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管的玻璃】
如果你身邊有白天無故破壞宿管玻璃的同學。
或者支持破壞宿管玻璃的同學。
趁未熄燈去宿管屋裡要【鳥蛋】。
不要扭送他們。
感覺情況不對在熄燈之前去其他宿舍,或者廁所隔間。
【廁所隔間須知】
不要抬頭向上看,不要拍攝。
不要用手機或者任何可拍攝的設備拍攝門縫下,天花板。
不要打開任何照明設備。
尤其是不要用照明設備照射廁所的下水口。
不要與自稱是來自其他隔間的人交流。
不要打開隔間的門。
如果衝水發生堵塞,不要向下看。
【走廊】
無論是否熄燈,
走廊不應該再出現懸掛的衣服。
在走廊看見白衣服,請立刻回寢室。
在走廊看見紅衣服,請立刻找宿管。
在這期間不要回頭。
發生以下四種情況:
離開的同學在走廊盡頭跟你打招呼。
走廊出現彩虹色雨傘。
不小心移動、觸碰彩虹色雨傘。
黑鳥出現在傘下。
請就近進入有綠色貼紙的宿舍,呆在那裡,但不要吃喝任何他們給的東西,不要跟他們交流。他們提供的【鳥蛋】不能接受。
25、
我們宿舍裡至少沒有去找【宿管的玻璃】的麻煩。
還好。
至少不用.......
還沒松下一口氣,已經有人在樓道裡奔跑了。
騷亂,腳步聲。
由於櫥子擋著門,我們並沒有因為好奇去看發生的事情。
這個時候不應該好奇。
其實仔細想想也應該明白。
有的宿舍,出現了跟【宿管的玻璃】的相關人員。
距離熄燈已經不到半個小時了。
這個時候去找宿管,無疑於一場冒險。
況且聽聲音,受到波及的人並不少。
至少聽起來是這樣。
「怎麼辦.......」
「白的,白的!」
「是,是白的.....」
「可是我們屋裡不行啊!」
「去找宿管,找宿管!」
在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中,隻聽到這些隻言片語。
「那是不是黑鳥?!」
「別看了!!!」
黑鳥?
黑鳥出現了?!
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
我們抵著櫥子,聽著動靜。
距離熄燈還有 20 分鍾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沒有騷亂了。
仔細聽一下還是有腳步聲。
但是腳步聲沉穩自然,應該是上廁所或者洗漱回來的同學。
距離熄燈還有 5 分鍾。
又是奔跑的腳步聲。
剛剛去找宿管的人回來了。
回來了......
一部分。
聽得出來,沒有那麼多人的腳步聲那麼響。
聲音逐漸趨向於寂靜。
留下走廊裡還有其他自然的腳步聲。
都這個點了。
還不回去嗎?
「啪。」
燈滅了。
我心裡一縮。
還沒有緊張起來,就聽見一聲大喊:「臥槽!XXX」
是誰的名字我沒聽清,但是緊接著,耳邊有著似遠似近的嘀咕聲。
「跳樓了.......」
「跳樓了跳樓了........」
「跳樓了跳樓了。」
「有人跳樓了。」
「跳樓了......」
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著陽臺處望去。
窗簾緊閉,陽臺隻有.....
隻有雜物的影子。
雜物的影子。
雜物。
我攥緊了拳頭。
雜物。
走廊腳步聲已經響起。
來了。
26、
「嘭嘭嘭!
」
「嘭嘭嘭!」
我們宿舍的門被拍響了。
「查寢!」
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震顫耳鼓。
我們一動不動的聽著。
在幾次拍門無果之後,外面靜了下來。
雖然門關著,還擋著櫥子,但今天不一樣的事發生了。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櫥子底下的縫隙裡緩緩的飄進來一張查寢單。
四四方方,紅色的墨跡買沒有幹透。
【查寢不合格警告】
如不開門,視為無人居住。
屋內無人,回收空房間。
限期一日整改。
門是安全的。
為什麼還能伸進來東西!
