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宇皺起眉:「你誰啊?說話這麼難聽。」


「我是她前男友!」


 


周昭然的聲音陡然拔高,引來周圍人的側目,「我警告你,離她遠點!她現在就是個拜金的下頭女,家裡破產後,為了錢簡直毫無下限!」


 


我嗤笑出聲:「前男友?我還以為是欠債不還的老賴。」


 


周昭然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我輕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律師發來的催款函照片,「證據確鑿,還說我胡說?」


 


「周昭然,記得還錢哈,不然——我天天找人去你公司鬧。」


 


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幾道目光落在周昭然身上,帶著明顯的鄙夷。


 


陸曉姍拉了拉他的胳膊,急聲道:「昭然,

別跟她廢話,我們走!」


 


我往前一步,堵在他們面前,「潑完髒水就想走?有這麼簡單的事?」


 


我抬手指向周昭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說我拜金?那你拿著我的三百萬開公司,用我買的保時捷撐場面,戴著我送的百萬名表跟你這位『普通朋友』打麻將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拜金?」


 


「你說我要回禮物難看?那你前兩年住著我家的房子,花著我的錢,轉頭罵我是拖油瓶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難看?」


 


周昭然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還有啊,」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你剛才說我為了錢毫無下限?那你陪著前女友打麻將,讓發著 40 度高燒的女朋友自生自滅,算不算毫無下限?」


 


「你帶著一群人回家嘲諷她『破產了還裝大小姐』,

算不算毫無下限?」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我看著他僵在原地的樣子,淡淡開口:「320 萬的欠款。我給你最後三天時間,要麼打錢到律師賬戶,要麼等著法院傳票。」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拉著林宇就往外走。


 


10


 


和林宇分開後,我徑直回了別墅。


 


剛下車,我就瞥見了一輛出租車跟著停在了後面。


 


回頭一看,竟然是周昭然。


 


他站在雕花鐵門外,仰著頭看那棟帶花園泳池的獨棟別墅,眼睛瞪得滾圓,「這……這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噴泉,又落在停在車庫門口的勞斯萊斯上,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你傍上了……這個房子的主人?


 


我沒回答,隻是示意保鏢開門。


 


大門緩緩打開時,周昭然突然衝上來,「蘇寧!你告訴我!是不是剛才那個小屁孩?他竟然這麼有錢?!」


 


我轉過身,看著他猙獰的臉,淡漠開口,「周昭然,我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


 


他突然換了副嘴臉,聲音軟下來,甚至帶上了點哭腔,「寧寧,我們在一起三年啊。這三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嗎?」


 


「就算我後來有哪裡做得不好,你也該給我個改正的機會啊。」


 


他眼神貪婪地瞟著別墅裡的陳設,「你看你現在住這麼好的房子,錢對你來說就是數字而已,何必跟我計較那三百多萬?」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對你百依百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重新開始?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都覺得我有其他男人了,還想著和我重新開始?」


 


周昭然一聽有希望,立馬對我露出諂媚的笑容:「寧寧,我可以做你背後的男人啊……你放心,我一定會很小心的,絕不會被你金主發現!」


 


我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燙到一樣,連忙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周昭然,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做我背後的男人?你也配?」


 


周昭然諂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寧寧,好歹三年感情,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吧。」


 


「你現在什麼都有了,就當可憐可憐我,放過我這一次……」


 


「可憐你?」我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做、夢!」


 


周昭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討好的面具碎得一幹二淨:


 


「蘇寧,你別給臉不要臉!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真以為我稀罕?」


 


「剛跟我分手就勾三搭四,你骨子裡就是這麼下賤!」


 


我眼神一冷,對保鏢抬了抬下巴。


 


兩個保鏢立刻會意,上前一把揪住周昭然的胳膊。


 


他還在破口大罵:「你們敢動我?小心我……」


 


話沒說完,拳頭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沉悶的擊打聲混著他的慘叫響起。


 


我看著他蜷縮在地上挨揍,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終於順著毛孔一點點散了出來。


 


「別打S,」我轉身往屋裡走,「讓他記得,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人不該惹。」


 


身後的慘叫聲漸漸弱下去。


 


直到鐵門再次關上,

世界終於清淨了。


 


11


 


半年後,我陪父親去合作公司考察。


 


王總熱情地帶我們參觀公司。


 


我們穿過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員工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我們策劃部,最近剛接了個大項目……」


 


王總正介紹著,一陣騷動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真的發燒了,就請半天假……」熟悉的嗓音從角落裡傳來,虛弱中帶著懇求。


 


我腳步一頓。


 


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周昭然。


 


他比半年前瘦了許多。


 


臉色潮紅,額頭上貼著退燒貼,正局促地站在一個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拍桌而起,

「項目明天就要交,你現在跟我說要請假?!」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偷偷往這邊看。


 


「李經理,我真的撐不住了……」周昭然的聲音越來越低,身子微微晃動,「就半天,我去醫院吊完針就回來……」


 


