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她迫不及待跟我們告別。
挽著小白臉,火急火燎坐上帕加尼,飛馳離開。
這也是我媽手術的一大優點:
術後沒有恢復期,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王姐走後,我媽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她斜眸打量著我,表情意味深長。
剛才在手術室內,她看不到室外的我。
但那一眼,想必已經知道,單向鏡裝反的事。
我內心膽戰,面上強裝冷靜。
她從小就警告我們,好奇心會害S人。
關於家裡那間上鎖的屋子,關於整形手術的秘密。
她始終隻字不提,不透露一絲一毫。
被她捧在掌心,寵溺至極的兒子。
都能因好奇,
被她活生生打斷一條腿。
倘若讓她發現我不僅偷窺,還撞破了她的風流事。
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可沒想到,她隻是淡淡開口,囑咐我今晚叫大姐回家吃飯:
「讓你姐下班一定過來,今天晚上我有大事宣布。」
沈永耀疑惑:「媽,哪門子大事,現在不能說?」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
「當然,是關乎咱家根本的大事。」
8
傍晚,餐桌上。
我們家難得齊聚一堂。
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媽放下筷子:
「我打算把美容院的生意,交給沈娣。」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神色皆變。
我爸,怒目圓睜,欲言又止。
我姐,滿眼憂愁,
默不作聲。
我弟,大為不滿,上蹿下跳:
「媽,你瘋了嗎?!那美容院可是咱全部的家業啊!
「你放著我這個唯一的兒子不傳,你傳給她?!
「她不就相當咱家一保姆嗎,她懂個屁!」
我是家裡最不被待見的存在。
我爸重男輕女,他隻在意兒子。
我姐貌美,長得跟我媽很像,也頗受她的偏愛。
而我,容貌不醜,卻與奶奶有七八分相似。
我媽討厭她那刻薄的婆婆,我爸討厭他那偏心的母親。
於是,他們把對奶奶的怒火,投射到了我身上。
他們對我,沒有關愛,隻有使喚。
因為五樓的秘密,不方便請保姆。
所以一日三餐,家務瑣事,全丟給我來操勞。
我弟沈永耀,
喜歡刁難我。
他故意嫌地板不幹淨,要求我跪地擦拭。
每年冬天,還逼著我手洗衣服。
我媽林淑妺,體虛貧血,嘴巴挑剔。
曾經連砸五碗我做的補血湯,隻因口感不佳。
我爸沈建文,有輕度躁鬱症。
稍有不如意,便拳打腳踢,拿我泄憤。
所以,我從未想過,我媽居然會把最賺錢的美容院交給我。
聽了我弟不滿的質問,我媽臉色一沉,語氣嚴肅:
「不孝子,沒大沒小,嚷嚷什麼呢!
「你在外想幹啥生意,我都不管你!
「但美容院的生意,這輩子想都不要想!
「記住,我今天是在通知,不是在徵求誰的意見!」
最後一句話。
她在說給我弟聽,
也在說給所有人聽。
於是,這頓難得的家庭聚餐,以我媽的堅決,不歡而散。
9
當天深夜,我聽到爸媽在樓上爭吵。
我二樓的臥室,上方正對著的,便是他們三樓的房間。
他們夫妻並不恩愛,相處都是沉默,平時很少聽到動靜。
可這次我卻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零碎的話。
「不是說好這個月完,就不幹了嗎?」
我爸的語氣克制且帶著怒氣。
「接著幹下去,萬一再出事,咱們都得完蛋!」
我媽揚高語調,聲音尖細:
「你在這大呼小叫什麼!開美容院不還是你的主意?!
