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被我折斷了手,再也無法拿起刀。
未來的獸人王因為一雙墨藍的眼睛關在籠子裡成了我賞玩的奴隸。
他們都被拯救,成了女主的擁趸。
隻有那個天生眼盲的劍仙還在犄角旮旯裡挨餓。
我踩著鮮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要跟我走嗎?」
他茫然地睜著灰色的眼,小聲說:
「喬蕎,你真是個好人。」
1
周循說這話的時候,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說的不對嗎?實在抱歉,我已經很久沒和人接觸了。」
他臉紅了,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人這個詞放在我身上實在奇怪。
我是東黎皇室的公主,
一個世人皆知的惡女。
我S過功臣,打過親兄,無數人的血肉成了我腳下的白骨。
不僅如此,我還有一個對我極盡寵愛的父親,而他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我沒回答周循,任由山上的飛雪落滿肩頭。
「還能走嗎?」
我攥住周循的胳膊,將人拉起來。
他踉跄了一下,本就沒多少血色的臉又白了兩分。
「腿軟。」周循小聲說了句,耳尖微紅。
「沒關系,我扶著你。」
我勾住他的手臂,餓了快七天的周循輕得像片羽毛。
他沒有焦距的眼睛染上水汽,未來冷心冷情的劍仙此刻純潔得不可思議。
從我覺醒到現在已經過了七天,我有無數次機會在七天前將這個傻得冒泡的男人救出來,但我沒有。
大雪,
嚴寒,飢餓,多好的環境。
隻有這樣我才會是他的救命恩人,未來劍仙的救命恩人,而不是隨手給了一口飯的好心人。
周循倚在我肩上,被我半扶半抱著帶下山梯。
山下的車隊在茫茫白雪中連成一道黑線。
為首的俊朗青年是我曾經的未婚夫,東籬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謝雋。
哦不,他已經算不上將軍了,因為他提刀的手在三年前被我折斷了。
謝雋掃了眼周循,黑沉沉的眼裡劃過一絲譏諷。
隨我出行的車隊返程,雪下得更大了。
過了峽谷,我突然想起件事,出聲讓車夫勒馬停車。
「喬蕎,你又抽什麼瘋?」
謝雋控馬的手勒出血痕,眼底燃起怒火。
我一鞭抽到他臉上,冷聲道:
「蠢貨,
你該叫本宮殿下。」
2
謝雋打小就是個蠢貨,自大狂妄又愚蠢。
我和他的婚約來自父皇登基前與謝家的約定。
後來我的棲鳳殿來了個清秀的侍女,她弱柳扶風,不小心摔碎了我最愛的琉璃瓶。
我讓她滾出去罰跪,卻被謝雋攔下。
他皺著眉,像看什麼蛇蠍毒婦一般看著我:
「喬蕎,為了個瓶子你至於嗎?外面還下著雨就讓人去罰跪。」」
公主的未婚夫為了個侍女對著我大呼小叫,我煩得很,下令讓人斷了謝雋的手。
嬌弱的侍女哭暈在地上,謝雋半身染血被抬回謝家。
隔天謝國公帶謝雋過來賠罪。
他嘴上道歉,抬起頭又一臉桀骜地瞪我。
所以我反手兩鞭子抽花了他的臉。
父皇問我想如何懲罰謝雋,
我想了想指著殿外說:
「他不是將軍嗎,以後就讓他替我守門吧,我受一回傷就S他家一個人,這樣他就老實了。」
很巧,這天外面也下著雨。
我不是很開心,司星殿分明測算的今夜該下冰雹才對。
後來我覺醒了,在夢裡看到一本金色的書。
書裡關於我的結局隻有十四個字:東黎王女喬蕎惡貫滿盈,屍骨無存。
而我的侍女,半步近神,斬獲了世上最強男人的歡心,在他們的幫助下成了這片大地的主人。
我接受自己的S亡,但我不接受害S我的蠢貨還堂而皇之地活著。
飛雪不停,謝雋遮住流血的臉,眼裡恨得厲害。
我下了車,在峽谷巖峭間拾回一把劍。
劍仙天生眼盲,被人騙到寒峰險些餓S前丟了愛劍,遍尋不到蹤跡。
後來女主替他尋回了劍,周循應了女主的諾一劍SS了惡毒的王女。
我孤身上前,在陡峭的山巖間撿回那把灰撲撲的劍遞給周循。
「差點忘了,這是你的劍吧?」
我不走心地敷衍。
周循摸了摸劍鞘,臉上又揚起輕柔的笑:
「喬蕎,你真好。」
我也笑,盯著他沒有光彩的眼睛輕聲道:
「覺得我好的話,就要好好聽話。」
「嗯。」
周循點頭,神色無比認真。
「我一定聽喬蕎的話。」
比起謝雋,周循當真是個可愛的人。
哦,忘了說,那個將周循騙到寒峰挨餓的人也是我。
3
有時候看著鏡子我都會想,世上怎麼會有我如此惡毒又美麗的人。
我不覺得羞恥,甚至愛極了自己的惡毒卑劣,讓我在母親S後不至於像其他公主一樣成為一個怯懦卑微的聯姻工具。
我住在宮裡最華麗的宮殿,吃著與帝王一般無二的佳餚。
人人都要喊我一聲王女殿下,我是這宮裡最尊貴的公主。
回到皇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飛雪淹沒官道,我帶著謝雋和周循去拜見父皇。
父皇依舊在處理政務,年逾五十的人鬢間不見一絲白發。
他看了看謝雋臉上凍結的血跡,又看了看周循毫無焦距的眼睛,嘴角勾起笑:
「喬蕎你又任性了,為了個男寵竟把阿雋的臉又打破了。」