我們沒人敢撿起那張紙條,就隻是盯著它,生怕出現其他變化。
「馮慶。
」
門外的人突然有人說話了。
「我是馮慶。」
他不是馮慶,馮慶不會回來了。
「我現在負責查寢。」
「出來吧,沒有退路。不然,就會......和李曉濤一樣........」
李曉濤怎麼了?!
我差點喊出來。
「不要等了,永遠不會結束。」
「沒人告訴我們,暴雨結束,就一定能離開。」
門外的「馮慶」聲音在我們聽來越來越陰森。
「你們不知道外面有什麼。」
「我看見了.......呃,咳咳咳,呃,啊啊啊啊,別開門!!!!」
「別開門!」
馮慶!
我們瞪大了眼睛。
「別聽他的!快跑!
跑!跑......啊啊......」
門外有東西墜地的悶響。
之後又失去了動靜。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不開門……」
「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
驚恐的我們相互對視,發現沒人張嘴。
但是,但是我們都聽到了!
有人在耳邊說話。
剛剛就是這個聲音。
低語。
猶如人工智能初步合成人類語言一樣。
從慢慢的混亂聲音逐漸變成了清晰的字句。
「開門,開門,開門,開門……」
「開門,
開門,開門。」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我捂住耳朵,但是那聲音好像在腦子裡一樣隔絕不住,如同爆炸之後耳鳴,尖銳得讓人頭暈目眩。
袁壽突然從床邊跳起來瘋狂扒櫥子。
「彭!」的一聲。
櫥子應聲而倒。
他似乎在叫喊什麼,我看見徐昌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開門。
我踉踉跄跄地過去,薅住他的衣服。
楊若緊隨其後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開門。
等到第二天醒來,我躺在床上。
雨停了。
是被一群鳥叫聲驚醒的。
那種山林之中烏鵲四起的,群鳥的聲音。
對了,我怎麼躺回來的。
我不記得。
袁壽……馮慶.
.......
袁壽……
我艱難的翻身,覺得渾身都疼。
袁壽還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我拿起手機,時間是 2:06。
宿舍裡很安靜,能聽到大家均勻的呼吸聲。
如果不是李曉濤和馮慶的床空了,我甚至昨天經歷的一切都是夢。
對了,還有,還有那個紙條。
紙條呢?
地上除了一個倒下的鐵皮櫥子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限期一日】
今晚?
第三晚。
有的時候我不禁在想,為什麼把我們留在這裡,目的是什麼。在我,我們,一伙毫無相關的學生身上,又有什麼所圖呢。
為什麼是我們。
但很顯然找到這個根源沒有用。
當務之急,熬過去,離開。
27、
2:20 分。
大家決定一起去找宿管。
「你昨天,怎麼回事?」
徐昌問袁壽。
袁壽避開徐昌的眼神,沒有回答。
「是啊,怎麼回事?」
我和楊若也問他。
他隻是衝我們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袁壽似乎一直在拿眼角餘光瞥徐昌。
甚至很在意徐昌的表情。
樓道裡的聲控燈似乎好了。
走在亮處的感覺真好啊。
「嗒、嗒、嗒。」
是.....腳步聲?
「嗒,嗒,嗒。」
從樓下傳來的。
我們站在二樓至三樓的樓梯間,
不敢再動了,隻是仔細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聲控燈還亮著。
應該沒問題。
「查寢」的人出來的時候,不是都滅了嗎。
腳步聲停住了。
我們大著膽子透過樓梯扶手之間的縫隙向下探看。
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人的輪廓。
那人影好像......也在抬頭看著我們。
跑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拔腿。
是誰啊,那是誰啊!