「現在你說不做就不做,咱們這一大家子誰來養啊!」
她頓了頓,理直氣壯道。
「再說了,
要怪就怪那些人心理脆弱,跟咱們沒關系!」
隨著一陣沉重的嘆息。
樓上再次回歸往日的平靜。
我思索著他倆的話,內心泛起不祥與詭異。
可我還來不及細想,就有人敲響了我臥室的門。
我聲音微顫,試探性地問:「誰……啊?」
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阿娣,我是姐姐。」
10
我姐,沈永雅。
她是家裡唯一對我有幾分同情與憐憫的人。
隻不過,人都利己。
她不落井下石,但也不會雪中送炭。
幾年前,她因與我媽有了矛盾,就搬出家,很少回來。
往日就算喚她回家,她也從不留下過夜。
今晚倒是一反常態,
難得主動留宿。
她一進門,就左顧右盼,很是警覺地把門窗關得SS的。
而後,她握著我的手,眼裡皆是擔憂:
「阿娣,那個美容院你絕對不能接手。」
她說,爸媽平時多寵弟弟,我們彼此心知肚明。
如果美容院的生意,當真是香饽饽,又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你要是接手了,說不定還會惹上一身禍!」
她滿臉愁容,苦口婆心地勸我。
我自然知道她說得有道理。
封鎖的黑屋、奇怪的肉珠、詭異的手術,以及我媽不會衰老的面容。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
在這背後一定藏著驚人的秘密。
可我還是故意裝出心動,甚至期待的模樣。
因為她在勸我時眼神飄忽,似乎知道些什麼,
欲言又止。
終於,幾經交流,見勸不動我。
她妥協似的嘆了口氣,與我四目相對:
「你還記得我失蹤很久的前男友嗎?」
我的腦海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張俊美的帥臉。
他是我姐大四時談的男朋友。
那段感情我姐很認真,甚至還拿照片給全家人看過。
可後來某天,他卻如人間蒸發,再也尋不到蹤跡。
「他S了。」
我姐怔怔地盯著我說。
「在媽給他做完手術,不到兩個月,他暴斃身亡。」
11
我姐說當年前男友失蹤,她尋求無果後,便放棄了。
可幾年前,卻無意間翻到,家裡美容院的手術登記冊。
她知道母親每個月,不多不少,隻做十場手術。
可冊子裡有一個月份,隻登記了七場。
而那月的最後一場,被手術人就是她的前男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做手術,但他做完手術後就失蹤了。」
她說,緊接著兩個月後,前男友便蹊蹺而亡。
據說S的時候,全身瘀青。
氣血像被榨幹了,臉色白裡透黑,非常詭異。
可他的家人,卻一言不發,很快就將他潦草下葬。
「再後來,我就去查了近幾年,找媽做過手術的男人。
「無一例外,不是在圈內銷聲匿跡,就是精神受挫,崩潰自S。」
我姐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勸了我一句。
「阿娣,我話說到這,後面怎麼辦你自己決定。」
她離開後,我躺在床上,思緒凌亂。
其實,
我也向她隱藏了一個秘密。
她前男友已S的事,我早就知道。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因何而S。
會來我們家美容院做手術的,又有幾個是正經男人呢?
不是富婆帶來的小白臉,就是想攀富婆的小白臉。
而她前男友是前者。
他們那種男人,在富婆那被當成玩物使喚。
內心難免滋生埋怨與不甘。
於是,就會在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那,找尋男人的掌控感。
當年,我媽的某位富婆常客,帶他進美容院時。
瞧著那張跟女兒戀愛官宣照中,別無二致的臉。
她便知道了,我姐隻是他用來尋求掌控感的存在。
因為怕姐姐難過,我媽要求我閉嘴,保密。
再後來,我就聽到了這個男人,
S掉的消息。
據說,是富婆們太喜歡他了。
這事畢竟不光彩,富婆就砸錢封了家人的口。
隨著他家人拿了錢,火速將其下葬,這事就此了結。
至於我姐說的第二件事,倒確實給我提了個醒。
美容院很多富婆都是回頭客。
她們身邊的小白臉,固定每兩年就會換一個。
以前我還以為隻是單純地喜新厭舊。
如今看來,想必也有蹊蹺……
12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我腦子越想越混沌。
最後,不知不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又回到了手術室外的小窗戶旁。
室內春光旖旎,兩個身影,
起起伏伏。
可跨坐在小白臉身上的女人,突然猛地抬眼盯著我笑。
僅一瞬間,就嚇得我冷汗直流,當場驚醒。
因為夢中女人的那張臉,不是我媽。
而變成了我自己。
可還未等我從驚恐中緩過神來。
門外就傳來了我媽罵罵咧咧,砸門的聲音:
「我給Ŧū́ₘ你臉了是吧,都幾點了還在睡?!