話落,輕咳了聲,又道:
「喬蕎性子率直,不小心出手傷了你,阿雋不會怪她吧?」
謝雋忍了又忍,攥著拳啞聲說:
「臣……不敢。
」
父皇點點頭,笑著揮手讓我們退下。
「喬蕎長大嘍,朕管不了你了,至於你帶回來的人想留在哪兒就留在哪兒吧。」
我恭敬地行禮離開,周循背著劍跟在我身後,耳尖紅得厲害。
棲鳳宮離皇帝的御極殿不遠,書裡的天命團寵女主如今還是我宮殿裡的灑掃婢女。
不是沒想過S了她,隻是雲舒的運氣詭異得厲害。
我派去S她的暗衛,個個S於非命,而她依舊是宮裡天真的小太陽。
最後一個刺S的暗衛險些成功時,我的五竅突然流血。
很痛,但我笑得越發開心,女主越是難S,我越想S了她。
好在我漸漸摸清了一些規律,我雖然不能直接SS雲舒,卻能肆意折磨她,嬌弱的團寵女主總是需要男主們的幫助的。
隻是可惜能幫助她的男人們,
如今都被我當成螞蟻一般碾在腳下。
棲鳳殿點著燈,周循臉上染著薄紅,像一捧將化未化的雪。
燭花炸開,雲舒從周循的美貌中回過神,紅著臉手忙腳亂地碰到了一旁的燭臺。
燭液濺落在我的裙角,燙出一個洞。
雲舒白了臉,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嬌怯柔弱: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都怪奴婢一時大意。」
又是一副蠢樣,看得人想削了她的腦袋。
我揉了揉眉心,壓著暴躁的S意,讓她滾去雪裡罰跪。
周循歪了歪頭,清冷的臉上莫名帶上一絲邪氣:
「她燙壞了你的裙子,你卻沒S了她,喬蕎你真善良。」
善良?我愣了一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沒有否認。
「是啊,我太善良了,阿循覺得怎麼處置好呢?
」
雲舒臉色更白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循,紅了眼。
周循想了想,露出一抹純良的笑:
「那就讓她淋了水再去罰跪吧,冷一點腦子才會清醒。」
4
身嬌體弱的女主不負眾望地凍暈在了殿外。
宮人將她拖走的時候,我正帶著周循欣賞我收藏的寶物。
金質的籠子裡關著一個俊美的異域少年。
他的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還有一雙極漂亮的藍眼睛。
周循看不到,我便牽著他慢悠悠地描述。
「他的脾氣不好,但長了雙很漂亮的眼睛,墨藍色像大海和夜空。」
薩羅砰砰撞著籠子,眼裡的怒火越燃越烈,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周循的眼角微垂,整個人溫和又柔軟:
「可惜我不知道藍色是什麼樣,
喬蕎你養的小貓一定很漂亮。」
我敲敲他的腦袋,意味深長道:
「我養的可不是什麼可愛的小貓,而是一頭張著獠牙的獅子。」
薩羅嘰裡咕嚕地罵著人,他不會中原話,憋了半晌艱澀地吐出一句話:
「喬蕎……你個壞女人,你一定會遭……報應。」
周循看不見,依舊精準地用劍鞘抵住了薩羅的喉嚨。
「喬蕎你的小貓叫得真難聽。」
他沉了聲,俊臉染上冷色。
我笑開,越發覺得周循這個人有意思。
劇情設定裡未來的劍仙周循也是給女主雲舒撐腰的一員,隻是比起爭風吃醋的謝雋和薩羅,他更像是一輪高懸的月,連出場都少得可憐。
為什麼將天生眼盲的周循送到荒無人煙的寒峰上挨餓,
我也記不太清了。
就像我並不喜歡墨藍色,卻依舊派人將薩羅抓住關進籠子裡一樣,統歸於劇情的不可抗力。
次日,父皇突然召見我。
進了御極殿,我才發現謝國公和謝雋也在。
他被我用鞭子抽傷的臉用了藥,隻留下一截猙獰的疤。
父皇招手將我喚過去,淡淡道:
「喬蕎,你和阿雋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前些日子鬧了些別扭就算了,今日父皇恢復你們的婚約如何?」
一側謝國公臉上掛著和善的笑。
我恭敬地跪在父皇面前,不帶半分抗拒地同意了。
消息傳進棲鳳殿的時候,周循又哭了。
「可我……我不是你的男寵嗎?」
「你和他成婚了,我怎麼辦?」
他很小聲地開口,
說完抿了抿唇,灰茫的眼裡含著水汽。
5
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周循什麼時候成了我的男寵,我怎麼不知道。
半晌沒聽到我說話,周循以為自己又要被拋棄了,臉白得厲害。
他的劍很鋒利,人卻意外地柔和,跟我在書裡看到的那個一劍萬鈞、冷漠無情的劍仙沒有半點相似。
我想起父皇不容拒絕的眼神,抬手抹掉周循眼角的淚:
「周循聽話,你知道我討厭他。」
我厭惡謝雋,厭惡薩羅,厭惡雲舒,也厭惡我的父皇。
我的父皇是個怪物,我的母親是個廢物。
為了能夠活下去,我也隻好讓自己也變成一個怪物,誰也不敢欺負的小怪物。
五歲前我是整個皇宮最尊貴的嫡公主,而我的母親是一個痴戀皇帝的蠢貨,
舉全族之力幫她心愛的夫君穩住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