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現在,我們兩個卻坐在同個場子裡……勢必要撕得腥風血雨。


「抄襲者怎麼也敢來?」


 


「《音樂一聲》不是聲稱是原創節目嗎?」


 


「嘖,這下有好戲看了,聽說這場隻能留一個!」


 


《音樂一聲》每一場比賽都要求選手拿出自己的原創歌曲。


 


而每一次的舞臺,都是直播。


 


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展示機會。


 


而且,比賽名額有限。


 


這一場,我和林晚星隻能留下一個。


 


我沒理會選手的竊竊私語以及那道惡毒的視線,隻專注準備待會兒的彩排。


 


林晚星顯然沒料到我會出現。


 


彩排間隙,林晚星竟主動走了過來。


 


鏡頭掃過,她臉上掛著「友善」的笑容,湊近我耳邊:


 


「顧千悅,

你費盡心思爬進這個節目想做什麼?自取其辱嗎?我勸你識相點,離辭夜遠點,別再來礙我們的眼!」


 


我目不斜視地調試著耳返:「抄來的東西,捂得再緊也變不成自己的。」


 


「而且,你為什麼覺得把江辭夜是個寶呢?」我驚訝地捂住嘴巴:「你該不會還不知道……」


 


林晚星愣了下:「你什麼意思?」


 


「我有說什麼嗎?」我看了眼鏡頭。


 


雖然彩排時沒有直播,但這段內容會做成花絮放送。


 


林晚星狠狠剜了我一眼,礙於鏡頭沒有再追問了,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彩排進行得很順利。


 


我走下臺,毫無意外對上了林晚星那還沒來得及掩飾的眼神。


 


裡面充滿了惡毒與妒忌。


 


彩排結束。


 


出口處,

江辭夜果然等在那裡,他體貼地為林晚星披上外套,姿態很是親昵。


 


林晚星挽著他說著什麼,還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可我的眼神毫無波瀾。


 


江辭夜看到我後臉色一變,走過來道:「你怎麼會來這?」


 


話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是奚知嶼。


 


他今天隻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卻比在場所有盛裝打扮的明星藝人都要耀眼。


 


江辭夜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奚知嶼是他的S對頭。


 


但也隻是他自封的。


 


奚知嶼與江辭夜這種流量不同,含金量的獎拿到手軟,也就同齡藝人盤點會把他們放在一起。


 


不過是某幾次江辭夜的作品沒能競爭過奚知嶼。


 


江辭夜的粉絲就認為他搶了江辭夜的資源。


 


可人家從未正眼瞧過江辭夜。


 


奚知嶼將我額前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極其自然地與我牽手。


 


「奚知嶼!」江辭夜拳頭緊握,聲音壓抑:「你和她……」


 


奚知嶼似乎有些疑惑:「你認識悅悅嗎?」


 


江辭夜臉色鐵青。


 


在場的人絕大部分都不知道我和江辭夜的關系。


 


江辭夜冷笑一聲,拉著林晚星的手走遠。


 


我看到林晚星被拉扯得有些亂的腳步,嘴角微微上揚。


 


6


 


晚上,我接到了江辭夜的電話。


 


手機對面傳來一聲怒吼:「顧千悅!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馬上給我退賽!更不許再靠近奚知……」


 


我還沒開口,

奚知嶼便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他走過來抱住我的腰,水汽氤氲清爽:「在和誰聊天,嗯?」


 


我搖搖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手機對面傳來怒吼:「顧千悅!你和誰在一起?是不是奚知嶼?」


 


「真吵。」奚知嶼把我的手機一扔,俯身壓了下來。


 


「怎麼,還在想他?」他懲罰性地咬了下我的耳垂,聲音低啞而又纏綿:「看來是我不好,竟然還能讓你分心。」


 


江辭夜掛了電話。


 


地毯上,手機不斷亮起又熄滅,最終徹底暗了下去。


 


次日剛起床,我就接到了節目組導演的電話:


 


「千悅,籤約時,你沒有和公司商量好嗎?」


 


我想了想,說:「籤約時公司知情,並未反對,而且也有公章,請問是出什麼事了嗎?」


 


