


 


小路蜿蜿蜒蜒,拿著紅色燈籠的侍童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仔細看看,那侍童不過是個紙人。


 


此處詭異,早些年我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來到此地。


 


現今想要帶走我留下的東西,恐怕付出的代價尤大。


 


11


 


穿過望不到邊的樹林。


 


侍童總算帶著我到了錦繡坊。


 


坊主正坐在桌子邊上染指甲。


 


我自覺地靜靜站住,刻意放緩了呼吸。


 


這位坊主的性子陰晴不定,聽說曾經有客人打擾她修剪花枝就被她拔掉了舌頭。


 


故此,錦繡坊多了個不成文的規矩:坊主不開口說話,客人就要安靜等著。


 


在我站了一炷香的時間後,

坊主總算染好了指甲。


 


鮮紅的指甲襯得那雙玉手更加白嫩。


 


坊主滿意地笑了,終於肯抬眼,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記得你,小弦音。說吧,我要是所料不錯,你是來取回你的那一半根須的。」


 


「坊主所料不差。」


 


坊主一手託著腮,一手把玩著杯盞。


 


「東西可以還你,但我錦繡坊不做賠本生意。我不僅要收回曾經給你的法力,我還要你的本源之心。」


 


坊主審視著我。


 


錦繡坊有條規矩:坊主一旦提出交易物品,那麼這筆交易就必須達成。


 


此刻,我已經無法拒絕交易了。


 


可本源之心我已經給了秦垠,坊主不會允許我用別的東西代替。


 


事情難辦了。


 


我隻好硬著頭皮開口:「本源之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拖下去吧。」


 


坊主擺擺手,兩個侍童就要將我按住。


 


以這位坊主的性子,我極有可能被拖下去做成花泥。


 


我急忙開口:「本源之心沒有,但有個麻煩東西就看你敢不敢要。」


 


「哦?」


 


坊主坐正了身體,頗有幾分興致。將要動手的侍童們也慢慢退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盒子遞給坊主。


 


盒子打開,裡面正是我和秦垠挖到的種子。


 


「呦,念生花,這確實是個大麻煩。能夠溝通過去和未來,改變因果的東西,你也敢動。」


 


坊主打量著種子,嘴上說著麻煩,但語氣漫不經心。


 


看來,這個麻煩她惹得起。


 


12


 


從錦繡坊出來後,我感覺身體輕快。


 


念生花坊主很樂意笑納。


 


她不僅還了我的根須,還好心又贈了我百年修為。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拿了念生花的種子去做交易。


 


否則我是真要栽在這裡了。


 


錦繡坊不愧是六界都知的兇險之地。


 


眾生覬覦的念生花她都能吞得下。


 


此次,她也算幫了我大忙。


 


桃花村的異樣遲早會被獵妖司發現。


 


那些沒有妖氣的妖,都是念生花種依靠時間之力虛構出來的守護者。


 


它們雖然存在於現世,但他們隻是時間的投影,本身沒有生命。


 


當初獵妖司屠了桃花村,大規模消散的氣息引起了我本源之心的波動。


 


我才發現了異常。


 


於是我和秦垠悄悄拿走了念生花種。


 


青渠被我和秦垠算計,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回到桃花村,發現桃花村的氣息改變,難保不會聯想到念生花。


 


獵妖司定會瘋狂追S我和秦垠。


 


等到其他六界眾生得到消息,那將是我和秦垠的S期。


 


眼下錦繡坊主已向六界宣告念生花在她手裡。


 


這對我和秦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我推開客棧的房門,秦垠睡在床上,眉頭皺著,似乎做了什麼噩夢。


 


我小心地拔下我的兩根根須,將其磨碎喂給了秦垠。


 


他的身體還是不穩定,我的本源之心隻能延長他的生命,而沒有辦法修復他的舊傷。


 


希望他服下我的根須,身體能有所改善。


 


我撫平他皺著的眉,看了他很久。


 


13


 


「跑不動了。」


 


秦垠的面色慘白,身體喘著氣。


 


獵妖司的人發現我們在雲城。


 


青渠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從上次她受傷後,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


 


她的傷已經好了,此番定不會放過我和秦垠。


 


為了躲避獵妖司的追S,我和秦垠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他的身體狀況很不好,眼下再堅持趕路恐有性命之險。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離雍城很近。


 


那裡正處於戰亂之中。


 


是個可以隱藏潛伏的好地方。


 


眼下秦垠的妖力不穩,我們若想趕去那裡,還得想個辦法。


 


我和秦垠面對面坐著,互換了彼此的妖丹。


 


秦垠的妖丹偏寒,吞入我腹中之時讓我的五髒六腑都結了冰。


 


秦垠的面色倒好了許多,我的妖丹可以滋養本源之心,

穩定他的氣息。


 


「現下獵妖司的人都分不清楚你和我是個什麼東西了。草不是草,狐狸不是狐狸的。」


 


秦垠笑嘻嘻的,看得出來,他此時心情不錯。


 


「但我和你站在一起,他們肯定優先抓你。誰讓我將大半身家都給了你,現在你是草的可能性比我要大。」


 


秦垠的臉僵住了,他狠狠瞪著我。


 


「好啊,我就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拿我當替S鬼是吧?」


 


秦垠跳起來拍了一下我的頭,我急忙逃跑。


 


笑話,不跑等著挨揍嗎?


