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她,不讓她有任何機會靠近我,所以還是自己出去住最穩妥。


可顧女士是不會輕易讓我出去的。


 


於是我便想出了這個辦法。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後,我拿出了記有沉舟聯系電話的那張紙,嘗試用酒店的電腦加了他。


 


對方很快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看著同樣的頭像和 ID,我跟他說了不少。


 


可對方似乎並不想跟我聊天,一直緊張地向我證明,他就是沉舟。


 


他跟我提起草莓蛋糕、提起我們聊天時發生的趣事,還問我現在感覺怎麼樣。


 


這些我都沒有回復,而是直接給他打了一個語音通話。


 


對方如我預料的那樣,立刻掛斷了電話。


 


「不太方便。」


 


言簡意赅的拒絕。


 


我不S心,「明天就是高考了,你能語音跟我說一句高考加油嗎?」


 


對方再次拒絕:「現在已經熄燈了,我在宿舍不太方便。」


 


沉舟從來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他根本不是沉舟。


 


得出結論後,我沒了繼續聊天的興致,關了電腦睡覺。


 


高考三天,我一直住在外面,直到高考完以後才回家。


 


回家的第一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躲在房間大哭了一場。


 


等我從房間出來時,三個人臉上神色各異。


 


爸媽雖然想要關心我,卻始終一言不發。


 


倒是顧霖,神色裡是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我沒理會,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蹦跶不了幾天了。


 


9


 


三天後,

我們學校舉辦的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前,沉舟突然約我見面。


 


我答應了,特地選了一個人多的地方,還在網上僱了個靠譜的人在暗中保護我的安全。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假沉舟發出見面邀請後,並沒有多說其他。


 


第二天在約定地點,我見到了那個人。


 


預料之中,來的人並不是沉舟。但卻又在意料之外,來的是個熟人,賀辭。


 


因為見到我,賀辭顯得有些局促。


 


因為上次的事情後,我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現在見面雙方都有些尷尬,我率先開口,「怎麼是你來的?」


 


他也開門見山,「宋兮,顧霖給你的那個賬號,背後的人其實是我,不是沉舟。」


 


「顧霖知道我喜歡你,於是想讓我幫著她一起騙你。

她說,如果你相信了我是沉舟,或許會願意跟我在一起。」


 


「而她也成功掃清了你這個阻礙,能夠順利跟沉舟在一起。」


 


賀辭語速很快,可能是著急跟我解釋清楚,「但我雖然喜歡你,卻不願意做欺騙你的事。之所以冒認沉舟的身份,是因為顧霖說你當時的狀態很不好,我怕你出事,所以才答應顧霖,想通過這個賬號安慰你。」


 


「還有……」他頓了頓,


 


「宋兮,之前的事……很抱歉傷害到你,我關心則亂,明明想要關心你,但是說出口卻變成了傷害你的話。」


 


「真的很抱歉。」


 


我搖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太能接受你這樣的關懷方式。」


 


「謝謝你關心我,還默默為我做了那麼多。」


 


「生日那天,

你放在抽屜的草莓蛋糕,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頓了頓。


 


「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很吃驚。也謝謝你為我做的所有,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歡你。」


 


賀辭聽到我的拒絕後,反而有些如釋重負,


 


「沒關系,這個結果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那塊草莓蛋糕,其實我並不是我送給你的,我之前並不知道你喜歡草莓蛋糕,也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


 


作為你的追求者,我做得還不夠好。」


 


賀辭撓了撓頭,「那塊草莓蛋糕,應該是沉舟放的。」


 


「對了,今天之所以約你出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這段時間潛伏在顧霖身邊,發現沉舟居然跟我們在同一個學校。」


 


我同樣大吃一驚,著急問道,「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是校草,

季淮。」


 


「今天畢業典禮,他會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你快去找他吧。」


 


賀辭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微微偏頭朝著我笑,「你和平時不太一樣,但是和平時一樣漂亮。」


 


「快去吧!」


 


我點頭,轉身朝著學校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他又突然叫住我,「宋兮,我能跟你做朋友嗎?」


 


我腳步微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好朋友!」


 


10


 


跟賀辭講清楚後,我快步趕到了學校演播廳。


 


因為來得比較晚,後面已經被坐滿了,我隻能往前面坐,還很不巧地坐在了顧霖旁邊。


 


她看見我來,不屑地嘖了一聲後,把屁股往隔壁的凳子上挪了挪。


 


我沒理她,隻專注地看著臺上認真演講的季淮。


 


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沉舟跟我同一個學校。


 


但想到顧霖的一系列反常反應,我現在已經完全確定,季淮就是沉舟。


 


顧霖排斥網戀。


 


之前還陰陽怪氣過我,說我跟網上的男人不清不楚。


 


可她這句話才剛說完不久,態度就變了,後來甚至直接在顧女士面前,要我把沉舟讓給她。


 


再結合她最近跟季淮走得很近,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不過這一切,還需要我進一步去證實。


 


我打算一會兒畢業典禮結束以後,親自去問問季淮。


 


季淮的演講很快結束,接下來是各班的才藝展示環節。


 


顧霖撐著腦袋,心情很好地跟旁邊的同學闲談。


 


