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很驚訝，問她為什麼罵我。
她說：「我備孕三年了，都沒有成功，你一言不發就懷孕了，不是心機是什麼？你這個人太惡毒了！」
她給我兩個選擇，要麼打胎，要麼辭職。
我自己加了一個選項，跟她對著幹。
1
我的人生還算順利，沒有什麼大驚喜，可是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畢業就找了一家公司上班，一年內結婚。結婚後三個月，我發現懷孕了。
老公很是開心，貼心接送我上下班。我因為年輕自我感覺良好，並沒有因此影響工作，打算一直工作到臨產。
同事梁姐跟我住一個小區，有時她帶孩子到樓下玩，會遇到我婆婆，所以也得知了我的喜訊。
上班看到我就恭喜。
「可可，你婆婆真是疼你，又給你買了一大包水果送過去。」
「是呀，我婆婆對我最好了。」
我甜甜一笑。我跟婆婆住一個小區，兩個樓挨著，這個距離正好適合相處。
「買水果怎麼了？誰不會做表面功夫，也不耽誤她背後嚼舌頭。」
同事李明潔跟我坐對桌，平時她就不合群，誰說話她都陰陽幾句。再加上她和婆婆關系不好，形同水火，聽我說婆婆好，她扎心，所以馬上出言諷刺。
「你這人真是有的沒的都亂講，你又不認識可可的婆婆，怎麼知道她背後講可可的不是了？這挑撥的話可不能亂講。」
梁姐沒客氣懟回去。
有人出頭了，我不必再廢話，收拾一下桌面坐下去。
梁姐走幾步又回頭說：「我那還有個防輻射圍裙，我懷我家二寶時買的，
一會給你找出來。」
我笑著道謝。
「現在的人啊真矯情，供起來得了！幾臺電腦，還防輻射，怕S別上班……」李明潔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來，她好像意識到什麼，放下手裡的粉撲，起身走過來。
她氣勢洶洶的，把我嚇一跳，不解地看向她。
「你從來不用防輻射的，為什麼現在防？」
不知為什麼，看她的樣子我有點害怕，沒正面回答她，自顧自說：「不用防，沒那麼矯情。」
「不對！你別騙我。」李明潔緊張地打量著我，突然伸手抓住我肩膀，盯著我眼睛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雖然驚愕她的態度，可是這事也沒什麼好瞞的，就點了點頭。
「你這個心機婊！你太惡毒了！你竟然懷孕了，你竟然瞞著我懷孕了！
」
李明潔突然放聲大哭，邊哭邊控訴。
本來同事都各忙各的，被她一鬧，所有目光都盯過來，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當時也是懵的，大腦飛速運轉，整理資料分析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懷孕了，懷的是我老公的孩子。
李明潔隻是我的同事，她激動什麼？
我不理解啊！
2
同事們圍過來，問明情況，都對李明潔翻起白眼來。
有人忍不住陰陽幾句。
「李明潔，不知道的還以為可可懷的是你的孩子，你腦子進水了吧。」
「就是，你不生，別人也不能生，你怎麼就那麼高貴？」
「原來懷孕還得經你審批，失敬失敬。」
李明潔哪是受氣的人，當時就收了眼淚站起來戰鬥。
「你們懂什麼！我跟她一個小組，她這樣偷著懷孕，是要拖我們組的進度的。都是一樣賺工資，為什麼她就要偷懶？」
我聽著不對味，馬上出來澄清。
「你想好再說，我哪裡偷懶了？這個項目一直是我在做，你出了半個策劃案就開始請假，今天你媽不舒服，明天你老公割痔瘡，你一共跟過幾天？」
同事們都笑起來，我沒誇張，這是大家眼見的事實。
「你什麼意思？我們家就不能有事了？你吃五谷雜糧還不能生病了？我照顧我媽盡孝道，你還不樂意了！」
我差點氣樂了，這是兩頭堵啊，既然她不客氣，我也沒有給她留Ṭũⁱ情面的必要。
「你說得對，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懷孕的。為什麼不懷孕，自己想，是不是哪裡缺了什麼。」
說完我把東西收拾好，
去現場了，跟這種人沒什麼好客氣的。
