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宴辦得格外盛大。
我在後院裡,聽小棠為我講著這新夫人的名頭,聽說是京城第一才女,兵部尚書家的嫡女。
第二日一早,我便由嬤嬤帶著去給主母請安。
隻是我在外廳站了一上午都沒人理我,沒法子,隻能接著站著。
直到中午,嬤嬤才讓我進了屋。
主母就在那位子上坐著,我向她請了安,她給我賜了座。
正當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時,她開口了,「今日之事是嬤嬤的主意,但我也是默許了的。我不想為難你,同為女子,我也知道你的不易。今日之事隻是為了樹立我在這府中的威信。夫君同我講了,你日後不用日日都來給我問安,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稀裡糊塗地來,在這站了一上午,又稀裡糊塗地離開了。
我心底裡覺得,這主母不是個好相與的,
或者說,蠢得很。
哪有進門第一天就罰小妾來立威信的,難不成那些貴女都是這麼個做法?
顧不得深究那麼多,我現在隻想回屋躺著。
隻是還沒回到我的院子裡,便有人來傳,說是有故人來找我。
可這京城裡,怎麼會有我的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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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門房小廝去了前廳,卻發現這故人不是別人,原是我本來為自己找的夫君。
隻是我一直沒等到他的消息,再加上後來遇到了沈正砚,便和他沒了聯系啊。
他又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我覺得自己沒有要見他的必要,轉身準備離開。
卻不料他發現了我,叫住了我,「長嫣!」
沒辦法,我隻好掛上笑臉前去會客。
這才知道原來他考了幾年科舉,
如今登了榜,隻是在京中沒有人脈,他想進翰林院,幾番打聽,這才找上了我。
但我隻覺得莫名其妙,我隻不過是個妾室,哪裡來的那麼大的權力。
想當年林閱明也是攀上了他嶽丈,這才進了翰林院,這些年也沒什麼作為。
我說明了緣由,叫人送了客。這忙我是真的幫不上。
送走了人,我才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裡,我急忙喚小棠為我揉揉腿。
我趴在貴妃榻上看著畫本子,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陸安。
他是個商戶之子,我能認識他,本就是個意外。
母親S後,我著急想從樓裡出來,便攀上了陸安,想讓他將我贖出來。
可他母親知道後,直接鬧了起來,甚至直接罵到了醉春樓。
我本想換個人,可陸安讓我等他消息,我這一時又沒有合適的人選,
便答應了他。
可後來,我們便沒了聯系。
我想得出神,連沈正砚站到了我身前才察覺到。
隻聽見他陰森森地開口,「想你那舊情人呢?這麼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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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張口解釋,沈正砚卻是一把將我推在了床上。
他覆在我身上,捏住了我的下巴。
「嫣娘,當時若是沒有遇見我……」
我起身吻上了沈正砚的嘴,沈正砚一愣,卻也猛烈地回應我。
過了許久,我喘著粗氣回應了他,「沈正砚,我遇到了你,我很慶幸,當時我遇到的認識你。」
因為我的話,沈正砚緊緊地盯著我,隨即又覆上了我的唇。
就當我以為他要繼續時,他突然抽身離開。
「嫣娘,你先歇下,
我去夫人那裡。」
說罷便離開了,隻剩我一個人在床上疑惑。
我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我突然笑出聲。
躺在床上,我盡力忍著淚意,可淚水浸湿了枕頭。
許是情緒波動太大,今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在夢裡,我又被主母罰跪,沈正砚看到了之後,沒有絲毫反應,像是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
我隻能在那裡跪著,看他們恩愛。
那種孤獨無措的感覺太過強烈,我一下子驚醒。
坐在床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先前醉春樓的梅姨。
她算是走運的,被她的恩客贖出去做了小妾,隻是在府中飽受主母的刁難,還因無法生育被趕了出來。
不過半年光景,又回了醉春樓。
今晚對沈正砚所說的是我的真心話,要不是當晚遇到了他,
我怕是會爛S在醉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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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這府裡,也不是我的好去處。
沒過幾日,主母身邊的嬤嬤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我的院子。
說什麼主母丟了一副頭面,如今要徹府搜查。
「老奴奉命辦事,還望寧夫人見諒。」
我隻當這是一件平常事,便由著他們去了。
可他們竟拿出了我前段時間買的點翠頭面,小棠急忙上去辯解。
「嬤嬤,這是我們先前在鋪子……」
小棠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嬤嬤的一巴掌打斷,小棠的眼裡一下子有了淚光。
見此,我急忙起身來到小棠身邊,憤憤地看了嬤嬤一眼。
「這頭面是我先前在鋪子裡買的,嬤嬤什麼都沒問清就動手打人是不是魯莽了些?
