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最初曾經恨過楊澤宇，也想過弄S他。
網上對付出軌老公的那些方法：
在飯菜裡下雌激素。
故意裝神弄鬼，讓他以為自己老年痴呆。
打小三。
拿他出軌的證據威脅。
各種各樣的手段，我都用過了。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瘋子。
到頭來，還是楊澤宇問我：
「我們才四十歲，哪怕我們隻活到了六十歲，這二十年要怎麼熬？」
他甚至直接告訴我：
「我寧願現在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繼續供養楊兮兮的。」
「就算我忍了，以後也還是被她吸血的。」
「我還要兢兢業業幹那麼多年，供養她。」
「還不如現在S了幹淨，
少折磨二十年。」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逼我離婚。
他有錯嗎？
吸血幼稚的女兒。
他也隻是……想給自己的【養老】上一層保障。
7
至親至疏夫妻。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楊澤宇骨子裡的涼薄。
可我偏偏無法指責他。
至少，作為父親該有的關愛和金錢都給到位了。
作為丈夫，至少在我咬S不生二胎前。
對我也算不錯。
他隻有一個訴求，他想要有一個值得期待、值得奮鬥的晚年。
這並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
所以，在他以S相逼後，我答應了離婚。
那時，
我其實還抱著期待。
期待著楊兮兮高考結束，長大一點，能懂事一點。
期待著他去外面碰壁，知道【平凡普通】的生活，已是彌足珍貴。
可就在我答應離婚的時候。
他就迫不及待地勾搭上了別的女人。
那個女人，比我老，比我醜，就是一個鄉下來的農婦。
可她有一個優點。
她生了一個還在初中，就被各大高校爭搶的兒子。
我謾罵楊澤宇：
「你是寧願養別人的孩子，都不願意供自己的孩子嗎？」
「不是親生的，你怎麼斷定他願意為你養老。」
可楊澤宇Ţű̂¹已經鐵了心了：
「我和他媽生個孩子，他媽以Ṭů²後就不可能拋棄我。」
「說不定，
我還有個聰明的孩子。」
「就算和楊兮兮一樣笨，好歹有個厲害的哥哥拉拔著。」
「他以後會不會感恩，隻是五五開，我願意賭這一場。」
「楊兮兮，她就算願意感恩，一個廢物的感恩有什麼用？」
「估計打工十年掙的錢，都不一定有我一年給她花的補習費多……」
我阻止不了他。
他好色，貪戀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還能拉一把。
可他……隻是想要給自己養老上保障。
說實話，臨近高考，楊兮兮不想著復習，隻盤算著如何吃喝玩樂的時候。
我甚至對楊澤宇產生了些許愧疚。
畢竟，楊兮兮揮霍的錢，都是楊澤宇沒日沒夜、加班加點掙的。
任誰看到自己的錢丟進水裡，連個響都沒聽見，都會憤怒。
8
楊兮兮被我打懵了。
憤怒過後，緊跟著的是一種無力感。
我伸手捂住了臉，隨後才看著她說道：
「你爸不願意再養你了。」
「你一點前途都沒有，一天到晚就知道談戀愛和享受生活。」
「你爸說，他一想到自己這麼辛苦，是在供你這個蛀蟲享受，他就非常痛苦。」
「那個孩子……就算不是你爸的，但你爸也願意供養。」
「至少，他還小，還有無限的可能。」
「一看到你，你爸就預見到了你被黃毛騙，掏空全家去供養婆家的下場。」
「楊兮兮，你讓你爸感到了絕望。」
「當然，
我也是。」
楊兮兮的舍友都還在。
我這樣做，無異於是相當於把她的臉皮拉下來踩了。
但我沒有辦法了。
她是個成年人。
在不缺衣少食的情況下，都不能接受自己父母離婚的事實。
那日後，她被社會毒打的時候。
我更沒有辦法去救她。
我控制不住眼淚刷刷往下滑。
「說真的，楊兮兮，我也很恨你。」
「你普通，沒關系。」
「你性格不好，沒關系。」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從我ẗű̂₄生下你的時候，就注定了我應該愛你。」
「我試著接受你的所有，去寬容你所有的過錯。」
「可是，實在是太累了。」
「楊兮兮，你明白嗎？
實在是太累了。」
我看不到我的未來。
不，或者說，我的未來就是一直給楊兮兮收拾爛攤子。
甚至到了她結婚、生孩子，都要給她託底。
一想到那樣的未來，我都毛骨悚然。
所以，我能共情楊澤宇。
