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考成績出來後。


 


我在額頭上紋了一朵鳳尾花。


 


隻因上一世。


 


後媽說我額頭光禿禿的最旺她。


 


我爸就逼我陪她去國外生孩子。


 


還讓我在最差的學校留學。


 


被毀掉前途的我窮困潦倒。


 


好不容易熬到我爸去世,分家產時。


 


後媽又拿出一封遺囑:


 


「我老公說小穎面相苦是災星,公司跟家產不能給她。」


 


她奪走了我全部家產,怕我報復。


 


趁我在老鄉家吃飯的時候,用百草枯毒S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說額頭光旺她的前一天。


 


1


 


「小穎,你還不快進去,一會兒讓大師好好給你算算命,看你的面相是不是旺周家。」


 


「隻要你的面相旺周家,

以後爸爸就讓你繼承家產,做家族的長公主!」


 


我爸的聲音有些急切。


 


看著他和身旁的女人,我的手忍不住顫抖。


 


上一世,被百草枯穿腸的痛苦仿佛還在。


 


我呼吸了好幾次,才終於平靜下來。


 


後媽金玉萍見我不說話,摸著肚子,笑得溫溫柔柔:


 


「小穎,你不舒服嗎?是不是不想看面相?沒關系,你可以跟我說心裡話的。」


 


她說完,我爸的臉色就變了。


 


我攥緊手指,才想起來。


 


上一世,金玉萍也是這樣溫柔地問我。


 


當時我沒看出來她說反話。


 


點頭說迷信不可信,不想算命。


 


她委屈地哭了一聲,在我爸面前抱怨我是對她有意見。


 


我爸心疼她,抓著我的頭發硬逼我看了面相。


 


聽到大師說我是旺家命,能讓後媽給我爸生兒子後。


 


我爸很高興,改了我的中考志願,逼我出國留學陪在後媽身邊。


 


五年後,後媽如願以償生了三個孩子,而我卻在國外的寄宿學校裡受盡冷眼羞辱。


 


成了一個怯懦自卑的廢人。


 


以至於我爸跟親戚們都嫌棄我,不想接我回家。


 


最後,我四十歲窮困潦倒快餓S,我爸留下千億遺產去世。


 


姑姑找我回家繼承遺產時。


 


金玉萍又拿著我爸的遺囑,告訴所有人:


 


「老周說了,小穎面相苦是災星,公司跟家產不能給她。」


 


她獨吞了家產,將我趕出了京城。


 


又怕我知道真相報復她,就趁我在老鄉家吃飯的時候,用百草枯毒S了我。


 


然後對外稱我是過敏致S。


 


回想起這些,我抬頭看著已經顯懷的金玉萍。


 


甜甜地一笑,故意點頭說:


 


「沒事的,就今天去看相吧。」


 


金玉萍很意外我的反應,沉默幾秒。


 


柔柔地拉著我爸:


 


「我早跟你說了,小穎跟我親,一定會旺我跟孩子們的。」


 


旺嗎?


 


我沉下眼眸,那就一起看看。


 


額頭上有鳳尾花的我,到底會怎麼旺你們。


 


2


 


跟上一世一樣,一進正廳大師就讓我取下頭上的棒球帽。


 


「周小姐的面相挺好,隻是這個劉海有點遮福氣,不如剪掉,露出額頭上的旋。」


 


我劉海那兒有個旋。


 


上一世,大師讓我把劉海剪光了,露出旋。


 


他說我命硬不能遮額頭,

一旦遮了就上不了大學做不了家族掌舵人。


 


當時我相信他的話把劉海剪掉,露出那個旋。


 


可是運氣並沒有變好不說,在留學的時候,還因為露出的旋被外國女孩嘲笑。


 


處處受打壓排擠。


 


那段時間我很難過,跟我爸說想重新留劉海。


 


但我爸卻兇狠地罵我沒良心,不讓我留頭發。


 


還警告我必須保證後媽三個孩子有福氣。


 


上輩子我怕他兇我,當了冤大頭,剪了劉海旺了金玉萍母子。


 


但這一世,我沒什麼可怕的了。


 


「老師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這麼小就剪頭發,會對我爸不利,讓他生意失敗的。」


 


我爸迷信,很信這種話。


 


所以我還沒說完他就明顯有些緊張了,看看旁邊的金玉萍。


 


金玉萍臉色一變,

我爸有點慌,不敢惹她。


 


隻能問大師還有沒有什麼辦法。


 


可我又搶在大師之前,裝作無辜地開口:


 


「上次金阿姨找的大師還說我有劉海好,這次怎麼又說不好了啊?」


 


說完,我又拉著金玉萍的手,「金阿姨,會不會是你之前找的大師有問題?你說他是想算計我,還是想算計你呢?」


 


金玉萍原本還想裝哭讓我爸罵我。


 


聽到這話,她就皺起了眉頭,「我以前找的人都很靠譜的,應該是因為你長大了骨相就變了,所以不適合有劉海了呀……咱們是一家人,你千萬不要為了美,就害我的孩子哦。」


 


她明明是怕我不剪劉海,旺不了她。


 


卻還要說得這麼牽強。


 


我爸一聽會害孩子,臉色沉了下來:


 


「大師說的一定沒錯!