「昨天不都跟你說了,今天要早起上五樓嗎?!
「不想接手美容院,你就麻溜收拾東西,從家裡滾出去!」
宣布把美容院交給我後。
她就讓我第二天早起,跟著她上五樓進小黑屋。
但昨晚我反常地睡得太S,竟然錯過了鬧鈴。
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房門一打開,
響亮的一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臉上。
「不聽話的東西,趕快跟我上樓!」
我媽不耐煩地瞪著我。
除了我姐,他們這些人都一樣。
稍有不滿,就拿我泄憤。
我捂著半邊臉,低聲下氣「嗯」了一聲。
順從又唯唯諾諾地跟在她身後,上了五樓。
住在二樓的我,跟著她的腳步。
每上一層樓,就會聞到愈來愈濃烈的腥味。
這腥味我很熟悉,就是從那間層層封鎖的神秘黑屋裡傳來的。
我留心嗅了嗅氣味。
很怪,今天這股腥味,明顯比平常更加濃鬱。
而等腳步邁上五樓,眼前的場景,讓我與我媽錯愕不已。
隻見,黑屋外層層的鎖和鎖鏈碎得七零八落。
屋門虛掩著,
門縫有被破開的痕跡。
而地上,還丟著剪斷鉗和斧頭。
我媽臉色煞白,雙手微微顫抖,點開了手機上的監控錄像。
自從小時候我們姐弟,偷趴黑屋的門縫之後。
爸媽就在每個樓層,都裝了監控攝像頭。
我媽緊攥著手機,瞪著眼SS盯著屏幕。
卻看見昨晚後半夜,我弟鬼鬼祟祟地爬上五樓。
他拿著剪斷鉗,把鎖和鎖鏈,全部剪斷。
卻發現最裡邊,還有一層電子鎖。
沒了耐性的他,揮起斧頭,朝門縫砍去。
憑著粗暴蠻力,硬生生將門給破開了。
揮舞斧頭的聲響之大,家中卻無人驚醒,睡得如此之S。
看來就是他特地動的手腳。
在沈永耀看來,這個屋子裡藏的,
是我們家賺錢的秘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沈家的獨子。
這一切毋庸置疑,將來都會是他的。
可沒想到親媽,竟然把最賺錢的美容院,給了最不受待見的我。
興許內心不甘的他,咽不下這Ŧů₋口氣。
才會想搶先我一步,知道這屋子裡的秘密吧。
我媽估計也想到了這一層。
「快,去老街理發店,把老板娘喊過來!」
她微微發抖的手攥著我,慌亂中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
「記住,花多少錢都成,一定把她喊過來!」
我眉頭微皺,臉上寫滿不解。
老街理發店的老板娘,大家都叫她紅妹。
周圍盡人皆知,她打著理發店的名義,做皮肉生意。
監控錄像顯示,我弟進黑屋後,
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我媽第一時間,不去關心她寶貝兒子的情況。
反倒著急忙慌地,讓我去找一個J女?
這舉動實在匪夷所思。
但我也不敢多問,趕緊跑下樓去找紅妹。
13
在去的路上,我遇到一個奇怪的女人。
她身穿發皺的道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嘴角還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隱隱約約地,我似乎聽到她在說:「我可以幫你。」
但越過街角後,我一扭頭她又忽然消失不見。
內心膽戰的我,趕緊加快腳步,跑去紅妹的店裡。
當我把紅妹叫到家裡後,全家都站在五樓焦急地等我。
我媽見紅妹來了,二話不說,拽著她往屋子裡推。
「不是,
有病吧你,扯啥扯啊!」
紅妹不爽,細尖的聲音嚷著。
「要不是看你們給的錢多,大清早地我才不過來呢!」
我媽手ṭûₐ勁發狠:「別廢話,再加一萬塊,給我進去!」
隻見,我媽的動作利落。
推開虛掩的門將紅妹丟了進去。
又迅速將門關上,似是害怕些什麼。
一番操作下來,紅妹自然不悅,在屋內大罵個不停:
「S瘋婆子,你把我關裡面幹啥?!
「烏漆嘛黑的,連個屁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