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頓了頓，冷漠地吐字，「我就讓她去醫院看看腦子。」
我笑得合不攏嘴。
彈幕一個勁地在我眼前彈。
【？】
【反派見我們妹寶的第一面，不應該是震撼加上立馬把她摟緊懷裡嗎？】
【我記得沈逐星為了妹寶，還跟沈霽月反目成仇了，還為妹寶把她趕出家門了。】
【我還期待病嬌反派強制愛的劇情呢……越來越沒意思了。】
【這樣的話，劇情還有啥看頭？】
越看越開心，我又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卡。
「兒子，想買啥買啥。」
沈逐星一向沒什麼物欲，他身上穿的用的都是我和霽月平時去逛街時順道買的。
不過也好在我們很有眼光，通常都是給他買低調但有質感的品牌。
即便他今天的白襯衫沒有顯眼的 logo，可精致的剪裁也依舊能看得出價值不菲，勾勒出幾分禁欲矜貴的味道。
霽月開的是張揚的保時捷，他開的是奧迪 RS7，低調奢華。
他垂下眼，語氣平靜，「不用，媽，我這個月生活費還沒花完。」
我笑眯眯的。
「霽月有的你也要有。」
「媽說過會對你們倆一視同仁。」
7
轉眼到了星月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
我正好去公司開會，ţù₂掐著時間離開，去學校接他們，一道去吃頓大餐，犒勞犒勞他們一個學期的辛苦。
一個月前為了方便復習，沈霽月索性沒回家，住進了我在學校附近給她買的公寓。
天天晚上跟我打電話吐槽虞荔。
聽說虞荔是通過專項計劃降分被學校錄取的，所以裸分並沒有其他同學高。
尤其是他們專業，比較考驗數學功底。
虞荔跟不上，自己成績不好倒是沒事，可平時分組作業、做實驗，她也總是這不懂那不會，去麻煩其他同學。
偏偏沈霽月倒霉，因為兩個人學號挨得近，所以總跟她分在一塊。
一開始霽月還會教她一兩次，可時間久了，她還是聽不懂，之後就直接拒絕了。
當著同學的面，虞荔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霽月又是一身名牌、性格有些傲氣的大小姐，對比之下，自然會有同學對她產生偏見。
但時間一長，他們也發現了。
隻要虞荔學超過三遍還不會，課題和活兒就會自然而然地落在教她的人身上。
久而久之就沒人再願意幫她了。
不過即便如此，因為她外表清純柔美，還是有許多同學願意和她做朋友。
她把錯誤歸咎在沈霽月身上。
覺得是霽月針對她、挑撥其他同學的關系。
霽月漸漸在班裡形單影隻。
我安慰她：「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大不了咱們就直接去國外當交換生，之後直接在常春藤讀研，不在國內受這氣。」
好在我的寶貝如今內核很穩。
「不用，媽咪，我已經有自己的規劃了，誰都影響不到我。」
「反正也隻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同學而已。」
車開進學校停好。
我找到霽月專業考試的教室去，發現還有一群學生沒有離開，圍在講臺上。
往前走兩步，我看到輔導員在跟沈霽月說話。
「霽月，
競賽名額有限，你績點高，就把機會讓給虞荔吧，她也打算保研。」
「我成績好是我努力來的，她既然也要保研，那她為什麼不考高點？項目和計劃都是我準備好的，我不讓。」
「你……虞荔情況比我們專業大部分學生都要特殊，你不缺這一次競賽，你難道不覺得自己該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嗎？」
霽月蹙眉，瞥了眼低著頭不說話的虞荔。
「既然這麼需要機會，那虞荔同學更應該好好努力，才能把握住啊，畢竟機會隻留給有準備的人！」
「你看我家這麼有錢，我都還這麼努力，她情況特殊，難道不應該比我更勤奮刻苦嗎？」
話音剛落，虞荔驀地落下眼淚。
她咬住下唇，滿眼水霧氤氲地望向霽月，「霽月，當年如果不是我把被領養的機會讓給你，
現在你能過得這麼好嗎？」
周圍同學一驚，紛紛開始小聲議論。
「這是什麼意思？沈霽月其實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大小姐？」
「虞荔好可憐，還被她搶走了機會……」
「看她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勁兒……原來也是個孤兒！」
我眸光一沉，剛想出面替霽月撐腰。