導演嘆了一聲:「你們公司跟我說你身體不適要退賽,

還說這場比賽對你影響不好……」


 


我垂著眸向導演致歉:「公司的事情我會處理好,您放心,今天晚上的節目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合同已經籤下,一旦毀約,我在業內的名聲將會變得很差。


 


想也知道,這件事肯定又有江辭夜的手筆。


 


直播開始前三小時,我到達了現場。


 


一名掛著工作牌工作人員迎上來:「顧老師,這邊請,我帶您去候場區。」


 


他領著我和助理七拐八繞,越走越偏。


 


我心下警覺:「這不是去候場區的路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我和助理推進一個堆滿雜物的狹窄換衣間,反手「咔噠」一聲鎖上了!


 


「開門!」我用力拍打著。


 


他們還是搞了鬼。


 


突然,

外面傳來江辭夜的聲音:「你本來就不應該來的。」


 


我氣笑了:「那我應該在家裡,等著你們毀掉我全部的人生嗎?」


 


門外沉默了片刻,江辭夜的聲音有些低:「隻要你不去現場,就沒關系了。」


 


「我說過……你為什麼就不能等等我?」


 


「等你?」我冷笑一聲,「江辭夜,你不配!」


 


門外傳來腳步聲,江辭夜似乎走了。


 


我安慰了下助理,氣定神闲。


 


早就知道他們要搞事,我怎麼會一點應對都沒有?


 


沒過五分鍾,砰的一聲——


 


門突然從外面被人踹開。


 


「悅悅!」奚知嶼渾身寒氣,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沒事了。」


 


我朝他道謝,結果奚知嶼握住了我的手:「你確定不需要我嗎?


 


我點點頭。


 


由奚知嶼出手怎麼夠爽?


 


我要讓他們自己身敗名裂。


 


7


 


直播現場,數不清的攝像頭和燈光對準了舞臺。


 


林晚星坐在臺下,妝容精致,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份笑容,在主持人喊出我的名字時更加燦爛。


 


然而,當我出現在舞臺中央時,林晚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沒有看她,拿起麥克風看向臺下觀眾。


 


一首從未面世的原創歌曲《燼火》,如同黎明乍現,震驚全場!


 


「臥槽!這是那個『抄襲者』?這實力需要抄?!」


 


「看著也挺有實力,年紀輕輕怎麼想不開去抄襲了?」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我鞠躬下臺,卻並沒有去後臺,

而是徑直走向林晚星。


 


當著鏡頭的面,她笑得很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恭喜啊!」


 


我微笑著,湊近她耳邊:「你要唱的那首歌,我有創作記錄,比江辭夜偷給你的證據更早哦。」


 


林晚星猛地推開我,聲音震驚:「你胡說!」


 


「林老師,該您上場了!」工作人員急促的催促聲打斷了她。


 


林晚星站在臺上,在鏡頭前看起來很是心虛。


 


音樂前奏響起。


 


她一慌張,唱得很難聽。


 


突然,在第一個轉音時,她破了音。


 


歌聲開始變得尖銳刺耳。


 


如果沒有我的襯託,那麼她的表現也算是能說得過去。


 


但有了珠玉在前,誰又在喜歡她的大白嗓。


 


而且這次直播沒有修音。


 


直播間全在質疑:


 


「難聽,

好難聽!純路人(父母家人朋友復活甲已買前置後置已壞尿啞光不修冰箱無檔期不打算出道。)」


 


「就這還營銷是新生代天才……哪門子的天才連連破音啊?」


 


「前面的別尬黑!我們星星隻是被某人影響了狀態!抱走星星!」


 


「這樣一洗更可疑了,顧千悅唱完她嚇破膽了吧?心虛成這樣?」


 


林晚星幾乎是逃下舞臺的。


 


她看著手機,臉色極為難看。


 


她一下場就瘋狂尋找我的身影。


 


終於,在一個偏僻的休息室裡ţü₅看到了我。


 


「顧千悅!」林晚星衝過來,手指著我:「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害我!」


 


我慢悠悠地抬起頭,滿臉驚訝:「你唱得不好,跟我有什麼關系?」


 


林晚星身後,

被藏好的直播鏡頭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有瓜!」


 


「打起來打起來!」


 


