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錯，周靈婳是我姐！跟你聊天的就是她！」
林羨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默念，「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周子豪正抱著滿懷的漢堡薯條要溜，走出兩步，小短腿又騰空了。
頭頂的聲音不容拒絕。
「帶我去見她。」
教室裡。
我總覺得背後有道目光盯著我。
有點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家長會結束，快要走到後門，剛剛那個同桌的舅舅又追了上來。
「周小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我有編制，很穩定的，等你畢業我們就能結婚……」
我忍無可忍，深吸口氣編借口，「我有男朋友！」
微微一笑：「所以，
不要騷擾我了好嗎？」
「怎麼可能！」他厚顏無恥地一笑，「我來之前打聽過了……」
他說到一半，就看到了後面矗立著的高大身影。
樣貌出挑，氣勢攝人。
隻是那雙琥珀一樣的眸子，醞釀著寒意，冷得掉渣。
「啊，原來你真，真的有男朋友啊……」
認出來的一瞬間，我腳步僵在原地。
周子豪抱著林羨的腿，仰起的小臉上掛著命苦的笑：「姐，姐夫來接你了……」
我：「？」
7
西餐廳。
男人屈起腿，冷冷抱臂。
「說，為什麼耍我？」
我想解釋。
但想起自己的聲音。
隻能SS咬住下唇。
這態度激怒了他。
「我都追到這裡來了，你還裝聾作啞？」
他似乎很委屈，眼尾都染上了一絲紅，表情比直播裡的更生動。
第一次線下看真人，我不禁看呆了。
他更氣了：「你別告訴我，你是個啞巴！」
啞巴總比辣條音好。
我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林羨氣笑了，他招手叫來服務員。
高檔餐廳的服務員很熱情，一來就說她會手語。
林羨說了句「點菜吧」。
她就服務態度很好地朝我比劃。
我眼珠子跟著她的動作一通轉，額，根本看不懂。
為了不露破綻，在林羨的凝視下，隻能比了個萬能的 OK。
服務員笑盈盈地點頭，
拿著菜單走了。
對面傳來一聲很好聽的輕嗤。
我瞅他笑的樣子，似乎是信了。
趕忙在備忘錄上打字：「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讓我弟替我說話。其實我很愛你，根本沒有耍你，隻不過愛在心裡口難開！」
看到愛你兩個字，林羨明顯頓了一下。
手指微微攥緊，語氣自嘲：「你不是說遊戲玩膩了，我你也玩膩了嗎？」
「沒錯，是我廉價，是我上趕著，你想看什麼我就發什麼……」
「也許你早就看膩我了，沒有新鮮感了，我身體的哪塊地方都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了……唔」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天S的，低聲些。
這話是能在外面說的嗎？
林羨露著一雙漂亮的眼睛，
直勾勾盯著我。
「那你再告訴我一遍，你到底喜沒喜歡過我？」
柔軟的唇瓣呼出熱氣，若有似無地撩撥著我的手心。
我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林羨彎起了眸子。
下一秒，我的手掌被拉開。
就著我點頭的方向，他迎上來，恰好接了一個輕柔溫吞的吻。
我愣住，他卻已經撤開唇。
手指嵌入我的指縫，「婳婳，不要隻說不做。」
「以後，都要證明給我看。」
那頓飯，我吃得心裡七上八下。
後面上菜的時候，才知道林羨在笑什麼。
一道三分熟的牛排，血次呼啦地端上來，廚師長介紹菜的時候還誇：「小姐，您吃得真英式。」
我：「……」
8
我裝啞巴的事。
林羨不知信了還是沒信。
總之他很容易哄好，一頓飯吃完，他又成了那個二十四孝乖乖男友。
就是可憐我的備忘錄，打字都快打冒煙了。
但奔現有奔現的好處。
網上要靠軟磨硬泡才能看到的圖片。
現實裡伸手就能摸到。
一塊、兩塊、三塊……我數著數摸索，林羨的臉色一點點漲紅，「好了婳婳，我都說了，是八塊。」
我不信，我要自己數。
幸好餐桌的餐布夠大，我數得可順利了！
晚上，我對閨蜜說了這件事。
她驚嘆，「真是零敘啊！婳婳你這是什麼什麼運氣，一談就是 WTG 戰隊頂級突擊手！」
「快說快說，他線下真人長得帥嗎？」
我點點頭：「非常可口。
」
她：「？」
「說真的，這麼帥還這麼戀愛腦的可不多見了。」
她罵了我句大饞丫頭，又開始擔心：「他這麼快復合，不會是耍你的吧？」
「我看了 WTG 戰隊的行程，這幾天正好在杭城有場線下賽。」
「他有和你說這個嗎？」
確實沒有。