沒想到她面不改色，嗤笑道，「你可別做夢了，當年媽咪就是一眼選中我和沈逐星的，無論院長怎麼推銷你，她也堅定地隻要我們，我們就是她選中的孩子，我們也抓住機會了。」
「孤兒又怎麼樣，被領養的又怎麼樣，媽咪這些年來對我們很好，不需要你來挑撥。」
虞荔愣了幾秒，忽然失控大喊。
「就算你很有錢有什麼用，
豪門的生活注定是孤獨的！」
「是我把機會讓給你，你才能成為沈家大小姐的，是因為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錢，隻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你才能有今天這麼得意的！」
「你應該羨慕我，羨慕很多人喜歡我，很多人愛我才對啊！」
她說話的時候，我眼前的彈幕忽然奇怪起來。
【妹寶……怎麼變成這樣了？】
【到底誰才是惡毒女配啊……我算是服了，沈霽月自從被領養以後，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了，她怎麼壞得了。】
【女主 ooc 了，棄文。】
沈霽月朝她翻了個白眼，「誰說我沒有愛的。」
「我媽咪說了，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她已經做好遺產公證了，我和沈逐星一人一半。
」
「你的喜歡有我媽咪送我的滿鑽手镯值錢嗎？」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霽月瞬間回過頭，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撲進我的懷裡。
「媽咪！」
我笑著撫摸她漂亮的臉蛋，啵了一口，「寶貝，我們回家。」
說著，我牽起霽月的手往外走。
我像是想起什麼，頓了頓，回頭看向輔導員。
「我覺得，機會應該通過公平競爭得到。」
「如果我想要讓霽月拿到機會，有的是不公平的手段。」
8
說完，我牽著沈霽月，準備離開學校。
虞荔突然撲上來，緊緊攥住我的手腕，「不對呀，不對呀，你應該是我媽媽才對啊。」
「我不想做團寵、萬人迷了，打工賺錢太辛苦了，
學習也很難，我根本就聽不懂，我也想要又有錢又有愛！」
逐星說得對，她應該去看看腦子。
我皺著眉頭想要掙開她。
「虞荔同學，你是不是瘋了？」
她眼淚愈發洶湧，「那些彈幕，明明叫我妹寶，說所有人都會喜歡我愛上我的啊，可是怎麼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地幫到我呢？」
「我願意跟沈逐星在一起，就算他是反派也沒關系，隻要他對我好，就算是囚禁也……」
我越聽越古怪。
「你也看得到彈幕？」
虞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望向我，神色愈發委屈，「對啊，我是女主角啊，媽媽，你出現以後什麼都變了，沈霽月和沈逐星的命運也改變了，都是你帶給他們的，所以你應該是我媽媽才對。」
「女主角，
不就是應該擁有一切才對嗎？」
她逼近一步，想要撲進我的懷裡。
被我側身躲過。
「我有女兒了，我的女兒就是她自己人生的女主角，就算沒有我，她本來也能過得很好。」
我有些憐憫地看著她。
「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那群彈幕就是無條件溺愛主角的神經病，長期活在他們編織的光環和夢境下，人是無法擺正自己的心態的。
遲早會變得扭曲。
我感覺到霽月牽著我的手緊了緊，轉頭看向她，她朝我眨了眨眼睛。
邁開腿，剛打算離開教室。
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
我扭過頭，看到虞荔跌跌撞撞地撲向我。
我一時不察，被她壓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上。
她SS按住我的肩頭，
眼淚滴答滴答落在我的臉上。
「憑什麼，你憑什麼把屬於我的給沈霽月！」
「本來享受這一切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才是女主角啊，我才是！」
她一晃，我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隻覺得心髒絞痛。
視線逐漸渙散，我看到逐星從臺階走上來，表情由冷靜轉為驚愕，他長腿一邁，瞬間跑到我身邊，一把將虞荔拉了下來。
虞荔磕到牆，發出痛呼，委屈地看向沈逐星。
他視而不見。