「一會兒就是季淮上臺啦,他唱那首《我們的明天》」


 


顧霖前腳剛說完,主持人就播報了季淮演唱的曲目。


 


顧霖身邊的同學很激動,「霖霖,你是怎麼知道季淮唱這首歌啊,真神。」


 


顧霖語氣裡抑制不住的驕傲,「因為這首歌,是他專門唱給我聽的啊。」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故作玄虛。


 


而我隻定定地看著臺上的季淮,這首歌是我倆最喜歡的歌。


 


我們每次開雙排開麥,都會默契地一同哼唱。


 


隻是此刻,伴奏聲並沒有如約響起。


 


季淮握著話筒,視線卻落在臺下。


 


片刻後,他擲地有聲:


 


「今天這首歌,我一直想要送給一個人。」


 


話音一落,臺下起哄聲不迭。


 


隨即又聽見季淮繼續道:「這是我們共同喜歡的歌。」


 


他的視線再次聚集在我們這裡。


 


此刻的報告廳正醞釀著一場巨大的狂歡。


 


歌聲、歡呼聲、心跳聲。


 


一曲終了,季淮走到了臺下。


 


在眾人的注視中,顧霖掛上了她的招牌笑臉,起身準備迎接季淮的邀請。


 


可季淮卻繞開她,開口跟我打招呼,


 


「宋兮同學,我是沉舟。」


 


「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和你見面。」


 


我沉浸在好友見面的喜悅中,不知道是如何跟著季淮走出了演播廳。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好奇地問。


 


可他卻腼腆一笑,「顧同學,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先認識了你,才想辦法跟你成為網友的。」


 


「而且,就算是我先前不認識你,但你的習慣性格我早已了如指掌,顧霖的小把戲,早就被我看穿了。」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那你很厲害了。」


 


「那既然你早就知道,

我是誰,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季淮。」


 


他斂去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道,「我怕影響你學習,所以不敢過多打擾你。」


 


「後來顧霖冒名頂替你,我察覺到不對勁,當時就想立刻聯系你,卻發現我們除了遊戲賬號,根本沒有其他聯系方式。」


 


「於是便想著,要是畢業典禮還見不到你,我就直接跟著顧霖去你家找你了。」


 


「宋兮,要是我早些知道你過得這麼不好,一定早些告訴你,我的身份。」


 


「最起碼,在你需要幫忙的時候,身邊能有個人幫幫你。」


 


我笑著搖頭,「沒事的,沒有規定誰是必須為誰做什麼。


 


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


 


「沉舟,不對,是季淮。」


 


「總而言之,能遇見你,我也很高興。」


 


番外


 


1


 


畢業典禮結束後,

我在外面找了一份家教工作,基本不回家,也極少跟家裡兩位家長交談。


 


高考出分那天,顧女士給我打來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我的高考分數。


 


因為考試後我的那次大哭,她一直誤以為我考得很差。


 


所以她對我說,「考差了也沒關系的,大不了我們復讀。媽媽給你找最好的輔導老師。」


 


這一次她終於像一位合格的媽媽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對於我的高考分數,我沒有隱瞞。


 


所以當她聽到我的分數時,激動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兮兮啊,你居然考那麼好,真給媽媽長臉,志願報我們本市的重本應該足夠了。」


 


我沒吱聲,隔了會兒又聽見她的嘆氣聲,


 


「隻可惜霖霖考得不好,估計要復讀。」


 


「兮兮啊,

你看看要不要辭職回家幫她補補課,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聽她再次偏向顧霖,此刻的我卻異常平靜。


 


於是,我很平靜地告訴她一個事實,


 


「媽媽,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從前我的人生,你不屑一顧,今後我的人生,也麻煩你不要參與。」


 


說罷,我掛斷了電話。


 


志願填報時,我毫不猶豫地選了離家幾千公裡的北方。


 


季淮跟我一起。


 


以後,我的人生,自由我掌控。


 


2


 


考上大學後,我沒有回過家,還把顧女士和宋先生拉黑了。


 


他們作為我的監護人,一位隻把我當作是她彌補故去弟弟的工具。


 


而另一位,在我成長道路上,從來都是隱身的,

盡管我多次向他尋求幫助……


 


隻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因為我與他們劃清界限而相互指責起來,導致他們原本就不多的感情在一次次的爭吵中消磨殆盡。


 


最後,他們選擇了離婚。


 


離婚後,顧霖自然是跟著顧女士的。


 


她高考失利,連大專都沒有考上。


 


顧女士因為我的決絕,開始思考自己過往的行為,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是她的偏私還有舅舅地愧疚趕走了我。


 


為了討好我,補償我,她選擇跟顧霖劃清界限。


 


還對顧霖說,自己把她養到十八歲,對她早已經仁至義盡。


 


顧霖不願失去顧女士這個打款機,雙方打了幾次官司。


 


可顧霖早已經成年,加之顧女士在法律上的確沒有照顧她的義務。


 


官司打到最後,

顧霖連住宿的錢都沒有了,隻能打些零工維持生計。


 


她一沒學歷,二沒技術,三沒對抗挫折的勇氣,出社會後隻能草草地找了個男的嫁了。


 


我與她,再不會有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