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侯爺問:「你是說你帶了大把嫁妝,嫁我隻為了避難,婚後不會管我,我想鬥蛐蛐遛鳥玩骰子你還幫我跟父母遮掩?」
我乖巧點頭。
他又問:「想娶幾個娶幾個,外室內室小妾通房紅顏知己?」
我繼續乖巧地點頭。
他的笑已經壓不住了:「那你呢?」
我嬌羞道:「我自然要盡妻子本分,小侯爺欠下的賭債,我嫁妝還。」
丫鬟青梨滿臉懵逼:「小姐,咱們哪有嫁妝?」
「閉嘴,嫁小侯爺我爹還敢不給嫁妝?」
他美滋滋把我娶進門。
洞房花燭夜,蓋頭剛撩起來我就哭。
「你哭什麼?我輕一點,啊,我就親一口行不行?啊,我不碰你行不行?!」
「謝侯爺憐惜。
」
我躺下就秒睡,完全不管自己右手都快廢了的小侯爺。
後來。
他出去玩,我在屋裡哭:「嗚嗚嗚嗚,黑燈瞎火沒個人陪我,好怕……」
他跟賣身葬父的姑娘剛說一個字,我那邊就哭暈了過去,他隻好先帶我看大夫。
後來的後來。
他指著我咬牙切齒道:「以後我不玩不賭不嫖不養外室,就天天哄著你對嗎?那你說好要幫我還錢的嫁妝呢?」
我紅著臉:「嫁妝沒有,但妾身賭錢有那麼一點點強。」
1
小侯爺謝驚鴻把給未來媳婦兒的聘禮輸光了,不敢回家在客棧躲懶時,被我給攔住了。
「我不要聘禮,娶我吧。」
謝驚鴻懵了,他再荒唐也知道,臨時換新娘這個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轉身就要走。
而我忍著羞怯,雙手捧住他的下巴,硬是把他的臉轉到了我面前,含羞帶怯:「小侯爺,我不好看嗎?」
他恍惚了一下,很快還是推開了我:「姑娘再好看,也是有緣無分,我爹娘已經選好了我的妻子,我這就——」
我:「您那聘禮還剩多少?」
他突然就啞了火。
而我說:「聘禮,我不要,我爹是蘇州城有名的富商,嫁妝必然不少,而且——」
他繼續恍惚,然後恢復理智,推了我一把,惱怒道:「你這女子怎麼聽不懂話?我謝驚鴻再荒唐,換新娘這種事情也聞所未聞,話本子看多了——」
我楚楚可憐道:「我的嫁妝可以幫您還賭債……」
謝驚鴻說到一半的話嘎一聲卡到了嗓子眼裡,
半天沒說出下半句,而我見他不說話,又顫巍巍地說:「大不了,以後你出去鬼混——」
「誰鬼混?!」
「不是鬼混,是附庸風雅,你附庸風雅的時候,我幫你跟公婆遮掩啊。」
謝驚鴻不說話了。
我趁熱打鐵:「以後你想娶幾個外室,想要幾個通房,我都不會管,你想要幾個就要幾個。」
「你叫什麼?」
「程雲燕,程家嫡出的二小姐。」
「回去等著!」
2
當晚,聽說謝驚鴻S活不肯娶父母選定的未婚妻,說是在街上對我一見鍾情,非要娶我,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頓並在院子裡跪著。
大街小巷開始傳言小侯爺那麼痴心一片的女子該是何等驚才絕豔,讓人一見傾心。
聽到這個傳言時,
我正在和我的丫鬟青梨坐在面攤上吸溜面條子,打扮得像倆村姑,沒人能看出來我就是話題中的女主角。
青梨嘴裡滿是面條,口齒不清地要說話,我把一瓣蒜塞進她嘴裡:「老實吃。」
她還是忍不住嘶哈嘶哈地問:「這事成了?」
「成了,他想要我的嫁妝。」
「可,小姐,我們沒有嫁妝啊。」
「先忽悠個夫君再說,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要打你呢……」
「那也比在咱家強。」
她老老實實地吃面,吃著吃著流下淚來。
蒜實在太辣了。
我娘親S了沒幾個月,我爹就娶了後母,當年我三歲,我後母帶過來的一個四歲女孩,眉眼生得和我那風流倜儻的爹一模一樣,名叫程雲鳳。
程家嫡出的大小姐程雲燕從那天開始成了二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後母帶過來的那個。
十來年裡,這母女倆搶吃搶喝搶穿搶關注,桌上的飯菜都要搶第一口,如此上下蹦跶,我爹看得是滿臉笑容:「女子就要敢爭敢說。」
我信了他,第二天伸筷子和程雲鳳搶了一根雞腿,挨了我爹一巴掌,去祠堂裡跪了三天。
之後這母女倆更是肆無忌憚,尤其是在生完兒子之後,我的待遇也就比她房裡的大丫鬟強上那麼一點點。
眼看著到了指婚的年紀,後母很快就給我選好了夫婿,就是她那個打S了三個老婆的侄兒,對方說不要嫁妝,送來的聘禮也都給程雲鳳留著,我後母爽快答應了。
我必須要找個身份地位都能壓住程家的人嫁了,哪怕他是個混不吝的。
不就是兩頭騙麼,
謝驚鴻真上門了,我嫁妝就有了,有了嫁妝,也不算騙謝驚鴻了。
那點賭徒心態,我還能沒有嗎?
