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沒有事?」


 


我沒什麼事。


 


而陳怡就有些狼狽。


 


她今天穿著全套白色。


 


褐色的咖啡在白衣服上蜿蜒,滴答滴答往下滴。


 


謝予白厲聲呵斥:「以後注意點。」


 


「知道了,謝總。」


 


陳怡神情黯然,正準備出去。


 


「陳秘書,怎麼像個小女生一樣毛手毛腳,你的職責呢?」


 


我指指一地狼藉。


 


陳怡蹲下身開始收拾。


 


謝予白看了她一眼。


 


「你出去吧,讓保潔進來收拾。」


 


陳怡仍然蹲在地上,低著頭。


 


「謝總,這是我分內的事,我應該做的。」


 


氣氛有些安靜。


 


一向堅強獨立的人露出了柔弱的一面。


 


陳怡不小心手扎到了手。


 


她依然一言未發,可是眼眶微紅。


 


謝予白突然發了火。


 


「讓你出去,聽見了沒有?」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7


 


「我會把陳怡調走的。」


 


謝予白慣會做風險評估。


 


她像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引發我們之間的爭吵矛盾,甚至會導致我們之間關系的分崩離析。


 


所以理智分析之下,謝予白做出妥協。


 


「不過不是現在,給我點時間,我需要重新找一個合適的秘書。」


 


陳怡的事情就這麼蓋棺定論。


 


一路上謝予白再沒說話。


 


前面綠燈剛亮起,旁邊有輛車插隊疾馳而過,謝予白突然扯了扯領帶大力捶了下喇叭。


 


和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判若兩人。


 


我的心情五味雜陳。


 


謝予白。


 


我是否還能再相信你。


 


8


 


過了幾天,謝家為謝奶奶舉辦宴會慶生。


 


我去的時候,謝予白還有陳怡母女也在。


 


陳怡不知道說了什麼,謝予白附和了幾句,引得謝奶奶開心地笑。


 


陳怡的女兒嘴甜。


 


「太奶奶,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孩子,嘴真甜,陳秘書以後有空多帶果果來家裡玩。」


 


陳怡看到我,慌忙站起來。


 


「蔣小姐,謝總今天讓我給老太太送生日禮物來,我想著順便來拜訪下老太太。」


 


陳怡看到我之後的態度一改往日,恭敬而柔順。


 


「老太太,謝總,那我們先走,不打擾了。」


 


「都這個點了,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謝奶奶熱心招呼道。


 


吃飯的時候,陳果眼巴巴地看著謝予白。


 


「謝叔叔,我想吃魚,可是我不會剔魚刺,你可以幫我嗎?」


 


謝予白夾了魚,細心地剔好魚刺。


 


「果果,慢點吃。」


 


他們其樂融融,多像一家人。


 


謝予白轉頭看了下我,給我也夾了塊魚。


 


「嘗嘗這魚,做得不錯。」


 


我冷淡地說道。


 


「我今天不吃魚,謝謝。」


 


我從樓上下來,巧的是陳怡母女正準備上樓。


 


「蔣小姐。Ṭū⁰」


 


陳怡叫住了我。


 


「蔣小姐,上次的事,我們還沒和您說聲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害得您生病住院了。」


 


「你難道僅僅隻是想道歉?」


 


擦肩而過時。


 


陳怡用我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江小姐,偶爾做作是好事,但是作過頭了就不好了。」


 


「陳怡,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陳怡突然變了臉。


 


「江小姐,都是我的錯,別怪果果。」


 


陳果抓住我的手,邊哭邊說道。


 


「阿姨,是我的錯,你放過我媽媽吧,要打就打我好了。」


 


她雖然是個孩子,可是用指甲摳著我的掌心生疼。


 


我正要甩開她。


 


陳果突然松了手,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果果,你怎麼了,別嚇媽媽!」


 


「江小姐,您有什麼氣衝我來,果果還是個孩子。」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我對陳怡女兒第一印象並不好,可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心機竟如此深沉。


 


和誰學的呢?


