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味也滂臭,你們在這養S魚啊,這麼腥!
「一群人跟發了癲一樣,全家都是神經……
「……」
片刻的沉默後。
屋內爆發出了驚人的慘叫聲。
隻聽,裡面人喊道:
「S……S人了!」
聽到這句話,我媽緊繃的弦像是斷了。
她瞬間失去理智,什麼也不管了。
大門敞開,她直直衝進了屋子裡。
在外邊光線的照耀下,我終於得以瞧見這間屋子的廬山真面目。
紅妹因驚恐而暈厥。
沈永耀幾乎赤身裸體地癱在地上。
而他周圍是散落一地的衣服。
屋內空曠,
沒有其他擺設。
隻有一個類似供臺的桌子。
方正的供臺上,供著我難以形容的生物。
那是一團淺色微透明狀的肉塊。
整團肉輕輕蠕動著,仿佛有生命般,在一呼一吸。
而它的腹體孕育著一顆通體黏膩的珠子。
正是我媽用來做手術的詭異肉珠。
14
那天,我弟被救護車送進醫院。
好消息:並沒有S。
壞消息:半S不活。
醫院給他做了全身檢查,什麼毛病都沒有。
但就是像個植物人,遲遲不醒。
爸媽動用人脈,給他聯系各大名醫。
卻都沒有用,瞧不出病症。
我爸暴躁崩潰,對我媽非吼即罵:
「林淑妺,這全都他媽怪你!
「要早聽話不做那缺德生意,他也不會躺在床上,沒了半條命!」
我媽咬牙切齒,冷眼瞪著他:
「沈建文,你這沒本事的玩意,真會倒打一耙!
「當初搞來那東西的是你,說要開美容院的是你!
「沒有我這幾年賺錢養全家,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在他們劍拔弩張,恨不得手撕了對方的時候。
我弟的病房裡,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她說,她有辦法能救我弟。
「隻不過,代價是以物換命。」
我一抬眸,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她正是那天奇怪的女道士。
隻見,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我爸媽:
「靠那邪物賺這麼多錢,也該物歸原主了。」
我爸媽像是想起了什麼,
神色瞬間慌亂。
也是那天,我終於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
15
十幾年前,他們還是鄉下普通的農民。
某天我爸突然在河邊,撿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它像是一塊透明肉團,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他看著模樣,跟村裡老人所說的太歲很像。
便滿心歡喜地帶回家養了起來。
可越養越覺得不對勁。
它身上的腥味,似乎有催情的功效。
隻要男人一聞,便燥熱難忍,必須找女人排解。
也因此,他們夫妻倆日益恩愛。
隨著他們恩愛的次數增多,那肉團的腥味也日益濃鬱。
甚至漸漸地,孕育出了一顆奇怪的肉珠。
機緣巧合下,他們發現肉珠內含黏稠蠕動的液體。
隻要讓男性用了,就會得到特別能力。
從而更加吸引女性。
特別的能力?想來就是長出的詭異珠子了。
但他們不怕,我爸甚至提出靠它賺錢的主意。
那股腥味對女人無效。
於是,他們夫妻二人分工合作。
我媽負責採珠,做手術。
我爸負責招攬客戶。
沒想到生意火爆,財富更是潑天而來。
直到一個神秘的老道士,登門拜訪。
向他們索要那塊詭異肉團:
「雄陽太歲,吸食男女欲念為生,乃是邪物,萬萬留不得。」
爸媽雖內心惶恐,但因貪欲,咬口毫不知情。
還嚴詞呵斥,將老道士撵了出去。
老道無奈搖頭。
拋下一句「總有再見之日」,
便擺手離開。
幾年過後,我爸漸漸感受到了身體的異樣。
他發現一旦用了肉珠,男人再也無法生育。
不僅如此,時間久了,甚至會萎縮。
直至……無法行人事。
而隨著太歲越長越大,氣味越來越腥。
肉珠對人的功效越來越強,但能維持的年份也越來越短。
起初是六年,後面是四年,再到如今不到兩年。
男人嘛,把那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重。
術後廢掉的男人,也自然在圈內銷聲匿跡。
接受不了的,則鬱鬱寡歡,精神受挫。
最後幹脆自行了斷。
而女人接觸過這種男人,就會上癮。
這就是我姐的前男友會那麼快S的原因。
我媽擔心他術後去禍害姐姐。
於是,就在手術時給男人用了三顆肉珠。
本以為加強劑量,會讓他加速萎縮,成為廢人。
沒想到,他卻受不住,兩個月就暴斃身亡。
那麼多條人命加起來,我爸開始怕了。
可我媽卻因為貪戀榮華富貴,不願關閉美容院。
再後來,她就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把美容院交給我,讓我替她賺錢。
若真惹上了事,那鍋也是由我這個最不受待見的女兒來背。
16
十幾年過去了。
爸媽也沒想到,當年老道的一句「再見之日」,竟然成了真。
而如今這個名為遊燕的女道士,便是老道的弟子。
「雄陽太歲,是至陽至淫之物。
「其散發的腥味,又稱魅毒。
「你兒子吸入大量魅毒,且未及時排解。
「所以昏睡至今,無法蘇醒。」
女道士對著我爸媽微微一笑。
「不過放心,我有辦法救他。
「但是以物換命,想救他就拿雄陽太歲來換。」
我爸沒有絲毫猶豫,想都沒想,張口就答應。
這麼多年,其實他內心恨S這邪物了。
他恨這玩意讓自己不能人事,變得男不男女不女。
恨這玩意讓妻子欲求不滿,給他戴了一頂又一頂的綠帽子。
恨這玩意害了他唯一的兒子,讓他成了一個半S不活的植物人。
但我媽卻遲疑了。
雖然她重男輕女,但更愛自己。
她本該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文盲農婦。
面朝黃土背朝天,
念著家長裡短,窮窮苦苦地過一輩子。
可雄陽太歲的出現,卻改變了她的一生。
燈紅酒綠,無盡的財富。
男女之間,極致的歡愉。
以及,美豔動人,不衰的美貌。
這一切,她割舍不了,也無法割舍。
哪怕代價是她親生兒子的性命。
17
雄陽太歲是邪物,但也有靈性。
它孕育陽珠,吸食男女欲念,反哺自身。
女人與用過陽珠的男人交好後,可以容光煥發,延緩衰老。
隻要交好的陽珠男人越多,甚至可以做到永葆青春。
我媽嘗過的最多。
給雄陽太歲提供的欲念養料,也最多。
她又每天為其服務,採摘陽珠。
因此,早就被它認作供養人。
而除非供養人心甘情願,否則誰也拿不走雄陽太歲。
女道士給我家三天的考慮時間。
無論如何,我媽始終不願交出雄陽太歲。
「誰知道那個女人說得是真是假?!