難道林羨是來杭城比賽的，順便抓我一趟，假裝復合，再毫不留情地拋下我，讓我感受一下他的同等痛苦？
腦補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忍不住給他發信息：「比賽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也不邀請我去看？」
「是今天下午那場比賽嗎，寶寶？」
他有點為難：「可我隻有第一排的 VIP 票了，你確定要去看嗎？」
這是什麼話？
VIP 有什麼不好？
「當然要去！」
林羨給了我電子票，模稜兩可地囑咐：「寶寶，必要時刻，你可以假裝上廁所。」
什麼叫必要時刻？
到了現場，我才知道什麼叫必要時刻。
比賽結束，WTG 戰隊毫無懸念地拿到冠軍。
主辦方準備了一個活動，VIP 座位的觀眾都要切大屏唱主題曲《OnMyWay》。
話筒一個接一個遞過來，我想逃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主題曲我是聽過無數遍的。
歌詞也是爛熟於心的。
話筒遞過來的時候。
我腦子裡瘋狂想著。
發出辣條音和裝啞巴哪個更不丟臉一點。
偏偏現場氣氛已經熱烈起來了。
大家熱切的眼神，仿佛都催促著我快唱。
在眾人殷切的鼓勵下……我開了嗓……
發音很標準，感情很澎湃。
隻不過所有人都低頭在觀眾席找：「哪來的小學生搗亂？」
「快把話筒還給工作人員！」
我：「……」
一段唱完，臉色爆炸紅。
倒是現場的掌聲如潮。
主持人調侃：「這就是熱血遊戲的魅力，小學生也喜愛！」
9
於是在開學前。
我成功在各大遊戲剪輯號的視頻裡出圈了一把。
飛機上。
找林羨要籤名的粉絲先把卡片遞到我這裡。
「小姐姐，能給我籤個名嗎？我可喜歡你的聲音了！
」
「對呀對呀。」後面的粉絲擠過來，「考慮出個語音包嗎？」
「這哪是辣條音，這是熱血遊戲音！」
我絕望地捂臉。
早知道，就不應該和 WTG 戰隊同一趟飛機返滬。
偏偏林羨還換座位換到我旁邊。
那天比賽結束，我絞著手告訴他，我不是啞巴。
「聽到了寶寶，」林羨笑得直不起腰，「你的聲音……還挺可愛的。」
我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卻被一把摟回懷裡，「好了寶寶，不逗你了。」
他垂眸盯著我，「這就是你不和我發語音的原因嗎？」
「其實你沒必要有所顧忌，你就是你，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真的嗎？
我有點糾結。
回憶起我和林羨的聊天，除遊戲之外，就是億些人心惶惶的土味情話。
還诓了他不少有助於激素分泌的照片。
我那一頓輸出，說好聽點叫調情，說不好聽點就是騷擾。
林羨難不成是被騷擾上癮了？
我悄悄掀起眼皮看他，好吧，360 度無S角的帥臉，我一下就原諒了自己。
對著這樣一張臉，誰都不會清心寡欲！
反而是林羨，紅著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我逼問半天，他才貼著我耳畔悄聲問：「上次說的尾巴，你還要不要看？」
回滬城的機票是當天買的，坐經濟艙我也無怨無悔。
隻盼著早點落地啊啊！
林羨的學校在我學校的隔壁。
但他有自己的房子，北鷺灣的一套別墅。
是大二休學那年自己買的。
知名俱樂部戰隊主力，又是頭部電競主播，林羨一個月的薪資基本百萬以上。
比我爸一年給我的零花錢都多！
問起來，他倒很謙虛，「政策好，主播購房有兩百萬房補。」
跟這套房子的價格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好吧。
我簡直恨自己不成鋼，怎麼就想起來走學習這條彎路！
很快，我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林羨的獎杯，有滿牆！
其中的諸多榮譽，我甚至在線上直播中見證過。
我參觀了他的電競房，真是好大一間！
想象不到在這裡打遊戲會多爽！
很快就知道了更爽的事。
我陷在電競椅裡。
毛茸茸的尾巴蹭著我的小腿，
晃呀晃。
銀鏈的末端，攥在我手裡。
不滿地往下一扯。
「再低點，親不到……」
落地的玻璃窗，映出迷離失焦的瞳孔。
我迷迷糊糊想。
後悔給林羨買那枚戒指了。
卡著分明的骨節，太磨人……
10
飯後散步。
鏡頭照著濱海小路，晃晃悠悠。
彈幕很熱心地問他：
「怎麼樣主播，復仇成功了嗎？」
「居然不打遊戲，戶外直播？」
「我看見了什麼，敘神在牽誰的手？」
「那啥，還復仇嗎？」
有眼尖的觀眾看到了兩隻手上，位置相同的情侶款戒指。
「復啥仇呀，這是復婚了！」
我沒想露臉，就頂著十級粉絲燈牌在直播間潛水。
林羨倒是興致很高，一直在回答直播間問題。
「主播，這次是真官宣了吧？不會官宣到一半嫂子又跑了吧？」
「絕對不會。」