李經理厲聲呵斥,「能幹幹,不能幹滾!」


 


「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不想幹有的是人等著頂你的位置!」


 


周昭然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曾經意氣風發的他現在像隻落水狗,連背都佝偻了幾分。


 


「真矯情。」


 


我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周昭然猛地抬頭。


 


看見是我時,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蘇、蘇寧?」


 


我假裝才認出他,驚訝地掩唇:「哎呀,這不是周總嗎?怎麼,公司倒閉後,淪落到這裡打工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周昭然的臉由白轉紅,眼中燃起怒火:「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的?!」


 


李經理厲聲喝止:「周昭然!怎麼跟客人說話的!」


 


周昭然卻像沒聽見,SS盯著我挽著父親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直勾勾盯著我父親的臉,突然猛地一顫,「……收購蘇氏集團的林董?」


 


「蘇寧,你竟然連林董也?!你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究竟睡了多少男人!」


 


「放肆!」王總暴怒,「周昭然,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周昭然這才慌了神,

「王總,您聽我解釋……」


 


「這女人就是個拜金女,她……」


 


「住口!」王總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這位是誰嗎?這是林氏集團的林董事長!而他女兒蘇寧小姐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女……女兒?」


 


周昭然如遭雷擊,踉跄後退一步,「不可能……不可能!她明明姓蘇!」


 


我冷冷開口:「我隨母姓。」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將周昭然徹底擊垮。


 


他嘴唇顫抖著,目光在我和父親之間來回遊移:「所以……所以當初……」


 


「所以當初你以為我家破產的時候,

其實是被我父親的集團收購了。」


 


我微笑著補全他的話,「驚不驚喜?」


 


周昭然面如S灰,癱軟在地。


 


「所以你根本沒破產……」


 


他喃喃自語,眼淚突然湧出來,「那三百多萬……我的公司……」


 


當初他拖到最後也沒還錢。


 


我直接起訴。


 


法院強制執行時,他那本就空殼的公司瞬間破產,還背上了一堆債務。


 


「寧寧,我錯了!」


 


他突然跪著爬過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看在我們三年的情分上,讓你爸給我個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


 


「周昭然,晚了。」


 


他抓住我的褲腳,

苦苦哀求:「寧寧,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想啊,我們以前多幸福。」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對你好,什麼都聽你的……」


 


「不必了。」


 


我甩開他的手,「你想要的是錢,不是我。」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就來求復合?你覺得我會要一個隻認錢的男人嗎?」


 


「保安!把這個人趕出去!」


 


王總高聲喊道,轉頭又堆滿笑容對我們道歉,「林總,蘇總,實在對不起,是我管理不善……」


 


我擺擺手,目光淡漠地從周昭然身上掃過:「無關緊要的人,不必在意。」


 


兩名保安架住周昭然的胳膊往外拖。


 


周昭然被拖走時還在哭喊:


 


「我不該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我不該和前女友藕斷絲連,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我那天不重視你……寧寧!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啊!」


 


我看著他掙扎的背影,內心毫無波瀾。


 


走出大樓時,陽光正好。


 


我眯起眼,感受微風拂過面頰。


 


有些人,注定隻是生命中的過客。


 


12


 


一年後,我正式接手了母親的公司。


 


接手那天,父親和蘇宇都來了。


 


母親也從國外回來,望著我如今獨當一面的模樣,紅著眼眶說:「女兒長大了……」


 


周昭然的名字,本該像塵埃一樣掃去。


 


可他偏不。


 


那天之後,他連著好幾個月都捧著玫瑰堵在公司樓下。


 


見我不理,又換成寫滿懺悔的情書。


 


最後幹脆搬了個小馬扎,天天守在大廳門口,像尊賴著不走的石像。


 


保安把他架出去,他下次還來,眼裡的偏執越來越重。


 


直到有天,我聽別人說,周昭然被打住院了。


 


據說是和超哥那群人動的手。


 


沒過多久,就傳來更驚人的消息。


 


陸曉姍綁上富二代要跑路,被突然回家的周昭然發現了。


 


爭執間,周昭然紅了眼,抄起椅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陸曉姍的腿被砸斷了,落下終身殘疾。


 


周昭然被帶走時,嘴裡還在嘶吼:「拜金女,你才是真的拜金女!」


 


法庭宣判那天,蘇宇特意跑去旁聽,回來時搖搖頭:


 


「他在庭上還念叨著你的名字,說都是那群狐朋狗友的錯,說是他們害了他,讓你原諒他。」


 


我正在籤一份合作協議,

筆尖頓了頓,隨即繼續流暢地落下名字。


 


有些人總覺得,自己墮落是別人的錯。


 


周昭然在牢裡或許會慢慢清醒,或許會永遠活在怨毒裡,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人生,早已駛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裡有陽光,有家人,有值得我全力以赴的未來。


 


至於那些爛人爛事,都將與我的人生再無關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