這個項目做完，我一定要調組，說什麼也不跟她一組了，誰愛帶她誰帶。
中午我在現場對付一口，下午四點多才回到公司。
李明潔的位置空著，她一向這樣，我也懶得說了。
剛坐下，就見我們的頂頭上司朱經理走過來。
「許可可，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這個朱經理已經快退休了，思想老化不說，眼神還有點不幹淨，女同事都煩他，隻有李明潔跟他走得近。
沒辦法，他是我們的主管，人在矮檐Ṱű̂₀下，不低頭也不行。
我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梁姐苦笑著對我搖搖頭，又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我馬上明白了，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好的消息，讓我先穩住，不要生氣。
我懷疑我不在的時候，
李明潔給我下什麼絆兒了。
「許可可，你們的項目搞得怎麼樣了？」朱經理開口就問。
「上次晨會我匯報過了，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再有一周就驗收。」我自信地回答。
「那就好，你是我們公司的業務尖子，你做的項目，公司放心，但是……」朱經理拖長音，又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他沒揣好屁，不由得懸起心。
「我聽說你懷孕了。」他放下茶杯抬頭看著我。
「是的，不過不會影響工作的……」我急忙辯解，不想他馬上抬手打斷我。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聽老人言，什麼都不當回事，是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哪個輕哪個重！」
朱經理嚴厲地對我說，幾句話把我說得滿頭霧水，
這是在關心我？不應該啊。
「要注意身體，明天把高跟鞋脫了，再這樣不照顧好自己，我要生氣的。去吧，沒事兒早點回家。」
從朱經理辦公室出來，我腦瓜子嗡嗡的，這太陽從哪邊出來的，他怎麼突然就體恤民情了，這不像他。
梁姐見我回到工位，小跑過來。
「下午我看李明潔在朱總辦公室待了足有兩個小時，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蛐蛐你呢，給你下什麼套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搖搖頭，「朱總說，讓我注意身體。」
梁姐的眼神也迷茫了。
3
說也奇怪，李明潔也像換了一個人，第二天上班不但主動來了解項目情況，還給我帶了水果。
她帶來的東西，我是不敢吃的，保鮮盒上面一層油垢，髒得跟垃圾桶似的。
「懷孕要多吃水果，
吃呀。」她還一個勁往我手裡塞，我雖然孕期反應不嚴重，可還是有些的，有些特別的味道會讓我難受。
她的手帶著一種古怪的味道，我忍不住嘔了一下，忙推開她跑向衛生間。
梁姐忙追過來。
我洗了一把臉，回到工位，感覺桌上的東西被翻過，抬頭看一眼李明潔，她埋頭幹活，我就覺得是自己多疑了。
朱經理對我也格外地好，下午四點多就催我早點下班。
我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直到甲方找上門，我才驚覺，好像中了圈套。
我們這次承接的是一個巨幕廣告位，一共三層，從上往下做，第三層已經全包好了，正在做第二層。
甲方原本跟我對接的是個 00 後小妹，人很好，我們很投緣。
可是那邊突然換了一個人，
還提出問題，要在第三層加一個 logo。
我看一眼他拿出來的圖，有些無語，這個小東西加上去，在下面根本看不出來，可是他堅持，沒辦法我隻好同意了。
等到籤驗收書時，我才發現麻煩大了。
因為做完第三層就封閉了，所以提前上去做了驗收，現在等於要重來。