3
第二天一大早,謝驚鴻就來說親了,他一瘸一拐的,帶著媒人,媒人手裡捧著聘禮,但人一點不顯狼狽,站在我家這還算富貴的院子裡,竟然還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我那個拜高踩低的勢利眼爹大驚失色。
早知道小侯爺為了娶自己心愛的女子和全家抗衡,可惜了大半宿家裡的孩子怎麼沒這個本事,結果發現這女子就是他最最不受寵的女兒。
「雲燕?小侯爺您說的是雲燕?Ţŭ̀ₜ不是雲鳳?」
謝驚鴻斜著眼睛看他,心裡早就不耐煩了:「小爺我心愛女子的名字還是記得清的。」
我爹懵了一會兒,想找我,但突然想不起來我在哪裡,低頭問身邊的丫鬟:「二小姐現在人在何處?
」
丫鬟滿臉尷尬:「在幫大小姐剝石榴。」
「胡鬧!讓她好好打扮一下過來!」
我過來見客的時候,特意帶了我最昂貴的首飾,連我娘給我壓箱底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光是戒指就戴了二十個,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我,足以晃瞎所有人的眼。
謝驚鴻被我那珠光寶氣閃瞎了眼,痛快地定下了婚約。
一直到謝驚鴻走,我爹還坐在那裡滿臉懵,他想不通為什麼謝驚鴻會看上我,而不是程雲鳳。
但他最後也沒問,他更疑惑的是,我那滿腦袋的首飾哪裡來的,他和後母可沒給我多少錢。
我說:「假的。」
我爹嚇出一頭冷汗:「幸好小侯爺沒看出來。」
他給我定了兩套頭面撐門面,這是我娘S後第一次,還是看在我快嫁人的份上。
婚期定在了半月後,
這半個月好好準備,他以後就是小侯爺的老丈人了。
他不得不開始讓後母準備嫁妝。
而我,恬不知恥地湊上去問:「爹,娘,嫁妝給多少?」
我爹頓時冷了臉,我後母指著滿屋子的箱籠,笑得溫柔:「你這丫頭,哪有人直接問自己嫁妝的,那滿屋子嫁妝都是你的,定不讓你在侯府丟臉。」
真的嗎?我不信。
我上去就開始開箱。
4
第一個箱子裝的磚頭,第二個箱子裝的沙子,第三個箱子裝了布料,但是下人都不愛穿的粗布,第四個箱子第五個箱子也都裝了一些集市上窮苦人家用的花瓶瓷器。
我頓時哭了起來:「爹,如果小侯爺心血來潮打開瞧瞧我的嫁妝,看到這些,會不會砍了我們全家的頭?」
我爹面色一冷,剛要怒斥我,突然想到謝驚鴻那混蛋的名頭,
三歲踹哥哥,五歲揍弟弟,七歲開始當街縱馬,把自己門牙摔掉,非說是他兄長驚了馬。
十歲開始進出賭坊,手裡但凡有點錢根本留不過夜,更別說沿街打人、調戲良家婦女以及N待平民百姓。
還真有可能砍了他……
我爹大手一揮:「這些箱子都給裝滿了!」
後母臉色一僵,剛要說話,我就在旁邊來了一句:「女兒方才有些興奮過頭,當初娘親的嫁妝單子直接給了小侯爺,爹爹不會怪我吧?畢竟嫁妝太少了,侯府有可能就反悔了。」
「換成雲鳳,嫁妝就豐厚了。」
「小侯爺再為姐姐去院子裡跪半宿?」
我後母隻得咬牙把吞掉我娘的嫁妝還給了我。
但我清點東西時發現,她又使了小心思。
金的變成銅的,
寶石的變成玻璃的,銀镯子還帶著鐵鏽,銀票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假的,房產地契寫得挺真,全是假的地址位置。