 


一堆人聞訊過來,

在樓梯下指指點點。


 


我一回頭看到謝予白沉著臉站在樓梯底下。


 


臉色晦暗不明。


 


「謝予白,不是我。」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審視、懷疑、冷漠。


 


「你不相信我?」


 


謝予白一言不發地抱起陳果,帶著她們離開。


 


9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沒見到謝予白。


 


他好像很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陪在他身邊總是陳怡。


 


時不時有風言風語傳到我耳邊。


 


聽說這段時間陳怡得到了謝總的重用。


 


為了工作便利,陳怡母女搬到了謝予白公司附近的一套大平層。


 


直到一個工作日,謝予白被拍到和陳怡母女去遊樂園的新聞上了熱搜。


 


「謝氏總裁疑似有隱婚妻女?


 


朋友給我打了電話,小心翼翼:「音音,你和謝予白怎麼了?」


 


我心裡難免一陣苦澀。


 


謝予白從來不會推了工作陪我。


 


原來他的原則也是可以打破的。


 


我和謝予白冷戰兩個星期之後。


 


一位世伯家給孫子辦滿月宴,我父母在國外,隻好由我出面上門祝賀。


 


我又碰見了謝予白,還有他帶來的陳怡和她女兒。


 


真是形影不離。


 


我正打算離開。


 


目光一頓。


 


我看到了陳果身上帶的平安扣。


 


那是我送給謝予白的。


 


我問謝予白。


 


「為什麼在她身上?」


 


陳怡解釋到:「這是謝總給果果帶的,上次果果受傷,謝總給她帶的,說是能保佑她平安。


 


「這是你欠果果的。」


 


謝予白依然臉上淡淡沒有什麼情緒。


 


我手抖得厲害。


 


「把它摘下來。」


 


那塊平安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他明明知道這塊平安扣的意義。


 


「音音,一塊平安扣而已。」


 


我有些激動,準備上前去扯下來。


 


陳果哭鬧著掙扎。


 


「蔣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


 


陳怡安撫著陳果。


 


「我這就把它還給你。」


 


「啪」的一聲。


 


平安扣摔到地上,碎了。


 


我一把甩開她,陳怡摔在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怪謝總。」


 


陳怡陳怡咬著唇,

一副做錯事內疚不已的樣子。


 


激怒我,離間我和謝予白。


 


這不就她的目的,我幫她一把。


 


我揚起手,給了她一巴掌。


 


正當我準備再抬手的時候。


 


謝予白握住了我的手。


 


「夠了。」


 


夠了。


 


兩個字像一把利斧劈得我五髒六腑生疼。


 


也徹底擊碎了我們的這五年。


 


我SS盯著謝予白。


 


我從沒用這種眼光看過謝予白。


 


憤怒,失望,甚至仇恨。


 


謝予白有些怔愣住。


 


「南音,別鬧了。」


 


我什麼都聽不見,趴在地上撿起碎片。


 


「別撿了,你流血了。」


 


謝予白要來拉我。


 


「滾。」


 


「謝總,

我媽媽受傷了。」


 


陳果帶著哭腔拉著謝予白的衣角。


 


謝予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


 


謝予白帶著陳怡他們準備離開。


 


「謝予白,我們分手吧。」


 


謝予白停頓了下,沒有回頭。


 


10


 


我把留在謝予白房子裡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該扔的扔,直到這所房子沒有一點我存在過的痕跡。


 


保姆楊阿姨在邊上急的團團轉。


 


「蔣小姐,你不是最喜歡這張你和先生的合照嗎,怎麼撕了呢?」


 


「楊阿姨,我和謝予白分手了。」


 


她躲在一邊給謝予白打電話。


 


謝予白不知說了什麼。


 


楊阿姨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一星期後謝予白找上門。


 


「消氣了嗎?」


 


我準備關上門,謝予白摁住門,似乎頭痛不已。


 


「音音,我以為一個星期時間足夠讓你心平氣和。」


 


謝予白遞過來一個盒子。


 


「這是我在國外找到的,和原來那塊很像。」


 


