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標準的餃子都是沈逐星的。
一盤子全倒下去，煮熟了撈在一起，我碗裡什麼都有。
我夾一個模樣標準的餃子，感嘆道：「包得真好真工整，跟機器包的一樣，餡兒也調得特別好吃，正合我的口味！」
沈逐星默默紅了臉，唇角浮現出不大明顯的笑意。
我又夾了個元寶形狀的，驚呼：「太可愛了吧，圓滾滾的，一看就很有食欲，手真巧！」
沈霽月眉開眼笑，得意洋洋。
本來為了保持身材，晚上六點以後，除了水我就不進食任何東西了。
可那天晚上，我吃了一大碗三鮮餃子。
兩個孩子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依賴。
最後牽著兩個小孩回他們的臥室休息。
他們緊緊攥著我的手，手心熱乎乎的。
「媽咪，明天你是不是要去公司了？」
我笑了笑。
「不用，以後我會多陪你們的。」
「明天我帶你們去公園轉轉，好不好？」
他們異口同聲，「好！」
沈霽月關上房門後，我轉頭看向沈逐星的房間，還開著一條門縫。
他站在那，偷偷看我。
我輕輕推開門，蹲下，「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沈逐星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
我抬眼看向他桌上攤開的一本海洋生物百科，思索片刻。
「逐星，你想不想去海洋館？」
沈逐星眼前一亮，又黯淡了下去。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可以嗎？我怕耽誤你的事情……」
我捏住他臉頰兩坨嬰兒肥，
手感比捏捏還好。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正好我也沒去過海洋館，明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你這麼聰明，肯定特別了解魚的種類，我都不知道呢！到時候，你給媽媽當解說，好不好？」
沈逐星徹底露出了一個笑臉。
「好。」
臨走前，他用貼著熊貓創可貼的手指拉了拉我的衣角，垂下的睫毛微微顫抖。
「……謝謝媽媽。」
我低眼看著他微紅的耳廓，揉了揉他蓬松柔軟的頭頂。
「別客氣，兒子！」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感覺神清氣爽，一身松快。
看來養孩子也沒有我想象得難嘛！
一頓洗漱收拾，我剛想躺下，窗外突然響起轟隆ţųₒ的雷聲，把我嚇了一跳。
也許是當了媽，心裡就不再隻有自己了，我下意識想兩個孩子會不會害怕。
準備下床去他們房間看看，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兩個孩子抱著枕頭站在我面前。
還光著腳丫子。
「媽咪，我害怕。」
我趕緊跟趕小雞一樣，把兩個小矮墩趕上我兩米多寬的大床上。
又是哄著又是講故事，過了好久他們才閉上眼睛。
我也困意襲來。
半夢半醒之間，感覺一左一右的兩個小孩跟個暖爐似的，緊緊把我包裹住。
夢裡夢到兩個身影，在路的盡頭遙遙回過頭。
一個長卷發精致倨傲，一個長身玉立陰鬱清冷，臉上都沒有笑的模樣。
「逐星、霽月？」我試探性地叫他們名字。
他們臉上倏忽浮現出痛苦的表情，流下血淚。
霽月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本來還不到我腰間的小女孩，已經高過我小半個頭了。
她撲進我的懷裡，渾身冰涼。
「媽咪，我不想要這樣的結局。」
逐星也走到我身邊，垂眼望著我，沉默不語，眼底滿是悲傷。
我也要哭了。
「不要，咱不要，我的孩子怎麼會是大反派呢？」
一覺醒來，滿臉淚痕。
霽月還在我身邊抽泣，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嘟囔著。
「媽咪別S……」
逐星也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媽咪，你等我，我做了醫生肯定能救你的……」
我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