「我就不信永耀的病,隻有她能治!」
我媽眼咕嚕一轉,神情變得愈加癲狂。
「聽說鄉下的邪婆,會一種巫術,可以以命換命!
「我們就把……」
她猛地扭頭盯著我,像是找到了替S鬼。
「對,就她!我們把她拿去換永耀的命!」
我內心一顫,在那瞬間宛如窒息。
空洞的眼瞳下,盛滿了瑩潤的淚。
你看,連我唯一的母親。
也覺得「娣」為弟獻祭,
理所應當。
我媽面目猙獰,駭人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卻未發現一旁的我爸,怒目圓睜,青筋暴起。
強忍的怒與恨,已經瀕臨爆發點。
我擦了擦眼淚,識相地走回自己臥室。
媽,既然要以命換命,那就拿你的命來換吧。
18
確實,供養人不願,誰也不能拿走雄陽太歲。
但倘若,供養人不在了呢。
我媽體弱貧血,每天都要喝一碗補血藥湯,補氣血。
可我弟出事後,她日夜操心,停了補血的藥湯。
要是運氣不好,身體磕了碰了,遇上大出血,是真會沒命的。
我爸本來就因用珠後遺症,鬱結在心,患上了躁鬱症,每天都要服藥。
前不久我又因粗心,把保健藥片和他的躁鬱藥搞混了。
現在稍稍受點刺激,就控制不住自己,躁鬱發作。
而剛剛,我又不小心手滑,給他發錯了照片。
那張照片,可是我在手術室外,單向鏡的小窗戶那拍的呢。
春光一片,我媽的表情,很是陶醉。
哦,對了。
現在我爸身邊,應該還放著那根他最愛的高爾夫球杆。
鋁合金做的,打人特別疼。
幾年前,他躁鬱症發作。
嫌我給他倒的開水太燙,就是拿它打的我。
鑽心入骨,我出了好多好多的血,疼得撕心裂肺。
我鎖上臥室的門,在房間內靜靜等著。
隻聽,樓下的男人暴怒而起,像是不受控的野獸。
他嘶吼著咆哮著,大罵女人:「自私惡毒放蕩。」
隨後,
底下傳來了悽慘的尖叫與哭喊。
而我在房內,面無表情,戴上了耳機。
……
幾天後,一則富豪S妻的報道,登上頭版頭條。
據報道,躁鬱症男子因不滿妻子出軌。
用高爾夫球杆痛擊妻子頭部身體數十下。
導致妻子休克,並失血身亡。
家裡的監控錄像,就是證據。
涉案男子,目前已被警方控制。
19
我媽S了。
雄陽太歲,沒了供養人。
被女道士遊燕拿走。
她說,要把它再度封印,不再害人。
分別前,她唇角微勾,向我伸出手:
「沈娣,合作愉快。」
我垂眸,握住她的手,
笑得風輕雲淡。
沈永耀出事那天。
去找紅妹的路上,我與遊燕初見,便做了一場交易。
我幫她拿到雄陽太歲。
而她,幫我說一個謊。
想解我弟的魅毒,其實一劑至陰的中草藥就好。
但我借她的嘴,切掉了沈永耀的命根。
他醒後,看到報紙上那則富豪S妻報道,情緒崩潰。
衝過來與我扭打在一起,並大喊大叫:
「沈娣是你……是你慫恿我去五樓,撬開那扇門!」
但很快他啞然失聲。
因為扭打中,我故意拽下他的褲子。
於是,他在大庭廣眾下,露出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下半身。
我露出大仇得報的冷笑。
那時,被他當資源,
送上男人的床。
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在這之後,無法接受現實,日益瘋癲的他。
最終,被我理所當然,送進了精神病院。
去牢裡探望我爸時,我笑著告訴他:
「爸,你的寶貝兒子,現在跟你一樣。
「也是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廢物。」
他看著我幸災樂禍地笑,似是明白了什麼。
隔著鐵窗欄,怒目圓睜,說要S了我。
「S我?」
我眯著眼,歪了歪頭道。
「爸你忘啦,你判決下來了。
「是S刑哦。」
20
後來,爸媽S,沈永耀瘋。
家裡的財產,被我和我姐平分。
分到我手裡,有幾千萬。
我拿這些錢,去投了許多項目。
短短幾年的時間,錢就翻了數倍。
財富自由後,許多小白臉主動找上了我,妄想攀富。
某天,我在某位小白臉身上,再次聞到那熟悉的腥臭味。
當來到給他整形的美容院,見到主刀醫生時,我神色一頓。
隻見,遊燕換掉了那身發皺的道袍。
衣服穿戴,皆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她唇角微勾,向我露出得逞的笑。
恍然間,她好像成了,第二個林淑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