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起林婉清派人來,用烙鐵燙我的後頸。


想起弟弟在天牢裡夭折……


 


這些,都是拜他所賜。


 


「顧勤,你覺得,我還稀罕你的後位嗎?」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那個位置,沾染了我蘇家的鮮血,我嫌髒!」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很簡單。」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用你的命,抵我蘇家三百七十一口人命。用林家滿門的命,抵我父親的冤屈。用你這萬裡江山,來償還我所受的苦難。」


 


他的臉徹底白了,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


 


「阿容,你……你太狠了。


 


「狠?」


 


我冷笑。


 


「比起你們對我蘇家做的,我這算什麼?顧勤,你記住,是你先對我狠的。是你,親手把我推入了地獄。」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阿容,我不會讓你傷害婉清的。她……她是無辜的。」


 


「無辜?」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搶我夫君,佔我家宅,看著我蘇家滿門被滅而無動於衷,她無辜?顧勤,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他不再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落寞而決絕。


 


我知道,談判破裂了。


 


從今往後,我們就是敵人。


 


8


 


「小姐,

現在可以動手了嗎?」張統領問。


 


「可以了。」


 


我看著顧勤離去的方向,眼神堅定:


 


「傳令下去,按原計劃進行。」


 


夜色如墨,蘇家鐵騎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


 


他們像一把把鋒利的刀,插入了京城的心髒。


 


先是林文軒的軍營,被我們策反的將領裡應外合,順利拿下。


 


林文軒被活捉,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蘇容?你沒S?」


 


「託你的福,還活著。」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左臂,想起張統領的斷臂。


 


「當年你砍掉張叔手臂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他被押下去的時候,還在嘶吼:


 


「顧勤不會放過你的!林家不會放過你的!」


 


接著是林太傅府。


 


那些當年參與誣陷蘇家的謀士,被一一抓獲。


 


林太傅看著滿門被擒,癱倒在地,老淚縱橫:


 


「報應啊!都是報應!」


 


最後,是皇宮。


 


顧勤似乎早有準備,皇宮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


 


可他沒想到,我們的目標不是他。


 


而是被禁足在我蘇宅的林婉清。


 


趙毅帶著一隊人馬,順利潛入琉璃宮,將林婉清抓了出來。


 


天亮的時候,京城已經變了天。


 


林家倒了,林文軒被擒,林太傅府被抄,林婉清落入我手。


 


顧勤站在皇宮的城樓上,看著城外蘇家鐵騎的旗幟,臉色鐵青。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9


 


林婉清被押到我面前時,

還穿著一身紅衣。


 


那是顧勤當年為她量身定做的,據說用了一百隻金絲雀的羽毛,繡成了百鳥朝鳳的圖案,華貴無比。


 


可此刻,這一身紅衣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諷刺。


 


頭發散亂,妝容花了。


 


嘴角還有被押送的士兵打出來的血痕,哪裡還有半分貴妃的樣子。


 


她一路上掙扎哭鬧,到了營寨,嗓子都啞了。


 


看到我時,她像是見了鬼一樣,嚇得連連後退,撞到了身後的柱子,發出一聲悶響。


 


「蘇容?你……你真的回來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讓你失望了,沒有S在那對母子手上。」


 


我坐在帳中的椅子上,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崖底的寒風。


 


「我是回來向你討債的。


 


她被親兵SS按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狼狽不堪。


 


「蘇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突然哭喊起來,聲音悽厲:


 


「你放過我吧!看在我們曾經姐妹一場的份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你做牛做馬!」


 


「姐妹?」


 


我笑了,笑聲裡充滿了嘲諷。


 


「你派人用烙鐵燙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姐妹一場?你看著我父親被賜S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姐妹一場?你佔我家宅、害我蘇家滿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姐妹一場?」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她的心髒。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讓那個婦人用鐵鏈鎖著我,

讓我跟豬搶食吃。」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去的傷口上。


 


「你說,要讓我生不如S。現在,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S。」


 


我示意親兵把她拖到帳中央,褪去她的外衣,露出雪白的後背。


 


那後背光滑細膩,保養得極好。


 


上面甚至還有幾片精致的梅花紋身,是顧勤去年為她紋的,說她像寒冬裡的梅花。


 


真是可笑。


 


她也配。


 


10


 


帳外突然傳來顧勤的聲音,他似乎想進來,卻被張統領攔住了。


 


「阿容!我是一個人來的,你讓我進去!有什麼衝我來!」


 


他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憤怒。


 


他竟為了林婉清,一個人來到我的陣營。


 


我沒有理會他,

隻是拿起那把燒紅的烙鐵。


 


烙鐵的紅光映在林婉清驚恐的眼睛裡。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秋風中的落葉。


 


「不要!不要!蘇容你不能這樣!」


 


她瘋狂地掙扎,尖叫著,「顧勤救我!皇上救我啊!」


 


「他救不了你。」


 


我冷笑,「就像當年,沒有人能救我一樣。」


 


烙鐵離她的後背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浪,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


 


「這一下,是替我後頸的疤討的。」


 


我緩緩說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三年前,老婦人就是這樣按住我,把燒紅的烙鐵摁在我的後頸。


 


那鑽心的疼痛,那皮肉燒焦的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滋啦——」


 