看了眼睡得像小貓崽兒似的蜷在一起的兩個小孩。
轉頭從櫃子抽屜裡，拿出了一盒輔酶 Q10，送水吞服。
為了孩子，我這回指定是不能S了！
不僅如此，我還約了家庭醫生，打算安排定期全身體檢，做好萬全的準備。
可饒是這樣，彈幕還在我眼前飄個不停。
雖然他們很吃驚我突然轉性，開始學著帶孩子，但依舊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因為——
【劇情變了又能怎麼樣？女主還是我們妹寶，結局都是不會變的。】
【對啊，畢竟小說裡要是沒了反派，男女主在一起的過程不就沒意思了嗎？我最愛看打臉、劇情反轉、反派下場悽慘的故事了！】
【人性本惡，反派就是反派，都是被設定好的，就Ţũₛ算被用心對待了，
性格也不會變的。】
哈？
那就走著瞧吧。
5
沈逐星和沈霽月被國內頂級名校錄取後。
我也躲過了命中注定該有的一劫。
因為這些年來我健康飲食、規律作息、不為任何事煩惱，還定期撸鐵遊泳普拉提。
實在是太健康了。
而且兩個孩子如他們所說的一樣爭氣，自從上了小學開始就包攬了學校的第一第二名。
每次去學校都是獎狀和誇獎，而且初高中也一帆風順，上的都是市裡最好的學校。
每次校長問我有什麼育兒秘訣，我都很無措，「我什麼也沒幹，他倆都想被我誇，所以總要爭第一。」
「可能就是要多鼓勵鼓勵孩子吧？」
這是真的，沈逐星考全校第一，沈霽月就要拿競賽第一，
兩個人就這麼比來比去，不給普通學生留活路。
而且每次我問他們想要什麼獎勵，兩個人都是什麼也不要。țṻ⁴
最後星月以同樣的總分，進了同一所大學。
醫生說我身體裡連個結節都沒有。
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個周末，星月回家吃飯。
沈霽月搶先一步拉開我身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隨後朝沈逐星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媽咪，我又遇到虞荔了，你還記得她不？」
我愣了幾秒。
瞥了眼在我對面落座的沈逐星。
「記得啊，怎麼了？」
彈幕說他小的時候在孤兒院裡，虞荔給過他一顆糖，成了他心底裡多年以來一直追隨，為之奮不顧身的救命稻草。
這孩子這些年來，書包裡情書無數。
也的確沒見過他認識除了我和霽月之外的女生。
不會真的還一直念念不忘吧？
「沒事，就是有點驚訝，這麼多年還能遇到老熟人，聽說她後來沒有被收養，一直生活在孤兒院，不過自從我們離開後，孤兒院的福利越來越好了，她這些年過得應該也不錯。」
「我記得沈逐星以前好像還暗戀過她——」
沈逐星察覺到我的視線，往我碗裡夾了一塊雞翅。
「媽，沈霽月說她軍訓的時候，看上了隔壁警校的一個男生，叫祝願。」
我心一緊，剛想開口。
沈霽月冷笑一聲，「沈逐星你什麼意思，拆我臺？」
「你不會還喜歡虞荔吧？」
好樣的乖女兒！
問出了我心裡想問的了！
我立馬轉頭盯著沈逐星。
他皺起眉頭，「怎麼可能？」
Ŧű₉「我怎麼會喜歡一個軍訓沒半個小時，就暈倒三次，教官都讓她去醫務室休息了，她非不去，結果害得所有人在太陽底下陪著她一起，一直在耽誤我們隊訓練進度的女生？」
「倒是你，審美真差，祝願長得像個二愣子似的。」
我又立刻看向沈霽月。
她撇了撇嘴，拿起手機，「媽咪，你別聽他胡說，祝願比沈逐星長得好看多了！」
男主角的確濃眉大眼，五官英氣端正。
但我更擔心霽月會因為他，重新走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的不歸路。
彈幕說她因為被我慣壞了，想要什麼就會不顧一切得到，所以才會在對祝願一見鍾情後，不擇手段地對付虞荔。
看著沈霽月滿眼都是歡喜，我有些不忍心。
「霽月，
談戀愛可以，但是不能為了男人迷失了自己。」
沈霽月抬起頭，「我當然知道。」
「媽咪給我花這麼多錢，把我養得這麼大，不是為了讓我去吃愛情的苦的țų⁼，男人不行，那就換嘛。」
我還是覺得有些憂心忡忡的。
「反正你記住啊，錢咱們有的是，男人世界上也多的是，不要為了男人——」
她夾一筷子青菜堵住我的嘴。
「不要為了男人迷失自己，我知道的呀，我不缺錢也不缺愛，男人就是個消遣！」
她話雖這麼說，不過有逐星給我通風報信。
聽說霽月第二天就大張旗鼓地開著我送她的成人禮保時捷 911，跑到警校門口去找祝願表白。