但是緊接著,那個人先開口了。
「你們......要找宿管嗎?」
「.......」
「是嗎?」
他往上走了兩步。
「我是宿管,我在巡夜。」
我們還是沒有回答。
就這樣愣著,
他似乎又往上走了兩步。
「啪。」
聲控燈滅了。
就在那一瞬間,黑影裡出現了兩點紅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聲大叫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我隻記得我們在驚恐的叫喊中往回跑。是狂奔,狂奔回宿舍,然後「砰」的把門關上。
那團紅光,讓我想起來李曉濤拍回來的極度模糊的照片。
以及李曉濤的字條。
【有人會偽裝宿管!!!!!!!!!】
紅色和羽毛來分辨!
是什麼,是什麼東西在偽裝宿管?!
戰戰兢兢了很久,但令人意外的是,門並沒有被拍響。
按道理,查寢的這個時候應該走了。
如果群裡發的公告是真的的話。
我們誰都不敢出去,
也睡不著。
就這樣一身冷汗的呆在悶熱的屋子裡。
好不容易邁出的第一步也被嚇回來了。
楊若拿出手機習慣性滑動。
「好像,好像有信號了!!!!」
我們全都打開了手機。
果然,未發出未接收的消息全都回來了。
之前我們試過,給外面的人打電話。
但是沒有用的,所有的通話都顯示不在服務區。
這個地方好像自己獨立成一個服務區一般。
「給宿管發消息吧。」
「好。」
我們給宿管發送了那個警告條子的事,以及耳邊的低語。
內容是我發的。
但在我在我發的時候,接到了袁壽的消息。
「能不能,能不能把這個信息也發給宿管。
」
「先不要說。」
「昨天晚上我恍惚間看到徐昌床上有一團黑色的東西,想仔細看清卻發現那東西扭過頭來看我,是紅色的眼睛。我嚇壞了,跑到開門的那裡想跑出去,但是你們一攔我我就,我就不想開了,但是,徐昌,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我感覺錯了。」
「徐昌在按我的手。」
「就是.......就是,他胡亂搖晃我的手,想把門的插銷打開。」
28、
這樣呆下去,不是辦法。
看見一臉風平浪靜的徐昌和戰戰兢兢的袁壽,堅定了天亮之後去找宿管的想法。
腦子裡想過很多可能,但是瓦解出現在內部就很可怕。
正想著,宿管回信了。
【大致情況已了解】
【請確認以下幾個問題】
【學校裡有沒有水塔?
】
「沒有。」
我回憶了一圈,不曾見過所謂的【水塔】。
【是否親眼見過黑鳥】
「沒有。」
隻是見過羽毛和聽到過聲音,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黑鳥留下的。
【校辦公樓有幾層】
「四層。」
這個我知道,我們專業課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樓頂。
三分鍾之後,宿管出現在了我們宿舍門口。
他禮貌的敲了兩下門,推門而入。
一切都變得奇怪起來,我們明明插了門。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你問我宿管長什麼樣子,我始終不能描述。
或許是因為他帽檐壓的很低。
他拿了一些黑乎乎的蛋放到桌子上。
但我打包票那絕對不是所謂的【鹌鹑蛋】。
他沒有說別的,直接離開了。
說實話那一刻我真的懷疑宿管屁用也沒得隻能自己想辦法。
但他後來給我發了消息。
【蛋是選擇性食用的】
【宿管的玻璃】
我抱著手機,心裡罵他為什麼不把話說的更清楚一點。
「他說怎麼辦?」
徐昌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我身後。
他目光緊張警惕,完全跟我,我們一樣。
「他說鳥蛋......選擇性吃。」
我裝作自然地把手機熄屏,對大家說。
所有人都盯著那幾個鳥蛋發愣。
「要吃一塊吃,要不吃都不吃。」
楊若的話打破了沉默。
「我們可以寫個紙條,少數服從多數。」
「行。
」
然後我們就拿著個紙條,攥著筆,一直到凌晨 4 點。
我想的實在是太多了。
但最終這些想法都不能給我一個決心。
可能有的時候我們就需要馮慶這樣的人來拍板,痛痛快快的說幹或者不幹。
5 點,天亮了。
決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