楊兮兮瞪大了眼，動了動嘴唇，卻也說不出話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她：
「你要讀書，我就給你出生活費。」
「你不讀書，就去打工吧！」
「你長大了，該自己做決定了。」
說完，我匆匆離開。
9
我斷掉了楊兮兮所有的聯系。
就連錢，都是通過她外公外婆轉交。
老人心疼她，不停地給她說好話：
「孩子已經知道錯了。
」
「變得可乖了，還會自己打工了。」
「她還想自己考研呢……」
對此，我隻是真心地說道：
「那真好啊！」
「她以後能有個光明的未來。」
而現在，我要奔赴我自己的光明未來。
我開了個小面包房，做起了我最喜歡的蛋糕。
生意很一般。
但也可以糊口。
最重要的是，很有成就感。
面包房開起來的第三個月，楊澤宇出現了。
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但那股子精神頭，卻亮得驚人。
我知道，他的繼子被提前特招了，八年本碩博。
以後出來，就是官方單位了。
他為此非常努力地掙錢，
打算去那個城市安家。
他買了不少面包。
我給他打了八折，他給錢給得利索。
但還是勸我：
「你還是得找個男人，再有個孩子。」
「不然，遲早會對楊兮兮那個垃圾心軟的。」
「被她拿捏住了，你這輩子就隻有當老黃牛當到S了。」
我大力地關上了櫃門：
「那是我的事，我樂意。」
他很不贊成：
「給值得的孩子當老黃牛，那是天倫之樂，父慈子孝。」
「給那白眼狼當，就是等著老了被丟到門口等S的命。」
我能理解楊澤宇想過好日子。
不舍得給沒什麼出色的女兒再投資錢了。
但是我不明白，他對楊兮兮，為什麼那麼大的敵意：
「你的女兒，
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嗎？」
「她隻是被慣壞了，以後吃吃苦頭就懂事了。」
「就算她一輩子不懂事，至少，她現在什麼都沒做？」
楊兮兮，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
愛美，喜歡享受。
學習成績不怎麼樣。
滿心都是明星和旅遊。
可現在的孩子不都這樣嗎？
就算放在自己身上，有享樂的機會，誰會不享受呢？
就算她曾經真的很傷我的心。
可我【拋棄】她之後。
我覺得，隻有我對不起她的份。
楊澤宇指著我：
「你，做女人的就是心軟。」
「明明看著就虧本的項目，還要跟著投。」
「別說我沒勸你，給自己留點養老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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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他說的話吐槽給了一直支持我的表姐。
表姐哈哈大笑：
「其實，他說的倒也沒錯。」
「如果不是你一直咬S了不生二胎的話，我其實不支持你離婚的。」
「畢竟，一個人間清醒的丈夫，在現在遍地是渣男的情況下，也挺難得的。」
表姐家的情況，和我是完全反著來的。
她和她老公可以說是生S兩仇人了。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最恨的時候，兩個人雙雙進 ICU 搶救。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夫妻也不願意離婚。
因為他們的孩子，小小年紀，就以童星的身份出道了。
他們不願意離婚，是擔心孩子的撫養權落到對方手上。
擔心離了婚，對方再婚，會不願託舉孩子。
擔心孩子會被後爸後媽剝削。
我還記得，我去醫院勸說表姐離婚的時候。
表姐痛得龇牙咧嘴，卻還是很堅定：
「再熬幾年，兒子長大了，苦日子就熬出來了。」
果然，表姐的孩子長大後。
就給表姐夫妻買房子、開小店。
他們夫妻倆吃到了甜頭，一致對外，一心守護兒子的星途。
表姐夫妻倆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好。
【孩子是夫妻關系的紐帶】。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越來越能明白【老人家的道理】。
或許涼薄，或許太過於重利。
但，那都是最貼合實際和人性的說法。
日子要有奔頭，才能頂住煎熬和磋磨，過下去。
要是日子又苦又累，一眼望到頭。
誰又能一直堅持呢？
11
我再婚了。
再婚對象，是我曾經的同學。