罷了,總有我討回來的一天。
我風光出嫁。
洞房花燭夜,謝驚鴻掀起了我的蓋頭,眉毛微微一挑:「這打扮比你那天順眼許多。」
「侯爺喜歡就好。」
「那天你臉上的金簪太刺眼,晃得人眼暈,都沒看清你長什麼樣,小爺差點以為提錯親了。」
「家財萬貫,難免想要展示一番,夫君見諒。」
他倒是很滿意我的乖順(炫富),摟著我就想親熱,結果我哭得驚天動地。
他碰我臉,我滿臉淚。
他碰我領口,我哆嗦得跟篩糠一樣,他掀我裙子,我裙子纏在腿上跟裹繃帶一樣,愣是沒扯開。
他累了一頭汗,氣呼呼一甩袖子:「程雲燕你什麼意思!
?」
我怔怔看著他落淚了。
我哭起來十分好看,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淚水一顆一顆滾出來,但臉上絲毫不狼狽,充滿破碎感。
謝驚鴻一下子氣就消了:「我也沒說什麼,你哭什麼?」
我用手絹捂著自己的眼睛:「夫君,雖然我膽小又愛哭,但我嫁妝多……」
他一想也對,還指望我用嫁妝給他還賭債,於是又高興起來:「那行,明天我就帶你去賭坊還錢。」
「好的小侯爺。」
「你怎麼不哭了?」
「小侯爺待我好,我不哭了。」
他似乎有點遺憾。
不過賭坊可以去,但讓我拿錢,那是不可能的,我滿箱子假貨。
這晚,我睡得有些晚,實在是裙子纏得太緊了,
我自己都解不開,和青梨忙活了大半宿。
5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睡醒,他先把我從床上拖了起來,一邊拖還一邊抓著洗臉巾子瘋狂給我擦臉:「喂喂,程雲燕,說好的,幫我還債去,你趕緊起來。」
我不想起,我想睡,但是我往後仰他給我薅起來,往左邊栽往右邊栽他都給我弄起來,最後我三個方向都跑不了,隻能往他身上栽。
誰知道這一栽可好,他尷尬地坐在那裡不敢動了。
我能感覺到他呼吸急促,然後低頭緩緩朝著我靠過來,而我此時終於清醒了,猛地一抬頭,就聽到咣一聲,他捂著下巴跳下床,手指著我滿臉憤怒。
「程雲燕!」
我動作利索地下床:「青梨,梳妝打扮見長輩,然後給小侯爺還錢去!」
謝驚鴻大手一揮:「嫁了我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節,
還錢要緊。」
那不行,我得去,不然翻本的錢哪兒來?我可沒啥銀子,有也不能給你還債!
謝驚鴻家典型的沒主見但愛兒的娘,有主見且強勢溺愛孫兒的老夫人,以及有心管教無從下手的爹。
謝驚鴻的娘握著我的手直搖頭嘆氣不說話,而我則握著她的手一邊笑一邊點頭。老夫人叮囑我:「驚鴻打小嬌慣,日後你得多照顧著些。」
我乖覺道:「小侯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小侯爺不讓我做什麼,我定然也主動為他做。」
謝侯爺倒是沒說什麼,直接給銀票。
去賭坊的路上,我笑得合不攏嘴,而謝驚鴻卻蹙眉:「我娘似乎不太喜歡你,她還是喜歡柳相家的女兒柳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