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家公司也不至於倒臺,我父母也不會心梗去世!」


當時蘇氏和秦氏合作項目。


 


最後項目結束,秦氏卻遲遲不打尾款,導致我家公司資金鏈斷裂。


 


那時我爸凌晨一兩點還在看賬本。


 


煙一包一包的抽。


 


也正因此我才明白什麼叫一夜白頭。


 


後來我爸不得已隻能貸款給工人發工資。


 


直到秦書雪找到我頭上。


 


彼時的她趾高氣揚地告知我:


 


「我很喜歡宿戈,你拒絕他的告白,想辦法讓他討厭你。」


 


我當時急著回家。


 


根本不想理她。


 


最後她威脅:


 


「否則我有能力讓你家破產。」


 


明明我早就想好了畢業和宿戈在一起。


 


明明已經計劃好了上同一所大學。


 


明明如此期待著未來。


 


這一切,在我當著全校人面,將水從宿戈頭上澆下來那一刻。


 


就全部灰飛煙滅了。


 


「可是,你當時並沒有信守承諾。」


 


我冷冷盯著秦書雪。


 


語氣裡的恨意明顯。


 


女人嗤笑一聲。


 


「隻能怪你太單純了吧。」


 


「我說什麼你都信,跟你爹一樣人傻還好騙。」


 


最後秦氏仍然沒有補上尾款。


 


並且聯合其他同行不斷打壓我家。


 


最後,我家公司破產。


 


而我最後悔的是那時沒有關注爸媽的身體狀況。


 


雙親心梗去世,退學離開,異地高考。


 


這些事情接踵而來。


 


讓我根本喘不過氣。


 


高考也理所當然地考砸了。


 


上大學時邊兼職邊上課。


 


直到現在,我的債務都還沒還清。


 


有的時候我也會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不該喜歡上宿戈。


 


還是不該讓他喜歡上我。


 


而我的父母又做錯了什麼呢?


 


他們善良勤懇一輩子,最後卻栽在奸詐的人手中。


 


就因為真的輕信了別人?


 


可惜沒有時光回溯,我也不得而知。


 


「你也別怪我,你父母承受能力太差了,誰知道他們會心梗去世呢。」


 


「而且你現在活得不挺好嗎?」


 


「我也隻是為了追求我的幸福而已。」


 


「以後我和宿戈結婚了,也一定會邀請你的,畢竟你可幫了我個大忙。」


 


秦書雪神情得意,恬不知恥。


 


她撩了撩卷發。


 


「和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


 


「我還要去錄節目呢。」


 


女人輕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正要走時。


 


我平靜開口:


 


「你可以不用錄了。」


 


秦書雪蹙眉,有些不耐煩: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從衣領下翻出迷你收音器。


 


在她面前晃了晃。


 


女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我卻勾起了唇:


 


「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9


 


網上炸開了鍋。


 


【我靠也太炸裂了吧,所以這一切都是秦書雪算計好的??】


 


【蘇獻音也不是自願的嗎?】


 


【顯而易見啊,秦書雪拿公司項目威脅她,

Ţú₉而且最後還是害得蘇家倒臺了,並且間接讓蘇父母心梗去世。】


 


【天吶..好恐怖一女的……】


 


【這麼說是秦家逼S了蘇的父母……】


 


【我有點憐愛蘇獻音了!!】


 


【生動詮釋了『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


 


【確定不查一下秦氏公司嗎?不補尾款還能隻手遮天……】


 


「要不要期待一下,現在網上是怎麼說你的?」


 


我挑眉輕聲道。


 


秦書雪冷冷瞪著我。


 


毫無伊始的得意自負。


 


她眼裡閃過些恨意和慌色。


 


「蘇獻音,你真會算計。」


 


女人咬牙切齒。


 


我抱臂輕笑:


 


「哪有你會算計呢。


 


「我隻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節目拍攝叫停。


 


秦書雪也被秦家的人接回去了。


 


出來時,其他嘉賓皆神色各異地看著我。


 


我沒管,隻是看著鏡頭後的導演。


 


「我還拍嗎?」


 


「不拍的話我就走了。」


 


我說完將話筒擱桌上。


 


收拾好行李要走時。


 


選角 pd 叫住我。


 


「你是故意的?」


 


我淡淡回道:


 


「兔子急了會咬人,更別說人了。」


 


「在你們選擇讓我參加節目並且任由我被觀眾網暴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這個結果。」


 


除了宿戈,我不欠任何人。


 


所以更不可能在被傷害時無動於衷。


 


回去的路上,

我看了一下熱搜。


 


幾乎都被我、秦書雪以及宿戈霸屏了。


 


微信上也彈出了個好友添加的信息。


 


昵稱一個大寫的 S。


 


我稍加思考便清楚是誰。


 


猶豫了許久。


 


此時手機彈出新消息。


 


「獻音,下周有空記得來復查。]


 


是我的心理醫生。


 


我捏著手機,逐漸收緊。


 


片刻回了個好。


 


關了手機。


 


隻是看著車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


 


並沒有通過好友申請。


 


結束了錄制。


 


我照常開始平常的生活。


 


這天結束工作,我在地鐵上閉目養神。


 


「诶你知道嗎?前段時間那個秦書雪,她家倒臺了,聽說是宿戈請戰隊法務團隊幫的忙。


 


「啊?我還磕過她和宿神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旁邊有人在聊天。


 


我心裡微微一動。


 


掏出手機看了眼熱搜。


 


#秦氏集團被查封。


 


點進去一看,原來是秦書雪家的公司被查出來偷稅漏稅、涉嫌向相關部門領導行賄、拖欠員工工資等等罪行。


 


期間還有很多秦氏現職或離職員工在網上爆料秦氏的種種惡行。


 


秦家的所有人皆被拘留查封了。


 


其中自然包括秦書雪。


 


手機此刻彈出一條轉賬信息。


 


60 萬。


 


是當初秦氏拖欠的尾款。


 


十年後,終於給了我一個交代。


 


但我逝去的父母,卻永遠無法再回來。


 


我看著手機屏幕。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上面。


 


氤氲了屏幕的內容。


 


到站後,我行屍走肉般往出租屋走。


 


一路上腦子一片空白。


 


走到單元門前,耳ţŭ̀₂邊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下一秒手腕便被拽住。


 


我被嚇了一跳。


 


抬眼對上一雙泛著紅血絲的熟悉眼眸。


 


我怔愣了片刻。


 


男人盯著我,暗啞的嗓音壓抑著什麼:


 


「為什麼躲我?蘇獻音。」


 


我有些愕然。


 


沒想到這麼偏遠破舊的地方,他也能找到。


 


我眼神有些躲閃。


 


「沒有躲你啊。」


 


「我們現在本來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宿戈身上還穿著隊服。


 


似是剛結束比賽。


 


察覺手腕被箍住的力度越來越大。


 


我不由吃痛地倒吸了口涼氣。


 


男人回過神,立馬松了些力道。


 


像是怕我跑了,仍然未松開手。


 


他喉結滾了滾。


 


Ṱųₓ低聲自嘲:


 


「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我選擇打電競,就是因為你。」


 


10


 


聽到這話,我微愣。


 


宿戈見我這表情。


 


明白我是忘了,又自嘲一笑。


 


「高一的時候,你逃課去網吧,而我正好在打遊戲。」


 


「當時你站我身後看了很久。」


 


「還誇我是打電競的料子。」


 


聽到這話,我睜大眼睛。


 


那是我和宿戈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沒想到我隨口一說的話。


 


竟然被他當了真。


 


「我,我那個時候也不知道你成績那麼好。」


 


誰知道年級第一會逃課去網吧呢。


 


「我這幾年,無時無刻不在恨你。」


 


男人語氣低啞。


 


眼底情緒翻湧。


 


我聽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壓住酸澀,輕聲道:


 


「我知道你恨我當著那麼多人面,讓你難堪。」


 


「我也一直沒給你正式的道歉。」


 


我看著他微紅的眼睛。


 


認真又珍重:


 


「對不起,宿戈。」


 


宿戈攥著我的手,顫了顫。


 


半晌,他搖了搖頭。


 


我心一滯。


 


這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是因為這個。」


 


「明明說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學,

你一個人消失了。」


 


「我當時每天放學了就去你家附近找你。」


 


「直到高考你都沒有出現,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男人眸光暗了些。


 


臉上有幾分暗淡。


 


我聽著,心裡不由一陣刺痛。


 