」
「寧夫人這話就不對了,老奴這裡已有了人證,如今物證也齊全了,動手管教一個賊人的權利老奴還是有的。」
「人證?」
「將小翠帶上來吧。」
話畢,一個婢女被帶了過來,隻見她跪在嬤嬤跟前,指著小棠。
「嬤嬤,就是她,奴婢之前就看到她在咱們院裡庫房附近轉悠。奴婢上前問她是做什麼的,她急匆匆地就跑開了。」
這婢女問完話就被帶下去了,嬤嬤看著我,就要將小棠帶走。
「嬤嬤慢著,小棠是我身邊的人,即便是犯了錯,也該是有我這個主子來教導。不如這樣,嬤嬤將這頭面帶回去給夫人交差,將小棠留下。等我懲罰了小棠,我再親自去向夫人請罪。」
隻見嬤嬤冷哼一聲,「寧夫人這是什麼話,夫人可是這整個府裡的女主子,難道連懲戒賊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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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嬤嬤要將小棠帶走,我心裡著急,正巧著阿墨經過,索性我便叫阿墨請了沈正砚過來。
我看向嬤嬤,「大人在家,既如此,便請大人前來定奪吧。」
我冷哼一聲,沒錯過嬤嬤眼裡的慌亂。
沈正砚跟著主母一起來了,我向他說明了情況,嬤嬤也添油加醋的說著,甚至給我安上了不敬主母的名聲。
沈正砚就這樣聽著,久久沒有回應。
突然他看向了主母,「你怎麼看?」
「大人,小棠雖然偷竊,可三十大板太重了些,不如就打十板子吧。」
眼看著沈正砚就要點頭,我急忙開口。
「大人,小棠也是伺候了我將近四年的人,她隻是一時糊塗,那板子她受不住的,不如免了板子趕出府去算了。」
沈正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聽主母的。」
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被迫看著小棠受刑。
那板子重重地砸在小棠身上,小棠隻是一味地解釋那頭面不是她拿的。
十板子打完,眾人紛紛散去,我叫人去請了大夫。
我將小棠扶進了屋裡,等大夫過來看了診,開了藥。我才從屋裡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沈正砚在外面。
我沒理他,徑直走了過去,他卻拉住了我的手。
「嫣娘,她是主母,我得給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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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所以小棠挨了板子。」
「嫣娘,你在賭氣。」
「我沒有。」
「你明知道那頭面根本就不可能是小棠拿的,這麼拙劣的手法,你難道會看不出來?」
我們正吵著,
一個婢女拿了藥膏過來,說是主母給的。
我拿起了藥膏就要扔了,沈正砚攔住了我,「用吧,她們家的金瘡藥可是京城一頂一得好。」
聽他這麼說,我又進了屋,等我出來時,已不見了他的身影。
等小棠養好了傷,我也差不多收拾好了東西。
我拿出了小棠的身契,又給了她不少銀子,將她放出了府。
「小棠,出府去吧,外面要比府裡好。」
好說歹說是將小棠送出了府。
這些日子我也是知道了那頭面的事,竟還和林錦安有著關系。
我派人去給林閱明送了消息,想讓我在大人面前提提他升遷的事可以,今晚將林錦安送來。
我本還在擔憂他不會將林錦安送來。
可等我看到坐在桌子旁的林錦安時,我就知道,我高看他了。
我叫人拿上來了我新準備的點翠頭面,輕聲說著。
「我沒能和妹妹一起長大,也不知妹妹的性子是如此的睚眦必報。這頭面算是我給妹妹的賠禮了。」
林錦安冷哼一聲,「你我之間算什麼姐妹,父親早就為我買了新的,你這破爛東西,我才看不上。」
我沒忍住嗤笑一聲,「這賠禮你不想要,可不知其他的賠禮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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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隻是慢慢地看著她暈了過去。
我將她拖到了院子裡,一把火燒了這院子,我則是從後門逃了出去。
陸安正在後門口等著接應我,他要回青州赴任,我便想著讓他把我帶出城,出了京城,我再想辦法。
出了城門,我便和陸安分道揚鑣。
離開前他還勸我,
若跟著他回青州,他會護著我的。
我隻是笑了笑,還是下了車。
我一路北上,去了和江南完全相反,有雪的地方。
我慢慢地走了兩個多月,期間落腳了許多地方,最後便決定留在陽城。
除了剛出京城時聽到了沈正砚尋人的消息,之後便沒再聽到過什麼,我以為他放過我了。
可第二日一早,看到我腳上的金镣銬,我苦笑出聲。
「嫣娘,我是不是說過,再有一次,就不是這金镣銬了。」
我看著看似冷靜實則暴怒的沈正砚,隻是淡淡地說道,「大人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吧。」
因為我的話,沈正砚突然暴怒,他棲身而上,我越是不主動也不反抗。
他看著我平靜的樣子,突然泄了氣。
他取下了我腳上的镣銬,鎖在了自己腳上,
「嫣娘,我待你不好嗎?為什麼要離開呢?我帶上這镣銬,你別再逃了好嗎?」
我看著他腳上的镣銬,實在不理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是因為小棠那事,可嫣娘……」
我一下打斷他的話,「沈正砚,我不喜歡嫣娘這個名字,我有名字,我叫寧長嫣。你一直那樣叫我,就好像我從未離開醉春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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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砚一下子愣在原地。
「我也不喜歡京城,我喜歡江南。我還不喜歡林閱明一家,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