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像是學習,是在玩平板吧。


 


其實蔣昭未必不知我心懷惡意,畢竟她曾經也是這麼對我的。


 


可墮落如此容易,自制卻難如登天。


 


或許她如今就跟曾經的我一樣,一遍遍告訴自己:「我就再玩十分鍾……」


 


可十分又十分,一不小心就夜深。


 


很快,期中考試就來了。


 


繼母寄予厚望。


 


考試那幾天,還買了一把芝麻秆子。


 


蔣昭出門的時候,繼母用芝麻秆輕輕拍她後背:「芝麻開花節節高,門門考試分數高。」


 


蔣昭很不耐煩:「你不要這麼迷信好嗎!」


 


高中老師效率很高。


 


周六所有的科目考完。


 


周一去學校,成績就出來了。


 


一放學,

繼母已經等在校門口了。


 


見了我,她急急問道:「小昭呢,怎麼沒出來?她考得怎麼樣啊!」


 


「你們學校保安也真是的,S活不肯放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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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敢。


 


此前你大鬧一場後,已經進學校黑名單了。


 


哪個不長眼的保安敢私自放你進去。


 


說話間,蔣昭跟幾個同學一起出來了。


 


繼母揚聲喊她,她臉色大變。


 


一溜煙跑過來,拽著繼母就往前跑。


 


拐過路口後,遠遠聽到蔣昭崩潰地指責:「你到學校又想來做什麼,你還嫌我丟的人不夠嗎?」


 


繼母也生氣了:「我是你媽,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我也是關心你。」


 


這對話。


 


真是熟悉。


 


以前我跟爸爸,

就是這麼爭吵的。


 


針鋒相對,彼此不理解。


 


繼母追問:「你到底考得怎麼樣,能進重點班嗎?」


 


蔣昭沉著臉快步走,不回答。


 


繼母隻能問我。


 


我十分樂意,萬分好心地告訴她:「她發揮失常,考了年級一百八。」


 


「我考了年級九十八,進前一百了呢。」


 


繼母炸了。


 


人來人往的街頭,她追在蔣昭身後。


 


「你為什麼成績一直在下滑?


 


「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就考成這樣,你對得起我嗎!


 


「你連江枝枝都考不過,她都進年級前一百了。


 


「你說話,你說話呀!」


 


……


 


她SS抓住蔣昭的書包,音調一聲比一聲高。


 


路人紛紛側目。


 


蔣昭臉色漲紅,怒吼:「夠了,你要有本事自己考清華北大去,不要天天來對我提要求。」


 


蔣昭回家後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


 


繼母趁著送飯的工夫,衝進她房間一頓翻。


 


翻出一大堆李某的籤名照,影冊,活動照片。


 


她不顧蔣昭反對,全部撕得稀巴爛。


 


就像當初爸爸在她撺掇下對我做的那樣。


 


她用腳狠狠碾壓著:「就是這些東西,害得你分神,害得你不好好學習,我等會一把火全燒了。」


 


除此之外,她還找出了那個剛買不久的平板。


 


她抓著平板質問我:


 


「這不是我給你買的嗎,怎麼會在小昭那?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把平板給她,然後影響她學習,讓她成績下滑是不是!


 


「你的心肝怎麼這麼黑,

你跟你媽一樣不是好東西!」


 


……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爸爸慍怒的聲音:「那你呢,你又為什麼給枝枝買平板,你又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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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張了張嘴:「你,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爸爸鞋也沒換,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平板奪下來厲聲質問:


 


「我就怕你壞事,一再告訴你千萬不能給枝枝買平板。


 


「你為什麼要買?


 


「之前你給她錢讓她去海城,你給她買車票,你支持她追星學音樂。」


 


「你說你是後媽難當,我信了。」爸爸怒吼,「那現在呢!」


 


「根本不是後媽難當,是你壞了心眼!你是故意要帶壞枝枝。」他氣得渾身發抖。「而且栀子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當初我什麼都沒有,

她願意嫁給我跟我一起吃苦!