盒子裡是一塊平安扣,幾乎和原來一模一樣。


 


可是碎了就是碎了,它不是我原來那塊。


 


「還有事嗎?」


 


「我剛從國外飛回來,一下飛機就來找你,音音,我很累。」


 


眼前的謝予白神色滄桑,下巴上還有剛長出來,沒來得及刮掉的胡渣,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他這是和我示弱。


 


過去他稍微低頭,我馬上心疼。


 


「我今天回家,看到你把東西都清空了,

音音,別鬧了行嗎?」


 


「謝予白我說過我們分手了。」


 


「婚禮會正常進行,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我會給你一場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禮,不過我們先不領證。」


 


謝予白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來是和你商量,果果馬上要上小學了,陳怡是外地戶口,為了讓果果上好的學校,我和陳怡先假結婚,等果果上了戶口上學後,我們再離婚。」


 


眼前的謝予白好像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謝予白了。


 


11


 


遇見謝予白那年我 23 歲,大學剛畢業。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吧。


 


當時剛從緊張繁瑣的畢業論文中解放出來的我,在舞臺上盡情扭Ŧû⁶動著腰肢,釋放著壓力。


 


氣氛逐漸被我點燃。


 


謝予白的朋友指著我說:「看,

那妞還挺正點。」


 


「咦,那不是林放的表妹,A 大的校花。上次他不是說要介紹給你來著。」


 


謝予白從來沒交過女朋友,身邊的親朋都替他操碎了心。


 


謝予白皺了下眉:「不感興趣。」


 


後來我聽說了這事,不服氣,倒追起了謝予白,經常制造和謝予白的偶遇。


 


謝予白高冷矜貴,清心寡欲,像那高不可攀的神佛。


 


仿佛沒人能把他拉下神壇。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


 


有一次閨蜜失戀,我陪她去喝酒。


 


我們點了八個男模,個個八塊腹肌。


 


「去他個渣男——」


 


「去他個謝予白——」


 


「姐有錢有顏,男人算什麼——」


 


我們倆不知道喝了多少。


 


酒壯人膽,正當我伸出手,準備上手摸摸。


 


嘿嘿嘿……


 


一道陰影擋在我面前。


 


「放開她。」


 


閨蜜挺身而出。


 


「音音還不知道腹肌摸起來是什麼感覺,你放開她。」


 


謝予白讓人把閨蜜送回家。


 


「蔣南音,出息了。」


 


謝予白把我塞進車裡,臉色陰沉。


 


「關你什麼事?」


 


「是誰敗壞我名聲,到處說自己是我的真命天女。」


 


「不是說不出一個月,肯定把我拿下。」


 


謝予白的聲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想起來有些臉紅,我追謝予白的時候曾大肆宣揚,不出一個月就把他拿下。


 


現在都三個月了。


 


「我認輸。


 


不知不覺我帶上了哭腔。


 


「好了,你想怎麼樣,要S要剐隨便你。」


 


我閉ẗùₔ上眼,擺出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許久,頭頂上傳來謝予白低沉的聲音。


 


「蔣南音,我們試試。」


 


我喜歡的謝予白永遠留在了過去的時光裡。


 


12


 


我以為我不會再疼,可是心裡還是密密麻麻針扎一樣。


 


「隨便。」


 


我再次準備關門。


 


「你不生氣?」


 


謝予白詫異。


 


「聽不懂人話嗎?謝予白,我們都分手了,你的事不關我的事。」


 


我關上了門。


 


又失眠到天亮的一天。


 


留在這裡鬧心,我決定出去走走。


 


剛好大學同學結婚,

讓我去參加婚禮。


 


我提前去了西市,一個著名旅遊城市,每天逛逛景點,找個小店坐坐發呆。


 


約了一個朋友喝咖啡見面敘舊。


 


她卻遲到了。


 


百無聊賴之際。


 


斜前方有一桌在相親。


 


「你看,你對我第一印象也不錯吧,沒問題的話,我們下午就可以去領證。」


 


「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