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人見砍了個空,隨即就和沈正砚扭打起來。


我見情況不對,急忙鑽到了桌子底下,聽著外面刀劍相交的聲音,祈禱著沒人看到我。


 


可事不隨人願,我被人拖了出來,我拿起頭上的簪子便朝那人胡亂刺去。


 


「嫣娘,是我。」


 


看到是沈正砚,我才放下心來。


 


可注意到他變白的臉色,我才發現不對,「大人,你受傷了。」


 


沈正砚白著唇,「沒事,去叫阿墨。」說完便踉跄著要倒下。


 


我扶住了他,大聲叫著阿墨。


 


隨行的人有大夫,當場看了沈正砚的傷。


 


我帶著小棠去藥鋪取藥,我讓小棠先將藥帶回去,我則是留下來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小棠這才注意到我胳膊上的傷口。


 


小棠離開後,我急忙讓大夫處理好了我的傷口。


 


我沒回客棧,轉身出了城。


 


8


 


如今都忙著沈正砚的傷勢,大家顧不上我,這可是個跑路的好時機。


 


想著這一路的危險,那京城我是一點都不想去。


 


我準備回江南,便先回了青州,又從青州走的水路。


 


慢慢悠悠地走了近一個月,才到了江南。


 


這一路上沒有沈正砚,倒是安全了許多。


 


我先定了客棧,房子的事過幾日再說。


 


在船上顛簸了那麼久,可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第二日清晨,本想起床為自己倒杯茶,卻發現自己的腳上像是有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副镣銬鎖在了我的腳上,還是金的。


 


哪家黑店這麼大手筆啊。


 


我剛要伸手去解,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嫣娘,還跑嗎?這金镣銬嫣娘可還滿意?」


 


我被突然出現的沈正砚嚇了一跳,一時受不住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身處回京的馬車上。


 


看我坐在馬車一頭的沈正砚,我小心翼翼的挪著身子往他那邊去。


 


隨著我的移動,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隨著聲音望去,我腳上的那副金镣銬還在,上面還系了鈴鐺。


 


我隻感覺兩眼一黑,但還是坐到了沈正砚身旁。


 


我帶著哭腔說道:「大人,你的傷無礙吧,嫣娘可要擔心S了。那日嫣娘也受了傷,隻覺得自己命不久矣,這才一時糊塗自己跑來了江南啊。嫣娘的母親葬在這,嫣娘隻是想S後也能陪著母親啊。」


 


許是我浮誇的語句吵到了沈正砚,他睜開了眼。


 


9


 


沈正砚似乎是瞥了我一眼,

又閉上了眼。


 


正當我琢磨他這是什麼意思時,他開口將阿墨叫了過來。


 


隻是來的不隻有阿墨,還有我養的鸚鵡鴿鴿。


 


鴿鴿一來,我還有些納悶,可它一開口,我隻覺得天要塌了。


 


「給賞錢,給賞錢,回江南,江南好啊江南好。」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沈正砚睜開了眼,饒有趣味地看著我,示意阿墨下去。


 


環繞在我耳邊的聲音消失,我悄悄抬頭看了眼沈正砚,卻正好和他對視上。


 


「那是我和小棠說話,鴿鴿亂學的。」


 


沈正砚不回應,我絞盡腦汁地接著編借口。


 


剛想開口,沈正砚打斷了我,「為什麼要離開?和我去京城不好嗎?」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那京城對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人來說,

是個金窩窩,可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沈正砚如今做了首輔,那可是天大的官,我一個花樓出來的女子去給他做外室都是高攀的事,我沒這麼大的面子,也沒這麼大的志向。


 


可我又不能將心裡的想法如實說出來,隻好諂媚地笑著,「嫣娘沒什麼福氣,走了天大的運才遇到了大人。隻是嫣娘也有自知之明,大人回了京,就不是嫣娘能攀附的人了。與其等大人趕嫣娘走,不如嫣娘自己走,還能保留一些我們之間的情分。」


 


沈正砚冷笑出聲,挑起了我的下巴,「我與嫣娘相處了三年之久,竟不知嫣娘心裡想的什麼?」


 


10


 


察覺到沈正砚的怒氣,我急忙安撫他。


 


「大人哪裡的話,都是嫣娘會錯了意,大人別和嫣娘一般見識。那京城那樣好,嫣娘也很想去看看呢。」


 


說著我慢慢倚靠在了沈正砚身上。


 


沈正砚的看了眼我,覆上了我的腰。


 


我在心裡感慨,馬車就馬車吧,哄好了就行。


 


隻是這個破鈴鐺,響得我心煩,我伸手想去抓住它,卻在半路上被沈正砚抓住了將要有動作的手。


 


沈正砚喘著粗氣,「不許摘,這是懲罰。寧長嫣,隻有這一次,下次若還要跑……」


 


看到沈正砚眼底的深意,我急忙答應,「不會了,沒有下次了。」


 


馬車雖不小,可還是不如床舒服。


 


折騰了許久,我顧不上清理,直接睡了過去。


 


閉眼之前,我也是理解了沈正砚說的懲罰的深意,下次再跑,可不能再讓他抓回來了。


 


在路上走了近半個多月,我來到了京城。


 


隻是我的心境有所不同,在路上我才得知,原來沈正砚準備讓我做他的良妾。


 


我有些意外,以我這樣的出身,做他的外室都是高攀了。


 


沈正砚也看出了我的疑惑,這才告知了我我的身份。


 