林羨勾了勾唇，對我溫柔地笑：「寶寶，你這次會乖乖的，對吧？」
不知道為什麼，我後背有點發涼。
手被牽得極緊，我趕忙點點頭。
他就又恢復了那副漂亮無害的樣子，俯身在我唇上啄了一口。
有新粉絲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羨依舊耐心回答：「網戀奔現。」
彈幕磕得上頭：「真情侶終成眷屬，哪怕網戀奔現！」
「契合的靈魂萬裡挑一，祝 99！
」
「這年頭網戀奔現可不容易了，最怕遇到變態和色狼！」
我和林羨對視一眼，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最後一個問題，嫂子是直播間的粉絲之一嗎？」
顯然是的。
粉絲們得到肯定，紛紛激動地在直播間搜尋起來。
上萬人的直播間，偵探型粉絲對著 id 逐一翻找。
「找到你了，婳個圈圈詛咒你！」
「瀟灑哥的經典臺詞，這題不要太簡單！」
我這才注意到，林羨的賬號頭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黑大帥又換回了瀟灑哥。
大概是黑化解除了？
彈幕得意：
「小情侶的把戲，一眼識破！」
「暗戳戳秀恩愛是吧，直接逮到！」
「救命，磕S我了，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
我有點疑惑地撓撓頭。
是巧合嗎？
我記得，我關注林羨前就是這個 id 呀？
不過不容我想太多。
因為晚上回去還有一餐。
嘻嘻。
鎖骨喝飲料很爽。
如果不小心流下去。
那就更不要緊啦。
番外（林羨視角）
林羨從小就是腹黑那一掛的。
愛爭愛搶，看上的東西從不撒手。
但他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所以總顯得人畜無害。
家裡培養的繼承人是他哥哥。
本就沒計劃他的份，全家人還假模假樣地勸他學習。
他爸總說：「別玩那個破遊戲了！
」
玩得整個人更行事極端了。
遊戲的世界，就是為所欲為，弱肉強食。
到現實裡，偽裝一下，也行得通。
於是，大一那年，他哥因為離岸資產轉移問題,失手進了監獄。
林羨順利繼承了大部分集團股份和林翰手下最賺錢的電競俱樂部。
俱樂部裡的主力每人每月吸金幾百萬，但合同壓著，林羨能抽一半。
周靈婳問他的時候,他騙了她。
其實他根本不靠直播賺錢,俱樂部就是他在控股。
一樣的平層,他家有一整棟。
說到周靈婳,他想，她是他見過最有趣的小獵物。
他們的遇見並不是在遊戲裡。
林羨啊是在辦休學手續那天碰到她的。
擦肩而過。
嬌滴滴地對著電話裡哭,
說自己不想學金融。
難聽得有些獨特的聲音,美到有些失語的臉龐。
林羨記住了她。
起初，僅僅是記住。
直到那張臉出現在夢裡第三次……
他嘆了口氣,扔掉床單。
總得做些什麼。
他向來是個有耐心的獵人。
當然，在遊戲裡守株待兔，比現實裡容易得多。
小兔子被逮到的一刻，他在屏幕後面輕笑。
可很快發現，聲音不對。
他思索著可能，那天她感冒？用了變聲器？自己記錯了？
很快，他否定了這些可能。
看著聊天區的一大段文字，了然。
唱雙簧啊。
她的家庭情況他早就調查過，自然知道她有個聲音獨特的弟弟。
他漫不經心地陪著他們演。
看著她笨拙地撲向自己。
對,撲。
加了微信,他才發現她這麼色膽包天,像餓久了的色狼。
什麼都敢發,什麼都敢看。
林羨承認自己有引誘的成分，卻也架不住天天這麼被撩撥。
可周靈婳隻說不做,口嗨了兩個月，愣是沒有奔現的意思。
林羨差點懷疑自己的身體沒有吸引力了。
鏡子裡,下腹的青筋蜿蜒而上,腹部的薄肌塊壘分明。
再往上，是一張堪稱妖孽的臉。
不應該呀。
奔現的試探一提出，就被拒絕了。
周靈婳退得很快,像一隻輾轉騰挪的刺蝟。
她說她膩了,對遊戲是，對他也是。
再發過去，
就被拉黑刪除。
林羨氣笑了。
他捏造了個官宣的借口，要讓所有人親眼見著,他是怎麼把這隻小獵物重新收入囊中的。
蟄伏了數天,他等到一個契機。
那個無聊的家長會,周靈婳會去。
然而真正站到教室後面,看到她和別人談笑風生的時候。
他心中控制不住地升騰起一股毀滅欲。
林羨氣得眼角發紅,面上卻仍是人畜無害。
拉開她手掌親吻的時候,動作溫柔極了。
心裡想的卻是。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要把這片飽滿如花瓣的唇研磨到發腫。
後來,他也的確得償所願。
他的婳婳，全身都是玫瑰花做的。
好在玫瑰花會主動綻放花香。
他看著她數次笨拙地撩撥他，眼裡的憐愛近乎病態。
就這樣,一點點被他引誘過來吧。
他想，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將她輾轉研磨，拆吞入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