第三層足有六層樓高，完工後又撤了一些保護裝置，這麼爬上去，對我太危險了。之前我沒有孕反，身體棒棒的，爬上爬下沒覺得怎麼樣，現在站在樓梯上，腿有些軟。
「許總監，上啊，等你籤字呢。」
甲方態度不大好，我感覺出明顯的敵意。
「我這鞋不太方便爬梯子，我回去換雙鞋好嗎？」Ţũ̂ₕ我隻好硬著頭皮講了一下條件。
「你這不是浪費我時間嗎？」
甲方不悅地說。
我還想解釋，他已經拿出電話，直接打給朱經理，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參了一本。
這時李明潔匆匆趕到，她二話不說爬上去，很快就給甲方籤字，完成了驗收。
打發走甲方，我們回到公司，朱經理把我叫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再也不是那個讓我一直注意身體的好領導了。
「許可可，你說過不會因為懷孕影響工作。現在讓甲方這麼不滿意，要不是李明潔，我們的麻煩就大了，你給個說法吧！」
「朱經理，這個項目一直是我在負責，做得都很好。隻是這麼一件小事，也不是原則問題，我為什麼要給說法？」
我寸步不讓。
「小許呀，你不要這麼倔強了，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已經不適合再負責項目。再有爬高驗收的活兒，你幹不幹？你能不驗收就籤字嗎？出了事故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
李明潔和朱經理一唱一和，逼著我承認，我已經不勝任工作了。
4
我知道自己一張嘴吵不過他們，幹脆單方面結束戰鬥，也不管他們大喊大叫，從朱經理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們見我走了，忙追出來。
當著大家的面，我大聲重申自己的想法：「這個項目大家都看到了，從開始就是我在做，李明潔做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現在快收尾了，想從我手裡搶走？沒門！」
大家剛隱隱聽到我們爭吵，不知道是什麼事，聽我說明都懂了。
「李明潔，你這吃相太難看了。」梁姐馬上說。
「說得是啊，誰做多少心裡沒數嗎？搶過去良心過得去？」
「做人不能太那個了。」
同事這麼一說，李明潔的臉掛不住了，看了一眼朱經理。
因為朱經理人品不好，所以大家也都不怎麼怕他，平時也夾槍帶棒給他聽，今天公然卷他面子，他有點沉不住氣了。ţũ⁷
「都不聽領導了吧？我們是個公司，有管理制度，不是一個小作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女員工懷孕沒問題，但是前提是不能影響工作！」
朱經理大聲怒斥。
「我沒有影響工作。」我揚著頭，盯著他的眼睛說。
「你這幾天每天早退，我都看在眼裡，我又不瞎！」
朱經理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我都替他臊得慌，明明是他天天催我早走的，現在把帽子扣我身上了。
「朱經理，好像是你讓我先走的吧？要不調一下監控？」
「今天要不是我爬上三層，你連個驗收單都籤不了，這不叫影響工作嗎？」
李明潔見朱經理被我抓了話柄，
忙轉移話題，抓著今天的事不放。
「我說了，回去換一下鞋，時間又不會很久。而且還能協商別的辦法，除非……」我眯了一下眼睛，腦中靈光一閃，「除非他就是故意來為難我的。」
「你這什麼話？有不為難人的甲方嗎？別找借口了！」
「呵，那你說我要怎麼辦？」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明潔，挑明了說也好。
「你有兩個選擇，要麼辭職，要麼打胎！」
李明潔話一說出來，眾人哗然，沒等我說話，梁姐差點把手指甩到她臉上。
「你學點勞動法吧，說話都不帶腦子是吧！」
「照你這麼說，懷孕就得辭職？都不知道你是公司最大的股東，這算計到骨頭裡了。」
李明潔也回過味來，她說話太直接了，雖然這肯定是她心裡想的話，
可是說出來就不對勁了。