「不對勁兒,再有瓜,也不能是顧千悅掐著林晚星的嗓子,不讓她唱好吧?」


 


林晚星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有直播鏡頭,於是開始發難:


 


「你少裝無辜!你就是妒忌我!妒忌辭夜哥選擇了我!拋棄了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所以你才處心積慮搶我的風頭!搶我的冠軍!對不對?!」


 


「?江辭夜?」


 


「顧千悅和江辭夜還有一腿?」


 


「三角戀?所以江辭夜一開始到底打算跟誰求婚啊?」


 


林晚星見我不說話,自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更加得意忘形:


 


「你會寫幾首歌有什麼了不起的,辭夜哥照樣能拿給我!」


 


「我告訴你!那枚求婚戒指都是我和辭夜哥一起挑的!

你以為他對你很真心嗎?他不過是在利用你!你在他心裡,一文不值!」


 


見情況差不多,我冷笑一聲:「大學時候,你就已經和江辭夜勾搭在一起了,對吧?」


 


導播室裡,江辭夜神情焦急:「切斷直播!」


 


外面的工作人員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但導演沒說,他們不敢自作主張。


 


「快!」江辭夜拍了下桌子。


 


導播室門外突然傳來制止聲:「不能關。」


 


8


 


林晚星冷哼一聲:「是又如何,你真覺得他非你不可?」


 


我看著臉色漲紅的林晚星,語氣平靜:「既然如此,你慌什麼?」


 


林晚星愣了一下。


 


我站起身,湊在她耳邊說:「我妒忌你?妒忌一個在學校裡每天掛科,在娛樂圈裡靠別人向上爬的人?」


 


「我不要他了,

從你們在臺上接吻那天起,我就不要他了。」


 


「你身後,有直播鏡頭哦~」


 


林晚星慌張回身,看到了被椅子擋著的鏡頭。


 


導演組不會切斷直播,不止因為流量,也是因為奚知嶼。


 


林晚星來找我的這一幕已經全部被直播了出去。


 


直播片段被爆上熱搜。


 


#林晚星直播自曝當三##江辭夜偷歌#


 


「媽耶,林晚星知三當三?還聯合江辭夜一起欺負顧千悅?」


 


「就我一個人覺得顧千悅很有心機嗎?萬一她在說謊呢?」


 


「正主都承認了,粉絲還在嘴硬……」


 


林晚星癱倒在地,滿臉恐懼。


 


我走出錄制現場,奚知嶼站在車旁等我。


 


見我出來,兩三步上前替我披上外套。


 


「走吧,回家。」


 


我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事情差不多了,我Ṱůₘ不能再利用你。」


 


「利用嗎?」奚知嶼笑了笑:「我不這麼認為,我隻覺得,我來晚了。」


 


我愣了下,不解問道:「什麼?」


 


奚知嶼後退一步,示意我上車。


 


我還以為他的意思是外面講話不方便。


 


可直到回家,他都沒解釋。


 


「奚知嶼!」


 


我站在門口,不肯進去。


 


奚知嶼微嘆一聲:「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他走進去,拿出一本相冊遞給我。


 


「你轉學後,我去找過你。」


 


他幾番周折,坐長途汽車、坐大巴,好不容易輾轉到小縣城。


 


看到的是我拿著碘伏,湊著江辭夜身邊給他上藥的場景。


 


「那時候,我去晚了。」


 


我看著照片上兩個孩子的合影,突然記起了什麼。


 


在家裡破產前,我們住在別墅區的邊角。


 


鄰居,好像姓奚!


 


我猛地抬頭看向奚知嶼,他垂眸看著我,眼神專注。


 


後來他出了國,再次回來的時候,便是前不久。


 


「剛好公司需要請一位歌手,我便讓宣傳部的人去邀請你。」


 


「可得到的回應是,你那時候在準備結婚,想以家庭生活為主。」


 


我忍不住反駁道:「我什麼時候……」


 


可話一出口,便想到江辭夜在頒獎宴上準備的求婚。


 


說不定,是他和公司通氣。


 


「再一次見面,我看到你站在暴雨中。」奚知嶼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愛意,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喉嚨酸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終,隻是上前抱住了奚知嶼,聲音顫抖:「謝謝……」