祝願冷冷地看著她從寶石紅的跑車上下來。
當眾拒絕了她。
「我就是個普通人，隻想過普通的生活，配不上你。」
逐星說，霽月打量著他，說了句很有自知之明，就轉頭離開了。
晚上我偷偷跑到沈霽月的房間，本來想安慰她一下。
沒想到撞到她在床上看大奶擦邊男的直播。
我又默默退了出來。
應該……沒事。
6
不過學期末的時候，霽月從學校回來，挎著張臉。
一見到我，就開口抱怨。
「媽咪，祝願有女朋友了，就是虞荔。」
我神色一下就嚴肅了起來，「你不會還喜歡祝願吧？沈霽月，我從小就教過你，咱們做人要有基本的道德底線的哈，你可以花錢點男模，但是不能糾纏有對象的男生！」
「我現在就給你轉賬，
你約上你朋友，去點十個模子，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媽有朋友是開娛樂公司的……」
「什麼呀，媽咪，怎麼連你也這麼說我！」沈霽月一臉委屈，「我早就不喜歡他了，我現在忙著卷績點呢，忙得要S，哪還有功夫看帥哥談戀愛啊。」
「那你咋了？」
「都是那個虞荔，好像有神經病一樣，總覺得我還喜歡她男朋友，動不動就是茶言茶語，說什麼霽月，我知道你喜歡祝願，求求你不要針對我好嗎？」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滿臉憤憤，氣得連新買的香奈兒包包都甩到地上。
「我針對她個屁！」
「我們現在在一個小組裡，做的作業算平時分，佔 40% 呢！這個專業課的老師還特別嚴格，壓分很厲害，我要保研，又是小組組長，肯定要上心一點啊。」
「剛分組的時候，
我們就分配好各自要做的部分了，現在隻有虞荔還沒交給我，下周三就要整理好匯報了，每次我問她數據什麼時候給我，她要不就說自己在打工做兼職，還說什麼不像我家裡有錢，不懂她們普通人的疾苦，要不就是生病了，在醫院裡，求我再給她一點時間，好像都是我在逼她的一樣！」
「結果今天下課我去找她要作業，我還沒說話呢，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就哭了，正好被祝願看到，他上來就說我是不是因為他拒絕過我的事才欺負虞荔的，我真的很無語！」
我皺起眉頭，「然後呢？」
「我當然不能受這氣啊！」沈霽月輕哼了一聲，「我讓她今晚上把數據整理好發給我，不然我就自己做，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把她從組裡除名。」
「我才不會讓人白嫖我們組辛苦做出來的作業呢。」
我抬頭望向彈幕。
【劇情總算開始了！女配真煩人，不就是一個破作業嗎，想刁難我們妹寶就直說，不知道我們妹寶每天都要去勤工儉學嗎？】
【不就是計算個數據，她自己算一下不就行了，又不需要花很長時間。】
【呃不過你們真的不覺得小組作業裡有這種人很煩嗎……】
【樓上黑子？我們女寶媽就要妹寶全肯定。反正她以後也會成為女學者的，一個作業不做，根本影響不到什麼。】
【女主角就是有權利想做啥就做啥啊！】
我嘖了一聲，從錢包裡拿出張卡。
「辛苦我的寶貝女兒了，等你忙完這段時間，跟朋友一起去 shopping 放松一下。」
「刷媽媽的卡，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沈霽月登時眉開眼笑，
「謝謝媽咪！」
「我就是媽寶女！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看她捧著我的卡，腳步輕快地走上二樓，我松了口氣。
下一秒，沈逐星也回到家。
看他也一臉鬱悶，我開口關心，「咋啦兒砸。」
「今天在校醫室跟著老師學習，虞荔來了，說身體不舒服，頭暈，老師看不出她有什麼症狀，懷疑可能是低血糖，讓她在床上休息一下。」
「後來老師出去打電話了，房間裡就我跟虞荔兩個人，她突然叫我，還問我記不記得她。」
「那個眼神……有點怪怪的。」他摘下金絲邊眼鏡，揉了揉睛明穴，「怪惡心的。」
我嗑著瓜子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呢然後呢。」
沈逐星有些無奈地望向我。
「我說我不記得了，
她就急了，突然坐起來，抓住我的手腕，說她小時候給過我糖吃，她就是我在黑暗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