 


暈黃的日色下,我和秦垠互相追逐著打鬧。


 


遠處的雍城已經能夠被我們看見輪廓。


 


14


 


人間的戰爭是常見的事。


 


現今周衛兩國交戰,雙方在雍城僵持不下。


 


我和秦垠利用妖術躲進了城裡。


 


雍城是周國的領土,此刻已經被衛國切斷了補給。


 


雍城此刻孤立無援。


 


如果周國的援軍不及時趕到,這座城被攻破隻是時間問題。


 


我和秦垠偷偷藏在了一個無人居住的小屋。


 


士兵們正在挨家挨戶核查人員信息。


 


現今城中人心慌亂,為了防止間諜混進來,雍城每天都要做人員清查。


 


無人居住的房子,士兵們也會每天檢查一番。


 


我和秦垠站在牆邊,進來的士兵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又走了出去。


 


身在軍營的士兵,本該血氣方剛,可剛剛進來的那個,氣血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我和秦垠面面相覷,表情嚴肅。


 


看來,雍城並不簡單。


 


我們似乎又卷進了一個麻煩裡。


 


夜色漸深。

打更人敲著梆子:「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此時,已到子時了。


 


雍城的街道上刮起了一陣黑風。


 


我和秦垠隱藏在暗處,看見黑影包裹住了打更人的身體,打更人的氣血飛快流逝。


 


我急忙扔去了一塊石頭。黑影受到了驚嚇,逃了。


 


打更人慢慢恢復了意識,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又接著敲起了梆子。


 


我的心上壓了一塊石頭。


 


那團黑影,我認識。


 


它是錦繡坊主的寵物。


 


坊主歷來寵愛它,它絕不會私自在人間遊蕩。


 


坊主放任黑影吸血是想幹什麼?


 


15


 


我和秦垠悄悄尾隨著黑影,發現它鑽進了一處早已荒廢的土地廟。


 


坊主很可能在裡面。


 


秉著小心謹慎的原則,

我和秦垠準備撤退。


 


我們躡手躡腳,想要靜靜離開。


 


但一柄劍橫在了我的脖子上,「來都來了,就留下吧。」


 


青渠將我抓了起來,好在秦垠趁機跑了。


 


土地廟裡,青影和一眾獵妖司的人坐著。


 


黑影蜷縮在角落。


 


我被綁在了柱子上。


 


「老大,血氣不夠,不如就S人吧。」


 


「屠盡雍城的人,應該足夠催成念生花了。」


 


什麼?催成念生花。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鮮血催成的念生花是魔花,還要搭上一城人的命,你們瘋了?」


 


青渠發出冷笑:「不過區區一城人。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把念生花種給了錦繡坊主,否則我還沒那麼容易就得到它。」


 


「你和錦繡坊主達成了什麼交易?」


 


「這和你沒關系。


 


青渠警告了我,隨後他們又進行了商討。


 


獵妖司大部分人都不願意S人。


 


同是大周人,他們無法對同胞下手。


 


有人提議用衛國士兵的命來達成目的,很快又遭到了否決。衛國軍隊中有祭師坐鎮,依靠黑影很難達成目的,貿然行事很可能泄露念生花的消息。


 


經過一番商議之後,他們最終決定暫時保守吸取血氣,等到雍城被攻破之日,他們將取走滿城人的性命。


 


何其可笑?


 


一城人的性命就在這麼一間破廟中被決定了生S。


 


16


 


我已經被抓來兩天了。


 


黑影出去的頻率越來越高。


 


被血澆灌的念生花散發著濃濃的魔氣。花葉之上的經脈交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讓人看了發怵。


 


青渠還是沒有S我。


 


她說,念生魔花難以被人操控,長成之時還需以我的血澆灌來壓制它的魔性。


 


秦垠那隻老狐狸不見蹤影。


 


青影沒找到他,不知道他躲到了哪裡。


 


我隻希望他已經離開了雍城,千萬不要來救我。


 


想我在人世的這許多年,逃來逃去,最終還是免不了一S。


 


雍城的戰爭已經到了要分出勝負的時刻。


 


周國的皇帝已經徹底放棄了雍城,他們在雍城之後地理位置更加易守難攻的月城駐了兵。


 


所有人都在等著雍城人S。


 


在食物短缺、被人放棄的宿命之下,他們仍舊不想屈服於命運。


 


我聽見人們拿起了鐵具,紛紛向著城門而去。


 


這是他們最後能活的機會,隻要打退衛國士兵,他們就能活。


 


可這最後一絲希望也會破滅。


 


黑影出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我聽見人們的哭聲和尖叫聲,心頭難受。


 


青渠好整以暇地拿著水壺喝水。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青渠,你聽見了他們無助的呻吟嗎?停手吧!」


 


青影走到我身前,捏住我的臉,嗤笑一聲:「一點人命罷了,能夠為念生魔花奉獻自己,那是他們的榮耀。」


 


17


 


青渠已經瘋了。


 


她執著地想要催成念生魔花。


 


念生花以天河之水澆灌而成,可以穿越到未來。而以鮮血澆灌長成的念生花,傳說會回溯過去。


 


念生魔花的氣息越來越濃,青渠將我的手腕割破,把血滴在了念生花上。


 


在念生花徹底長成的那一刻,一隻玉手摘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