他找到我爹了。


 


我爹原是進京趕考的路上碰上了我娘,哄著我娘湊出了他上京的盤纏,之後便沒了音訊。


 


如今他已是翰林院的侍書,雖然是個九品官,但總能給我個正經的身份。


 


看著馬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我隻覺得心煩。


 


11


 


沈正砚很快便準備了我入府的事,我一下子成了京城的風雲人物。


 


我悄悄地問沈正砚,他這麼做不會是想讓我當靶子吧,畢竟在回京前就已經有人來S我了。


 


沈正砚沒回答,倒是阿墨後來告訴了我,這樣反而是在保護姑娘呢。


 


他給我解釋了許多,但其中的彎彎繞繞太多,

我也就沒再多想。


 


在知道我的生命安全不會受到威脅後,我開始出席這京城貴女們準備的宴席。


 


作為沈正砚房裡唯一的女眷,雖說是個妾,但我還是收到了很多邀約。


 


回京後他忙著政務,我在這後院裡悶得很。


 


我還沒見過這些宴席,去長長眼也是好的。


 


可這宴席實在無趣,她們明明看不上我,可為了能攀上沈正砚,她們又不得不與我交談。隻是語氣裡的那種輕蔑,實在是藏不住。


 


我提前離開了宴席,去了京城最時興的首飾鋪子裡逛。


 


不得不說,這京城還是有好東西的。


 


我一下子買了許多,一來緩解心情,二來也為之後備點後路。


 


突然我看到了櫃臺最上面的一副點翠頭面,很是漂亮,隻是想著這東西我也用不上,日後也不好變現,

便有些猶豫。


 


可身旁的人一下子將我撞開。


 


一道嬌縱的聲音傳來,「爹爹,我想要那個頭面。」


 


我被撞得肩膀一痛,抬眼望去,卻發現那個笑著的男人長得和我竟有些相似。


 


我幾乎一下子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林閱明,也就是我那個渣爹。


 


12


 


「好,安兒要什麼爹爹今日都給你買。」


 


小棠取完東西回來發現我捂著胳膊,一下子叫出聲來,「夫人?這是怎麼了,你胳膊上的傷口沒事吧。」


 


小棠的話語引起了父女倆的注意,那女兒低聲向林閱明說了什麼,林閱明向我走來為我道了歉,我本不想和他們糾纏,那頭面也不是很想要便轉身去看了一旁的首飾。


 


隻是這鋪子就這樣大,他們之間的談話就這樣傳進了我的耳朵。


 


「爹爹真好,

我還以為爹爹找回其他女兒就不疼安兒了呢?」


 


「安兒哪裡的話,爹爹當然隻疼安兒啊,若不是她攀上了那大人物,一個妓子生的孩子怎麼會入我林家的族譜呢?安兒不用多想。」


 


我沒忍住嗤笑出聲,還好我對他沒什麼期待。


 


我叫來了店家,故意從他們父女倆前面過去。


 


「這些,還有那櫃臺上的點翠頭面,一同送到沈宅,找管家結算就好。」


 


那女兒還想同我爭論一番,卻被林閱明制止了。


 


看著林閱明惶恐的眼神,我勾起了唇角,這是將我認出來了。


 


沒再看那父女的反應,我和小棠回了府。


 


這一天,煩心事可真不少。


 


進了屋子,我便讓小棠去準備晚膳了。


 


我將下午買來的首飾連同先前的都整理在了一起,至於那頭面,

一會兒讓小棠收起來吧。


 


晚膳期間,沈正砚難得抽空來了我這裡,「見到你父親了?」


 


13


 


我聞言點了點頭,「大人,我能換個父親嗎?」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我有些懊惱,我這算是什麼無理的要求。


 


沈正砚卻認真答道:「應該不能,不過是個名頭,日後不與他來往便是了。」


 


他難得有空,自然是留在了這裡。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認床,在這裡我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似在青州似的自由,而且沈正砚總給我一種到了他地盤的放肆感。


 


第二日起來,我揉著酸痛的腰,暗罵著沈正砚。


 


小棠端過來一碗湯藥,我捂著鼻子喝了下去。


 


一碗碗的湯藥喝下去,我在這京城也有一年了。


 


想著這些天留宿越來越少的沈正砚,

還有外面傳的他要娶妻的消息。


 


我逐漸起了心思。


 


這一年來,沈正砚待我還不錯,我或許動了心,但不曾沉溺其中。我母親的教訓已經夠慘了。


 


現在我這小妾當得風光,可等主母進了府,怕是另一番光景。


 


他如今是寵我,可我不能靠著他施舍的臉色過一輩子。


 


當年遇上沈正砚本就是個意外,跟著他這麼多年也是我沒想到的。


 


隻是什麼時候離開,可能還要我考慮一下。


 


外面的消息傳得不加,下月十八,是主母進府的日子。


 


我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


 


看著府裡裝滿紅綢的樣子,我在心裡感慨著,我這一輩子,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沈正砚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看什麼呢?

這麼入迷?」


 


14


 


「看這紅綢啊。」


 


等說完我才反應這不該是對沈正砚說的話,我有些懊悔。


 


果然,沈正砚也沉默了。


 


我們之間的氣氛僵持著,還是我先開了口,「大人今晚想吃些什麼,我吩咐下去。」


 


「隨便備些便好。」


 


我去了廚房,想了想,還是自己下廚做了份桃花糕,這是在青州時我常為他做的。


 


四月十八,主母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