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日那天吹蠟燭，她依偎在我媽懷裡對我許願。
「姐姐，你把沉舟讓給我吧。」
「我今年就這麼一個願望，你總不會拒絕吧？」
1
「沉舟是誰？」
媽媽的話打破了我和顧霖僵持的局面。
「沒事，就一個遊戲裡認識的一個網友，打遊戲可厲害了。」
顧霖眼裡閃著星星，正在等待我的答復。
「為什麼突然說要讓給你，沉舟又不是物件，他喜歡跟誰玩就跟誰玩。」
我有些不理解，問道。
「平時大家一起玩不是挺好的嗎？」
從小到大，顧霖總是喜歡跟我爭東西。
大到像媽媽的寵愛，小到一個文具盒。
毫無例外，每一次都是她贏了。
別的東西我都可以讓，可沉舟我不想讓。
「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打遊戲太厲害了，跟你玩讓我覺得沒意思。」
顧霖垂下眼，有些委屈。
媽媽無條件地站在她那邊，
「兮兮啊，不就是個遊戲好友嗎，讓給她又怎麼了？」
我眼睛裡已經有了淚花。
很顯然，媽媽並不知道沉舟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抑鬱症最嚴重時，是沉舟一直陪著我。
如果當初不是他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過不上這個生日了。
2
對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十八歲的成人禮。
但僅僅隻是因為顧霖的一句「她也想提早體驗一下成人禮是什麼滋味」。
我的生日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變成了她的。
生日蛋糕上寫著她的名字，就連吹蠟燭和許願的機會，也變成了她的。
更過分的是，她現在還要我幫她實現生日願望。
在得知顧霖要跟我一起過成人禮時，我就跟媽媽鬧過。
可換來的卻是媽媽無法理解的一巴掌。
「舅舅為了救媽媽去世，就算霖霖今天要的是你的命，你也得給。」
「你馬上就十八歲了，怎麼就那麼不懂事？」
打完一巴掌，她又愧疚地給我送上安慰。
「而且媽媽又沒說不給你過，霖霖想提早體驗成人禮，咱們就一起過了好不好？」
「到時候媽媽買兩個蛋糕，你一個，霖霖一個。」
可媽媽承諾的卻沒能做到，今天她隻定了一個蛋糕，形狀和口味都是顧霖喜歡的，就連生日祝福上面的名字也隻寫了顧霖一個人的。
而媽媽給我的，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工作太忙，給忙忘了，下次再補上」。
可她那麼忙，卻依舊能抽出時間來陪顧霖去訂制禮服。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到發黃的純白 T 恤，忍不住懟了顧霖。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叫沉舟別和我玩，或者是自己變厲害點，什麼都叫我讓給你有什麼意思呢？」
顧霖隨即哭了起來，「除了這個，你還讓給過我什麼了？」
「這隻是我的生日願望，兮兮你要是不願意實現就算了，何必說話夾槍帶棒的呢？」
「我打遊戲是不如你，可現在比不過不代表以後比不過，你技術好還不是因為你把心思都放在遊戲上了。」
媽媽也滿眼失望地看著我，「宋兮，你成績退步，是不是就是因為跟這個沉舟一直在玩遊戲？」
「你現在當著我的面，
把這個沉舟刪了，他在帶壞你！」
「順便也把遊戲給卸載了！」
說著，媽媽便開始上手搶我的手機。
而餘光中，顧霖隻是輕輕擦幹了自己眼角的淚，彎唇無聲地對我說，「你看，你又輸了。」
我把手機護在懷裡，在和媽媽的推搡中，媽媽不小心倒在地上。
我慌了，連忙松開手機，去關心媽媽有沒有事，可站在一旁的顧霖卻找到機會撿走了手機，還立刻把它塞到了媽媽的手裡。
「姑姑，我幫你把手機撿過來了。」顧霖得意洋洋。
「宋兮，你現在果然是長大了，翅膀也硬了，居然為了手機推媽媽。」
媽媽一邊說，一邊用力地將手機往地上一砸。
「我今天就要把你的手機砸碎，看看你以後還怎麼玩！」
看著散落一地的手機碎片，
我哭出了聲。
「媽媽你現在要刪我好友和遊戲，到底是真的想為我好，還是想變相地實現顧霖的願望？」
「媽媽你別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顧霖的！」
「為什麼媽媽你總是事事以顧霖為先？」
說罷，我把桌子上的蛋糕一揚，既然不是給我過生日，那麼索性大家都不要吃了。
3
做完這些，我一個人回了房間。
沒多久，媽媽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沒應聲，但因為門鎖壞了，她便自己推門進來了，手上還拿著一架新的平板電腦。
「兮兮呀，剛剛是媽媽情緒激動傷害了你，媽媽給你道歉。」
「這是爸爸媽媽買給你的生日禮物，別生氣了，兮兮一直都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寶貝啊。」
每次媽媽總是這樣，
一碰上顧霖的事就無法冷靜。
事後又愧疚地跑來跟我道歉。
我想跟媽媽解釋，我並不是不分主次的人。
因為馬上要高考，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遊戲。
前段時間玩，是因為顧霖聽說校草也愛玩這款遊戲。
她想追校草，於是便以我私下玩遊戲的事情作為要挾。
如果我不帶她練技術，她就把我半夜偷偷跟男生玩遊戲的事情告訴媽媽。