 


「沒享到我的福,早早就走了。」


 


「你有什麼資格說她!」爸爸脖子上青筋根根分明,「我看你才不是個東西!」


 


爸爸將平板狠狠掼在地上:「離婚吧!」


 


繼母又驚又怒,哭訴著自己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指責爸爸沒有良心。


 


爸爸坐在沙發上。


 


客廳沒有開燈。


 


光影昏沉裡,盛怒過後,他格外平靜:「你也別把我當傻子。」


 


「結婚三年,家裡所有的花銷,包括蔣昭的學費生活費,全部都是我承擔的。你自己婚前的錢,一分都沒動。


 


「我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繼母S活不肯離婚。


 


她天天以淚洗面,求爸爸回心轉意。


 


但爸爸不在時,她又對我極盡嘲諷。


 


我都錄音了,偷偷給爸爸聽。


 


爸爸更加認清她的真面目,也怕他不在家時,繼母會對我不利,越發堅定了離婚的決心。


 


繼母見爸爸態度堅決,便獅子大開口:「給我五十萬,我就離婚!」


 


五十萬。


 


她以為自己鑲鑽了嗎?


 


爸爸也氣得夠嗆。


 


雙方一時僵住了。


 


反正鬧成這樣,繼母索性也不裝了。


 


上下學隻接送蔣昭,對我視而不見。


 


飯桌上全是我不吃的菜。


 


爸爸甚至想妥協了:「要不就給她錢,別讓她影響了你學習。」


 


我斷然拒絕:「五十萬,不是五千五萬,她憑什麼!」


 


現在我們住的房子,產證是爸爸的名字。


 


我都想好要找人來換把鎖,然後把繼母和蔣昭的東西全扔出去。


 


沒想到,老天爺送了個機會給我。


 


那天我來大姨媽弄髒了褲子。


 


恰好也隻剩下最後一節課,於是我提前請假回家換衣服。


 


結果出電梯時,恰好碰到一個男人進電梯。


 


這張臉。


 


看著好眼熟。


 


電梯門即將合上,我看到男人嘴角那一顆肉痣。


 


電光石火間,我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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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當初就是他,在那個大雪的冬夜。


 


幫著繼母將我推出家門。


 


當時繼母叫他:「老公……」


 


我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竟然這麼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而且繼母還將他帶回了家。


 


我開門回家後,

繼母見了我很意外還有些後怕。


 


估計心裡在慶幸:幸虧姘頭走得早。


 


深刻的憤怒後,我突然意識到:機會來了!


 


這些日子爸爸鬧離婚,每天晚上都是睡書房的。


 


有一就有二。


 


繼母將男人帶回家,肯定不止這一次。


 


周末,趁著繼母不在,我咨詢過蘇科的叔叔,買了專門的攝像頭,偽裝一番後分別安裝在客廳和主臥裡。


 


本以為,繼母差點被我撞到,應該會收斂一點。


 


沒想到一周後爸爸出差,我就拍到了實質性的東西。


 


兩坨肉糾纏在一起,真的讓人想吐。


 


這天晚上,蔣昭值日還在學校。


 


她現在都是盡量避免跟繼母共處一室。


 


我將視頻調出來,擺在桌上。


 


繼母震驚。


 


「你,你什麼時候拍的?


 


「你個小賤人,你居然在屋裡裝攝像頭,你裝在哪兒了!」


 


繼母說著要來抽我。


 


結果被我反手一把薅住頭發。


 


我使勁一拽,痛得她眼淚汪汪。


 


我將她頭抵在桌上,惡狠狠地:「你還敢對我動手,你就不怕我報警,讓所有人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反正我跟你爸也要離婚了,我怕什麼!」


 


我薅起她的頭,又狠狠按回玻璃桌面:


 


「嘴還挺硬。


 


「是要離婚,但還沒離!


 


「這視頻,我多的是備份。你最好馬上同意離婚,淨身出戶。


 


「不然我就把這些勁爆的視頻傳到網上。


 


「你猜別人會怎麼說你?


 


「他們會說你臭不要臉是蕩婦是賤人,

那些男人還會問你,多少錢一晚能睡你!


 


「你走到哪裡,大家都會認識你!