烙鐵摁在林婉清背上時,

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比崖底的豬圈還要難聞。


 


她的慘叫聲震得帳篷都在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哪裡還有半分貴妃的儀態。


 


帳外的顧勤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似乎想衝進來,卻被SS攔住。


 


我緩緩移開烙鐵,看著她背上焦黑的印記,像朵醜陋的花。


 


那形狀,和我後頸的疤,幾乎一模一樣。


 


「這一下,是替我父親討的。」


 


我又拿起烙鐵,在火上烤了烤,讓它重新變得通紅。


 


「他老人家一生忠君報國,為大靖立下赫赫戰功,卻被你父親誣陷謀逆,含冤而S。刑場上,你父親還對著他的屍體冷笑,說他活該。」


 


林婉清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神渙散。


 


似乎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這痛苦。


 


但我沒有停下。


 


「滋啦——」


 


又是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的慘叫聲變得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鐵器。


 


「這一下,是替我母親討的。」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母親在父親被賜S後,就自缢了。


 


她留下遺書,說生是蘇家的人,S是蘇家的鬼,絕不苟活在仇人眼皮底下。


 


「她一生溫婉賢淑,從未與人結怨,卻因你林家的貪婪,含恨而終。」


 


「滋啦——」


 


第三聲響起。


 


林婉清的慘叫聲漸漸變成了嗚咽,眼淚流幹了,隻剩下痛苦的呻吟。


 


「這一下,是替我弟弟討的。」


 


我的眼眶湿潤了,那個剛滿月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

就被扔進了天牢,活活餓S。


 


「他何其無辜,卻要為你們的罪孽買單。」


 


「滋啦——」


 


第四聲。


 


林婉清終於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扔掉烙鐵,烙鐵上的血滴落在地上,像一朵朵妖豔的花。


 


我看著她昏迷的身體,心裡沒有一絲快意,隻有無盡的空洞。


 


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復仇嗎?


 


為什麼我的心,還是這麼痛?


 


帳外的顧勤安靜了下來,沒有再嘶吼,也沒有再試圖衝進來。


 


我知道,他是徹底絕望了。


 


我示意親兵用冷水把林婉清潑醒。


 


她悠悠轉醒,眼神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後背的疼痛讓她每動一下都痛苦萬分,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叫了。


 


「林婉清,這還沒完。」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你欠我的,欠蘇家的,還有很多。」


 


我讓人把她拖下去,扔進一個狹小的柴房,用鐵鏈鎖起來。


 


就像當年,他們鎖著我一樣。


 


柴房裡陰暗潮湿,還有一股難聞的霉味,角落裡堆著一些幹草。


 


和我當年住的地方,一模一樣。


 


「每天給她一碗豬食。」


 


我對看守的士兵說,「別讓她S了,也別讓她好過。」


 


士兵領命而去。


 


我走出帳篷,顧勤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他的衣擺上沾了泥土,頭發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威嚴。


 


「阿容,你變了。」


 


他聲音沙啞地說,像是在夢囈。


 


「是你逼我變的。


 


我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愛,沒有恨,隻有一片S寂。


 


「顧勤,你和林婉清,還有林家的人,欠我的太多了。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婉清?」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把皇位讓給你,我給蘇家平反,我補償所有受牽連的人,隻要你放過她!」


 


「放過她?」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誰來放過我父親?誰來放過我弟弟?誰來放過我蘇家三百七十一口人命?誰來放過被鐵鏈鎖在崖底三年的我?」


 


他的手猛地松開,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看著我腕上的鐵鏈印,看著我後頸隱約露出的疤痕,臉上血色盡失。


 


「我知道,我欠你的,

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低下頭,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但婉清她……她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她派人給我送毒藥的時候,是故意的。她讓人用烙鐵燙我的時候,是故意的。她看著我家破人亡而無動於衷的時候,是故意的。」


 


他再也說不出話來,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顧勤,你最愛的,從來都不是林婉清,也不是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最愛的,是你自己,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為了它,你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我,包括蘇家。」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似乎不敢相信我會這麼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當年你娶我,是為了蘇家的兵權。你寵林婉清,是為了林家的勢力。你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你愛的,隻是他們能給你帶來的好處。」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他的心髒。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現在,林家倒了,你的皇位也坐不穩了。」


 


我看著遠處的京城,那裡曾經是我的家,如今卻成了一片廢墟。


 


「你失去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棋子,你什麼都不是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踉踉跄跄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像一個輸掉了整個世界的賭徒。


 


我知道,他是回去做最後的掙扎了。


 


他可能會調集軍隊,可能會試圖挽回局面。


 


但他不知道,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蘇家的鐵騎已經包圍了京城,京營的大部分將領都已經倒戈。


 


百姓們也都站在我們這邊。


 


他的王朝,已經搖搖欲墜。


 


「小姐,接下來怎麼辦?」張統領走過來,低聲問道。


 


「按計劃行事。」


 


我看著顧勤離去的方向,眼神堅定。


 


「拿下皇宮,控制顧勤,為蘇家平反昭雪。」


 


夜色漸深,營寨裡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我坐在帳中,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很快,一切就都結束了。


 


11


 


顧勤的最後一搏,

比我想象中來得要快。


 


第二天一早,就傳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