我想著一事不如少一事，每次拉著沉舟一起陪她苦練技術，可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放棄校草，轉而追求我也喜歡的沉舟。
4
我也並不是像顧霖說的那樣，每天沉迷遊戲，荒廢學習。
我隻有在壓力大時，才會登錄遊戲跟朋友們一起聊聊天。
上次考試成績之所以退步，是顧霖故意給我喝了過期的純牛奶，
我肚子疼得受不了，才考砸的。
這些我都想告訴媽媽，可顧霖卻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強行把媽媽拉出了門。
臨走前，媽媽還特地交代我，回來再聊。
我點頭，從抽屜翻出心理醫生給我的診斷單後，打開那塊平板。
因為我的數學比較薄弱，經常會在假期找些網課來看。
可我現在用著的那部手機，是顧霖淘汰下來的，內存不夠，還卡，所以我一直求著爸爸買平板。
求了好久，終於爸爸松口，答應隻要我這次考進年級前五就給我買一個。
我準備了很久，本以為勝券在握。
可顧霖為了不讓我得到電腦，考試前故意把媽媽準備給我的牛奶換成了過期的。
我因為肚子疼，沒寫完作文，不僅沒能考進前五，還比平時的成績落後一大截。
顧霖因為這個，
私下嘲笑了我好幾次，可我沒想到，爸爸最後還是給我買了。
我摸了摸光滑嶄新的機身，下載好一些必要的學習軟件以後，偷偷下載了遊戲。
因為都在準備高考，我和沉舟最近都很少聊天，這次下載遊戲主要是想找他問一個聯系方式。
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在遊戲上聊天，並沒有私下加過好友。
遊戲下好以後，我剛打開聊天窗口，對面就彈過來一條消息。
「生日快樂！」
我彎了彎嘴角。
「那麼巧，該不會是一直在等我上線，跟我說生日快樂的吧。」
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最後發過來一張照片。
「碰巧買了一塊你最愛的草莓蛋糕，又碰巧想到你這個壽星了，於是上線送上祝福。」
我語塞：「那很巧了。」
「今天有吃草莓蛋糕嗎？
」
「沒有……」我打字發出去，這時候門口傳來聲響。
我估計是媽媽和顧霖回來了，於是下意識加快了打字動作。
「謝謝你的生日祝福，今天上線主要是想找你要個聯系方式的。馬上高考了，我媽媽不讓我玩那麼多遊戲，我們估計得斷聯一段時間了。」
「等高考完，我們再一起玩遊戲。」
對面也很快回復道：「沒問題。」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後要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隨時都可以電話我。」
「對了，有件事情不知道現在提會不會有些冒昧，但是我怕你以後聯系我不方便，所以還是想現在說。高考以後，我們見個面吧。」
我盯著這條消息出神，心也緊張得砰砰直跳。
沉舟是我唯一的傾聽者，
我的分享欲大多時候都來自於他。
我的情緒會被他牽動，顧霖想要搶走他時，我會緊張。
我不明白這種感覺，大概能稱得上是喜歡？
5
沉舟見我沒回復，隨即又發過來一句解釋：
「如果不想或者是需要考慮一下也沒關系，你想好了以後隨時給我發消息，我在線等你。」
我迫切地想要回復，想見。
可還沒等我把消息發出去，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將我手中的電腦搶走了……
「兮兮，你還說自己不愛玩手機，沒有每天苦練技術，現在被我找到了吧！」
「剛拿到新手機，就馬不停蹄地下載了遊戲，嘖嘖嘖。」
「不過新平板真的好流暢啊，不像我那臺舊的。」
顧霖一邊說，
一邊隨意劃拉著電腦界面。
我意識到不對，連忙將電腦從她手裡搶過來。
可下一秒，顧霖就哭出了聲，媽媽慌了，連忙安慰道：「怎麼回事啊霖霖，剛剛還笑眯眯的，怎麼一到家就不開心了？」
「沒事，姑姑，抑鬱症是這樣的情緒起伏大。」
「我就是羨慕兮兮有那麼好的爸爸媽媽，不像我從小就失去爸爸。」
這時候，媽媽嘆了一口氣，強行從我的手中拿過電腦。
「你姑父也真是的，隻給兮兮買，卻漏了你的，之前帶你回家時，都說了要一視同仁，一會兒我就發信息說說他。」
「這平板你先拿去玩，玩夠了再還給兮兮。」
「一定要開心啊。」
媽媽溫柔地揉了揉顧霖的頭，轉而對我說道。
「兮兮，你最近成績退步，
不要再玩電腦了。」
「還有平時多讓著點霖霖，醫生說她得了焦慮症，繼續下去會得抑鬱症的。」
我冷笑一聲，默默將抽屜推了回去，裡面裝著我抑鬱症的診斷證明。
我本來想說，現在看來沒什麼必要了。
但電腦是爸爸買給我的，誰都別想拿走。
「顧霖，把電腦還我，不借。」
可顧霖SS抓著電腦不肯松手，電腦就這樣被我們扯過去，扯回來。
我絕對不會松開的。
就像我一定不會把沉舟讓給她。
我暗下決心。
可媽媽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帶刺的鞭子，朝著我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打了下去。
我吃痛，下意識地縮回手。
平板再次穩穩當當地落到了顧霖手裡。
可下一秒，
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呀，平板怎麼掉了啊！」顧霖無比吃驚。
「都怪你，兮兮，非要搶。」
「搶就算了，你突然松手幹嘛啊？」
她一臉無辜。
可我怎麼會不知道，當時平板已經在她手上了，是她故意把平板砸了，還偽裝成不小心的樣子……
「電腦明明是我的東西，什麼時候拿回自己的東西也叫搶了？」
我一邊說，一邊連忙查看平板的情況。
屏幕已經完全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