 


「你這個相好我也查了下,是個入贅的有婦之夫啊。丈人家還有點勢力,你猜他老婆會不會想讓你無聲無息地消失啊?」


 


繼母明顯抖了下。


 


「而且我把它們一張張截圖出來貼在學校。你在我們學校很有名的,同學們都認識你。


 


「你猜猜,到時候你好女兒蔣昭,還能不能繼續在學校讀書?


 


「我們學校可是重點高中,你確定要讓蔣昭轉學嗎?星城就這麼大,她轉到哪裡,才能擺脫你這樣蕩婦媽媽的影響呢!」


 


繼母的臉被壓在玻璃桌面上變了形。


 


胸口急劇地起伏著。


 


我拽著她的頭發,臉湊過去,輕聲問:「現在,你告訴我,你準備哪天跟我爸爸去辦離婚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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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目光恨不得吃了我。


 


我將她的頭「啪」地又按回桌上:「別這樣盯著我,我膽子小,我很害怕。」


 


繼母額頭很快紅了一大片。


 


鮮紅的血漬緩緩滲出。


 


她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明天,你爸明天出差回來,我們就去辦。」


 


「那你要多少錢?」


 


繼母重重吞了下口水,萬般不甘:「一分都不要,但你得保證不把這個視頻泄露出去。」


 


我笑了,松開她:「當然,我說話算話。」


 


說著,我抽出一張湿紙巾遞給她,笑眯眯地:「擦擦吧,我手太重,弄痛你了吧,真是對不起。」


 


繼母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我,沒有伸手接紙巾。


 


第二天我特意請假,跟著爸爸和繼母去辦了離婚手續。


 


拿到離婚證那一刻,爸爸都是懵逼的。


 


「她怎麼就突然答應了?」


 


「爸,你今天的降壓藥吃了嗎?」


 


「還沒呢!」


 


「那你先吃,我回頭給你看個東西。」


 


降壓藥都降不住噌噌上漲的血壓,爸爸最後吃了顆速效救心丸。


 


爸爸嫌惡極了。


 


連夜讓繼母收拾東西滾蛋。


 


繼母坐電梯運東西下樓,蔣昭落後一步。


 


天際烏雲滾滾,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她的身影被烏雲的影子裹住,昏沉不清。


 


我叫住她:「好姐姐,我給你看樣東西。」


 


繼母再度坐電梯上來,就見蔣昭對著樓道的垃圾桶,不斷地嘔吐。


 


繼母憂心上去拍她背:「好好地怎麼吐了?」


 


蔣昭連退三步,

嫌惡不已:「你別碰我。」


 


繼母的手頓在半空。


 


她轉過頭,SS盯著我:「你給她看了?」


 


「你不是答應過我……」


 


我打斷她:「我答應過你不泄露給別人,但蔣昭是你女兒,她不是外人!」


 


「小昭,你聽媽媽說,你不要中了她的離間計……」


 


蔣昭很激動:「你別碰我,你別碰我,你離我遠一點。」


 


她拔高音調,指著電梯:「你先下去,你先下去讓我一個人冷靜下好嗎!」


 


繼母……


 


不,應該是蔣蘭,用目光將我撕碎幾萬遍後,還是先一步坐電梯下去。


 


啪啪啪……


 


暴雨拍打著樓道的玻璃窗。


 


蔣昭扶著牆慢慢站起,怨恨看我:「江枝枝,給我李哥哥的見面會票,給我周邊給我弄個群主,給我平板,現在又讓我看這些惡心的視頻,這些你都是故意的,對嗎?」


 


「是啊!」


 


她咆哮:「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已經很幸福了,你得到了爸爸全部的愛,你長得也好看,你有青梅竹馬的好友……」


 


我覺得好笑:「別裝得這麼可憐無辜。你跟你媽之前做過什麼,你不會都忘了吧?」


 


「你們想盡辦法要把我拉進地獄,難道還不準我反擊嗎?」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我惡毒的笑:「老天有眼,我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現在,輪到你們進去待著了!」


 


蔣昭眉眼蒼白,咬牙切齒:「你等著,我一定會贏過你,我一定會贏過你!


 


……


 


我等著。


 


我簡直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