你少那麼多廢話,出國之前,必須把劉海給我剪了!」


 


說完,他又扶著金玉萍,讓大師給他們的孩子算剖腹產吉時。


 


我沒說話,冷笑著站在他們身後。


 


好。


 


想讓我剪掉劉海,那就先看看你們還有沒有本事讓我出國!


 


3


 


第二天,我爸真拿了國外高中的資料給我選。


 


「你後媽還有五個月就生了,既然是你旺她,那你就陪她出國照顧她吧。」


 


上一世我爸幫我選完學校,又將我送去了月嫂培訓中心。


 


我才十五歲便跟著成年人學習怎麼照顧孩子,伺候月子。


 


金玉萍不僅不覺得有問題,還在出國後頤指氣使地命令我,讓我做得比佣人還多。


 


後來,我給她端茶倒水被同學看到,留學生圈子裡都說我是幹幫佣的。


 


富二代朋友覺得丟人,也因此跟我絕交。


 


在這條路上我受了一輩子的苦,這一世我不會再走回去了。


 


所以,我推開了我爸給的資料,「爸,我已經被清北少年班錄取了,不能再出國了。」


 


我爸臉色一變,拍著桌子,「上什麼清北少年班?你這孩子怎麼分不清主次?上學有你弟弟重要嗎?」


 


他重男輕女,隻想要金玉萍生的兒子。


 


連我的前途都看不到了。


 


但我卻沒有生氣,反而眨著眼睛說:


 


「可是爸,我已經見過媒體記者跟清北招生辦的人了,我告訴他們你重女輕男,就想把我培養成人才。」


 


「現在不讓我去清北少年班,那不是要打你自己的臉,讓大家知道你重男輕女有問題嗎?」


 


我爸是民營企業家,又好面子,

最在乎媒體給他的評價了。


 


看我這樣說,他臉色變了好幾次,最後隻能哄金玉萍:


 


「大師隻是說小穎的臉旺你,沒說要時時刻刻陪著你,不如先讓她去清北,暑假再出國照顧你?」


 


金玉萍不說話,隻是哭。


 


她的眼淚讓我爸有些煩,最後借口公司有事就出門了。


 


而我回到房間,拿出鏡子看眉心的鳳尾花。


 


褪去紋身藥的顏色,已經變得鮮紅。


 


4


 


我爸跟金玉萍都不知道。


 


我重生的第二天,就去了九華山找道士算命。


 


道士要我在眉心紋一個鳳尾花。


 


一來可以改變前世霉運,二來能克金玉萍跟我爸。


 


此時,我的鳳尾花已經成型。


 


我對他們的第一步報復,也可以安排起來了。


 


5


 


時間很快到了我大學報名的前半個月。


 


金玉萍提議帶我回老家給我媽掃墓。


 


可是回去的路上,她又為難地指著家裡的車,對我爸說:


 


「我現在懷孕,不喜歡太擁擠的空間,能不能讓小穎坐在後備箱?」


 


上一世每次我們自駕出去玩時,她都會這樣。


 


裝柔弱說需要大空間。


 


我爸明明可以選擇配兩輛車,卻依舊聽她的,將我塞到後備箱裡。


 


讓我像個貨物一樣,蜷縮在後備箱裡,跟著他們行駛五百公裡。


 


每次我下車嘔吐,我爸就會嘲笑我:


 


「小穎真是沒福氣,那麼大的後備箱給她躺著,她都要暈車。」


 


當時我怕他罵我,老實地忍下了難受,不敢再多說什麼。


 


可這一次,

我看著那逼仄的後備箱空間,搖了搖頭。


 


「爸,你跟金阿姨坐商務車吧,商務車空間大,方便照顧孕婦。」


 


我爸愣住,下意識地用眼神詢問金玉萍的意思。


 


金玉萍沒想到我會說換車,皺著眉說:


 


「這樣太費油了,我們有錢人也要會過日子啊。」


 


她總是提倡節儉。


 


但我爸的錢卻大部分用來給她買珠寶豪宅奢侈品。


 


此刻的我爸很感動。


 


他開始兇我:


 


「你金阿姨處處為我們家著想,你還是聽她的。要是因為你不聽話,讓她動了胎氣,你就別認我這個爸!」


 


若是換了上一世的我,看到爸爸吹胡子瞪眼,必然會退讓。


 


老老實實地鑽進後備箱。


 


可是現在,我卻轉身走向了後備箱。


 


既然上一世金玉萍可以讓我坐後備箱,

那我的第一步報復當然在這裡!