也是我讀書時的暗戀對象。
他的妻子早早病逝了，一個人拉扯著一對兒女長大。
因為孩子要回原籍高考，這才從外面大城市轉回來。
一次偶遇，我們重新聯系上。
然後……墜入愛河。
很多人都在嘲笑我，一把年紀要去給別人當後媽。
可是，我一把年紀了，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緒嗎？
我一定要困守在面包店裡，等楊兮兮迷途知返。
再用盡所有供養她嗎？
雖然這是我之前的想法。
但我現在已經改變想法了。
因為，我想更加做我自己。
活我自己想活的生活。
為此,我和我的爸媽都大吵了一架。
放了狠話：
「就算我被辜負了，我落到一個不得好S的下場,我也心甘情願。」
「貼錢貼力還陪睡怎麼了？」
「我樂意，我開心,我享受得很。」
「就當我買個情緒價值了,怎麼？我不配花錢買開心嗎？」
在所有人都不支持的眼神下,我再次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並且,迅速有了孩子。
二婚夫妻能不能走到老,靠的不就是一個共同的孩子嗎？
前人的經驗,不管多麼受人鄙夷。
但能被大範圍傳播,一定是因為很【實用】。
果不其然，我過上了幸福美滿的日子。
都一大把年紀了，花花心思沒那麼多了。
一門心思想著經營好家。
而且大家都有一定的經濟實力。
請保姆、請育兒嫂,都絲毫不費力。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裡的時候。
楊兮兮卻找上了門。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我的。
但是,她一上來就哭,還想要上來抱我。
嘴裡訴說著她的委屈。
可我的小女兒好不容易才哄睡著了。
被她這麼一鬧，直接嚇醒了。
孩子的哭聲,還有她也一直纏著我。
我受不了了,脫口而出就是一句：
「你別鬧了。」
她偽裝出來的乖巧無辜形象瞬間崩塌了：
「我怎麼鬧了。」
「ṭű⁷我就是在跟我的媽媽說我的委屈，我怎麼鬧了。」
我的現任老公從書房裡走出來，
將車籃裡的女兒抱進了房間。
看著楊兮兮的表情,都是警惕。
他曾經聽說過,楊兮兮差點掐S楊澤宇的小兒子。
我下意識地將楊兮兮往外推。
對上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不敢看她，隻是說：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該學會自己舒解情緒。」
「你叔叔……不大喜歡,這個家庭有外人出沒。」
「以後，別再來了。」
她看著我，動了動嘴唇：
「可是，你是我媽媽啊！」
我對她的愛使得我的心裡還在隱隱作痛。
但,我不想她踏入我這個家。
不想小女兒會受到傷害。
也不想因為她，我這個幸福的家庭，有了間隙。
我說：
「我把你養到十八歲。
」
「供你讀完大學。」
「我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了，就算是法律,也無法要求,我為你做得更多。」
「所以兮兮，以後不要叫我媽媽了,叫阿姨吧！」
12
我想要幸福。
為了保住現在的幸福，我可以犧牲掉一切。
包括楊兮Ţŭ̀₌兮。
畢竟，從來都是我在對她付出。
我很少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正面反饋。
就算是拋棄掉她，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楊兮兮被我趕走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聽到她的消息。
後來，我再看到她的時候。
是她成為【短劇女王】，出現在大銀幕上，哭訴著；
【你們為什麼不愛我了。】
我隻是淡定地將電視關掉。
為什麼不愛了呢？
因為愛是被消耗沒的。
她但凡有一個優點，我和楊澤宇怎會和她撕破臉，也不願再愛她？
父母愛子，是本能。
但人生活在大環境裡，對孩子就會有要求。
孩子達不到要求。
要麼拼命雞娃。
要麼生二胎投資。
很難說，哪個父母更愛孩子。
也很難說,他們愛孩子。
可是對孩子無條件的愛，愛到孩子墮落的父母,便是好父母嗎？
父母太難當了。
所以,我隻求一個無愧於心。
現在的我，最該愛的，是維系了我的婚姻。
叫我過上美滿幸福生活的小女兒。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