 


9


 


我被私生傷害的事情曝光後,公司為了維護江辭夜,隻說是那些人見色起意。


 


此時,這件事也被扒了țû⁴出來。


 


公司和江辭夜微博下,充滿了罵聲。


 


江辭夜精心維護的完美人設徹底崩塌。


 


大家對他的印象一落千丈。


 


覺得他是個渣男。


 


「保護施暴者,汙名化受害者,江辭夜你還有心嗎?!」


 


「為了保自己,女朋友命都可以不要?畜生!」


 


「滾出娛樂圈!小偷!人渣!」


 


江辭夜微博官宣我,

並表示我才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並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表達我們的感情。


 


希望能追回我。


 


評論區全是罵聲,不過也有一部分犟種粉絲——


 


「誰能料到拿獎的時候林晚星會突然親他啊,因為這種事情被迫跟女朋友分手,我都心疼江辭夜了。」


 


「樓上粉別裝路人,嘴長在他自己身上,林晚星嘴上有毒藥嗎?吻了江辭夜一下就能把人變啞巴?」


 


「心疼渣男的,祝你們也遇到同款深情男友哦~」


 


林晚星的評論區也很熱鬧,絕大部分人都在罵她,包括江辭夜的粉絲。


 


「小三去S啊,渣男賤女!」


 


「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善茬。」


 


我沒理會江辭夜的@ťũ̂⁴。


 


遲來的真心,狗都不要。


 


過了幾天,江辭夜給我打電話,要見我。


 


我看到了新聞,他和林晚星的許多商務都解約了,還賠了一大筆解約金。


 


這種私德不行的藝人,不會再被品牌方考慮。


 


我被吵得煩了,索性將他的手機號拉黑,打來一個拉黑一個。


 


但他直接衝到了我新的工作地點。Ṱū́ⁿ


 


「悅悅!」他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我們談談!就五分鍾!」


 


新的助理和經紀人擋在我身前,生怕他對我不軌。


 


再次看到他,我隻覺得惡心。


 


今天早下班本來是為了去給奚知嶼買禮物來著!


 


但這人不解決,恐怕會一直來騷擾我。


 


江辭夜還在打著感情牌,試圖讓我回心轉意:


 


「你不記得了嗎?高中那條巷子……那時候我認出了你,

我想,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枚戒指我挑了很久!閉上眼睛都是它戴在你手上的樣子,我們明明馬上就能結婚……」


 


「夠了!」我厭煩地制止他:「從你偏向林晚星的那天起,我們就不會有結果了。」


 


江辭夜突然跪在地上:「我不信。」


 


他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跪在地上重新向我求婚。


 


我扔了。


 


沒等他廢話,我就把那枚戒指打飛。


 


「不,我不需要你。」


 


我也真是闲的,竟然還會停下腳步聽他的話。


 


江辭夜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你是不是覺得奚知嶼更好?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人。」


 


「跟他沒關系,我們不可能了。」說完,我便直接走了。


 


江辭夜突然在我身後大吼:「是林晚星威脅我!


 


我站定,不敢置信。


 


江辭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大學畢業時,我喝醉了……她拍下了照片要發給你,我是被逼的!」


 


「悅悅,求你原諒我!我一前隻是聽信了林晚星的謊話,我會重新對你好,你忘了我們一間的承諾了嗎!」


 


我冷笑:「江辭夜,別讓我看不起你。」


 


「江辭夜……」我緩緩搖頭:「你不僅渣……現在連最後一點擔當都沒了。」


 


「你說這些,隻會讓我覺得當初喜歡過你是瞎了眼,好惡心。」


 


我轉身離開,哪怕他在後面哭天喊地。


 


我拿出手機,剛想給奚知嶼打電話,就見他從遠處走過來。


 


腳步匆匆,看到我後擔憂地詢問:「他來找你了?你還好嗎?」


 


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模樣,我突然笑出了聲。


 


我抱住他,聲音悶悶地:「沒有你陪著我,很不好。」


 


奚知嶼輕笑一聲:「那我以後都陪著你。」


 


身後隻是泥濘,不值得我停下腳步。


 


而我的幸福,會和我一起向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