 


隻是我剛給做直播的同學發了消息。


 


還沒等他人到,金玉萍突然捂住了肚子,假裝動了胎氣。


 


我爸心疼地哄她,緊接著狠狠地踹了我一腳,一臉不悅:


 


「你怎麼還不進後備箱?真要看我打你,跟你斷絕關系嗎?」


 


我看到不遠處已經走過來的同學,立馬跪在地上,故作抱歉:


 


「對不起爸爸,我是賠錢貨,我不配坐車,你跟金阿姨坐吧,我在高速公路上慢慢走就好了……」


 


說著,我就要給我爸他們磕頭。


 


見我這樣做,金玉萍很得意。


 


她挽著我爸的胳膊,「既然小穎想走路,不如我們……」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我同學的直播鏡頭就對準了他們。


 


6


 


我爸跟金玉萍看到鏡頭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同學就大嗓門地問我:


 


「周佳穎,這是你爸爸嗎?你不是說你爸爸最疼你這個女兒嗎?」


 


「他怎麼舍得讓你在另一個女人面前下跪啊?這女人是誰,不會是你爸的三姐吧?」


 


他說完,他手機直播間全是質疑的彈幕。


 


而路人也停了下來,跟著開口詢問。


 


一時間金玉萍的臉色漲紅,神色緊張地看著我爸。


 


金玉萍是教育專家,一直以女強人自居,最受不了別人說她是三姐。


 


她想讓我爸給她名分,幫她說幾句話。


 


可是面對她的求助,此刻我爸卻開不了口,扯著我的袖子,小聲地跟我說:


 


「你先讓你同學走,別給你金阿姨惹麻煩!

別忘了你金阿姨肚子裡懷的是你弟弟!」


 


「以後他要繼承爸爸的產業,給你掙零花錢!」


 


我突然覺得我爸好笑。


 


三天前他還說要我做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掌管公司。


 


可現在為了金玉萍,就把曾經的話拋之腦後,要扶私生子上位。


 


我怎麼可能同意呢?


 


我松開了我爸的手,在他和金玉萍期待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對同學的鏡頭說:


 


「這是我爸爸,但金阿姨不是三姐,她隻是公司的員工,跟我爸沒關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又八卦似地看著金玉萍。


 


七嘴八舌地追問:


 


「那她一個員工怎麼好意思讓大小姐下跪?」


 


「剛才聽說她還要大小姐躺後備箱呢,誰給她這麼大的權利啊!」


 


金玉萍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急得身形搖晃。


 


「我沒有讓小穎去後備箱!」


 


我爸下意識地想幫金玉萍解釋,但周圍的人看他時也帶著不理解跟嘲諷。


 


「他一個大老總,怎麼半天說不清楚話,一直讓十五歲的女兒發言啊?」


 


「該不會是個靠女兒的草包吧?」


 


他們質疑我爸的能力。


 


我爸實在擔心頭條上會出現對他不利的聲音,隻能看著我,問怎麼辦。


 


而我就在等他這樣。


 


我平靜地對著同學的鏡頭說:


 


「大家誤會了,不是我要去後備箱,是金阿姨要坐另一輛後備箱很大的車。」


 


我爸為了形象,在我說完之後就讓保鏢開了商務車給金玉萍。


 


我已經讓金玉萍失去了在大眾面前自稱周太太的機會,本不打算繼續糾纏下去。


 


誰知道我上車後,

金玉萍給我打了電話。


 


她語氣幽怨,怪我剛才讓她顏面無存。


 


「小穎,你跟阿姨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讓你同學來直播,然後你當著鏡頭的面說我跟你爸沒關系,是想看我丟人,對不對?」


 


面對質問,我撇嘴繼續裝無辜。


 


「我也不知道我同學會來。」


 


「而且你跟我爸的關系還沒有公開,為了我爸的形象,我隻能這樣說啊。」


 


「你要那麼著急要名分,那我現在給我同學打電話說清楚。」


 


金玉萍急了,「你媽才S不到一年,要是公開我的身份,你爸的愛妻形象毀了,公司股價也會完蛋。」


 


「這公司是你媽跟你爸一起創建的,你不舍得讓它毀掉吧,那你要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