朱經理被眾人圍攻，隻好退回辦公室，李明潔也灰溜溜地先跑路了。
梁姐怕我被她們氣到了，扶我坐下，又給我接了一杯水。
我這才發現腿都在抖，這個李明潔還真挺損，趁我病要我命，挑我最脆弱的時候跟我鬥，我還真要防她一下。
下班時老公來接我，我簡單說了一下白天的事，他氣得讓我明天就辭職。
「老婆，我能養你，不要受那窩囊氣了。」
「不是我要找氣受。這個公司不是他朱某人的，更不是李明潔的，我在這裡工作得好好的，憑什麼他們想讓我走我就走？我不服氣。」
「老婆，服不服氣的，寶寶是我們兩個的，我也不能看著你受委屈是不？」
我一口咬定不離職，我老公隻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保護好自己和寶寶。
5
第二天我上班，發現他們又有對付我的新辦法了。
李明潔大概是發現了我對特殊氣味還是有反應的，所以開始用氣味轟炸我。
她今天帶榴蓮，明天弄臭豆腐，後天來螺蛳粉。
搞得我進辦公室就頭暈腦脹，吐又吐不出來，別提多難受了。
「這是辦公室，不是你家，能不能別吃帶氣味的東西！」
我忍不住開戰了。
「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對吧。你要是不喜歡，就回家去安胎。」
李明潔就等著懟我呢。
「做人要厚道些，明知道可可不習慣，你還故意弄這些味，多損！」
梁姐馬上出來幫我。
「什麼叫明知道啊，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提醒我了，好像有個什麼臭鳜魚也很好吃，
我明天帶來。」
我被她刺激得有些敏感，一聽這三個字，直接就嘔了一下，忙往衛生間跑。
在衛生間緩了一下，我總算把難受勁兒壓下去了，突然心裡一陣悲涼。
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懷孕了在家養胎會被說嬌氣。可是繼續工作，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尤其是遇到李明潔這種天生壞種，真是吃不完的啞巴虧。
如果我真堅持不下去，隻能像老公說的那樣辭職了。
我垂頭喪氣從衛生間出來，發現李明潔已經被圍攻了。
「你不是女人？你不是女人生的？女人懷孕怎麼了？是什麼丟人的事嗎？」
有個 00 後妹子正跟李明潔對噴，她的語速快，把李明潔懟得沒有招架的力氣了。
大家都在幫著 00 後小妹，李明潔身單影孤，隻能向朱經理求助。
朱經理端著茶杯踱著方步走出來，
環視一圈，清了一下嗓子。
「老登，就ťųₐ知道你要出來了！」
00 小妹越戰越勇，無差別攻擊到朱經理頭上。
朱經理被罵得一怔，回過神來，激動得手都抖了。
「你個沒教養的！我都跟你爸爸差不多大了，你罵誰老登？」
「你可別跟我爸比，我爸爸比你強百倍，我要有你這樣的爸早一頭撞S了。」00 小妹好像想起什麼，挑眉問：「你家孩子好像出國就沒回來吧？這是多討厭你？」
朱經理剛做好迎戰準備，被一腳踹在軟肋上，他那留學的兒子就是他繞不過去的劫。
他不想提，可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兒子在那邊回不來了，原因大家都懂。
本來遮羞布還蓋著，現在突然就暴露出來，讓他措手不及。
「你不想幹了是吧？
今天不把你弄明白了，我隨你姓！」
朱經理掏出手機要叫人事過來。
沒想到 00 小妹更剛。
「我辭職了，不伺候了！」
我一看有點急了，一直追到電梯才攔下 00 小妹。
「別辭職啊，因為這點事不值得。」
「可可姐，謝謝你教我那麼多東西，這公司有這個豬就沒好，爛透了。」00 小妹苦笑著說，「他們連你的單都搶，我留下來做炮灰嗎？」
我勸不了 00 小妹，隻好轉身回來，一開門，又嘔了一下。
這次李明潔打開的是一瓶罐頭，臭得在場的人嘔聲一片。
她倒是很得意，隻是那表情也有點扭曲，我細看才發現，這人真是壞到家，她的鼻孔是用棉球堵上的。
怪不得別人都受不了，她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