全神貫注地叫我，給我做心髒復蘇。
「媽，媽，你醒醒！」
霽月氣得小臉通紅，跨坐在虞荔身上，扯著她的頭發，扇她大嘴巴子。
「你不是也想要錢嗎？好啊，我給你，一巴掌一千塊，一百次我也給得起！
」
「沈今樾就是我和沈逐星的媽媽，我們跟她姓，我們就是她的孩子，沒有其他人，你想當她的孩子，下輩子吧！」
9
醒來已經在醫院裡了。
醫生說我是突發心梗，還好我兒子沈逐星跟幾個醫學生經過，幾個人連番給我心肺復蘇，堅持到救護車來。
要是錯過了黃金四分鍾，我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霽月說，虞荔被她報警抓起來了。
但是因為她動手打了人，所以隻能走和解，很難追究她的責任。
祝願這個男朋友趕來我們學校的時候，虞荔還SS抓著逐星不願意放手，嘴裡喃喃。
「你囚禁我好不好，我現在願意了，我不想隻有愛沒有錢，我知道沈今樾有很多很多的錢，你是兒子，你可以分到更多的，對吧？」
「沈逐星，
你不是愛我愛得發狂嗎？你不是願意把命都給我嗎？我現在知道這種感覺了……」
「我願意啊……我也願意把命都給你……」
被逐星一把甩開了手，滿眼嫌惡地看著她，「我要你的命幹什麼？」
「你的命又不值錢。」
祝願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眼，連忙追問虞荔怎麼了。
沒想到虞荔衝他哭喊，「警察才賺多少錢啊，我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有情飲水飽的日子我過夠了！」
「沈逐星一輛車就夠你不吃不喝幹十年！」
聽說祝願怔愣了好久。
「你明明知道我們家三代警察，我是為了繼承我爸媽的遺志，才選擇繼續走上這條路的……」
後來他們當場分了手。
我想了想，開口跟坐在我床頭插花和削蘋果的星月說。
「要不還是出國讀書吧。」
「虞荔這種人，還是離得越遠越好，被她糾纏上的話，有損我們老沈家的氣運，反正你們也考過雅思了，沒必要繼續在國內讀下去了。」
沈逐星沉默片刻，垂下眼。
「媽，其實我們不想出國，是因為不想離開你身邊。」
「為啥啊？」
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霽月紅了眼眶。
「我們之前有段時間，一直做夢夢到你因為工作過度猝S了，所以很怕這件事真的會發生，就打算呆在你身邊，好好盯著你。」
我心中一軟，輕輕摟住她，「我現在這不是挺過來了嗎？」
「可是，你出事以後，我們就更害怕了，萬一沈逐星當時不在，我都不敢想後果會是什麼樣的。
」
霽月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裡，湿湿的。
「媽咪，我不能沒有媽咪。」
我越過她，看向逐星。
他也微微皺眉，緊抿著唇，不敢跟我對視，一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表情的表情。
「這有啥的呢，那我陪你們一起出國不就好了麼？」
「正好前幾年，我在國外也置辦了點房產，都是在藤校附近的地方，你們知道的，媽這人沒事最愛買學區房了……」
三個月後，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飛往馬薩諸塞州的飛機上。
離開前，虞荔因為故意傷人被學校開除了。
孤兒院滿十八歲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聽說她隻能在原來打工做兼職的地方搖奶茶。
她想回去找祝願復合，也被拒絕了。
祝願還是那句話。
「我隻是個普通人，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沈霽月放著商務艙好好的寬闊位置不țū́₌坐，非要擠到我的懷裡。
她的腦袋倚在我的肩膀上。
「媽咪，你可以再說一次你從孤兒院裡選中我們的故事嗎？」
坐在左邊的沈逐星驀地轉過頭。
一雙漆黑的眼睛望向我。
我無奈地笑了笑。
「當時，就你們兩個躲在角落裡做奧數題，我想不注意都很難啊。」
「而且我們老沈家都是顏控，你們還是孤兒院裡長得最好看的小女孩兒和小男孩，我心想要是學習不好，你們應該也能做個童模。」
「最主要的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我應該做你們媽媽。」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