胸口像被狠狠捏緊了一樣。


 


有些酸澀和痛意。


 


「對不起....」


 


「沒關系,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宿戈說著,看著我的眼神裡有些小心翼翼。


 


「秦書雪的事情我也解決了,就當是給叔叔阿姨的一個交代。」


 


「我們之間……你也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他神情略微緊張。


 


我猶豫片刻。


 


不由紅了眼眶。


 


語氣輕顫:


 


「難道當初那件事,你不恨我嗎?」


 


網上都說我的行為特別嚴重,羞辱了別人的自尊。


 


更何況是宿戈這麼優秀的人。


 


男人嘆了口氣。


 


他下意識摸了摸我的眼角。


 


眼裡流露出心疼。


 


下一秒,男人手上用力一扯。


 


我沒反應過來,便摔進了對方寬闊溫熱的懷抱。


 


接著宿戈緊緊將我抱住。


 


仿佛要嵌入他的肋骨一般。


 


我心髒猛地跳動起來,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聽到了嗎?」


 


男人在我耳邊輕語廝磨。


 


溫熱的氣息撲灑而來。


 


我渾身一顫,呼吸灼熱了起來。


 


「什麼....」


 


我話未說完,

便清楚聽見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跳聲。


 


原來那是對方的。


 


「我的心髒在說。」


 


「歡迎你。」


 


11


 


後來宿戈告訴我。


 


當時我擰開蓋子,澆他一頭水的時候。


 


心髒同樣也跳得發疼。


 


那時比難堪羞辱先出現的,是對我的憐惜。


 


他現在都還記得,明明是他被潑了水。


 


但眼前的女生似乎比他還要委屈。


 


眼睛紅紅的,難受極了。


 


他以為我被嚇到了,想要安慰我。


 


但沒想到我話都沒讓他說一句便離開了。


 


後面再想找我時,發現我已經退學消失了。


 


那段時間他天天放學後,就會去我家附近尋找。


 


沒找到人,反而發現我家別墅被查封了。


 


直到十年後,在他拿到大滿貫的比賽現場。


 


我們再一次相遇了。


 


他恨我一走了之的十年。


 


所以賭氣說些什麼不配的話。


 


但說完就後悔了。


 


又求佛祖再靈驗一次。


 


畢竟這次的相遇就是他每年生日許願許來的。


 


「然後呢?他又向佛祖許了什麼願?」


 


眼前,謝醫生笑容溫和地問著。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輕松。


 


靜靜回憶著男人在我耳畔的訴說。


 


「他說,希望立馬下雨。」


 


那樣他就可以借機送我回家。


 


「但是我們在車裡聊得很少。」


 


而且相處得並不愉快。


 


醫生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又抬頭注視我,

笑道:


 


「畢竟你們已經很久沒見了,難免會近鄉情怯。」


 


因為宿戈說他誤以為我當時已經結婚生子了。


 


所以後來對我那麼惡劣。


 


他既怕自己已經錯過我。


 


又怕自己突破道德底線,做自己都看不起的小三。


 


我和謝醫生聊了很多。


 


比以往每次的交流都要久,也更輕松。


 


結束時,她一如既往笑得溫和。


 


「獻音,你在我這裡治療了兩年。」


 


「我很高興這次你願意主動向我傾訴。」


 


「不論是你認為做錯的事,你的雙親,以及你的情感、生活的壓力。」


 


「你都在很好地解決他們,並且願意慢慢向前走。」


 


「希望下次再見時,你能帶給我更好的消息。」


 


離開時她輕聲勸誡我:


 


「不論以後他是否能一直伴你人生左右。


 


「我祝願你永遠都有繼續向前走的力量和勇氣。」


 


我有些怔忪。


 


須臾,向她輕輕一笑。


 


「謝謝你,謝醫生。」


 


走出醫院。


 


發覺來時的雨已停。


 


陽光透過雲層,零零散散灑落。


 


「獻音。」


 


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


 


我心裡微微一動。


 


轉過身去。


 


宿戈正大步朝我邁來。


 


帶著雨過天晴後的清香。


 


和滿懷朝氣蓬勃的愛。


 


我驚覺,這世間,總有人不怨山高路遠。


 


隻為我而來。


 


至此,風過發梢,陽光正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