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甩了甩袖子，放了句狠話。
「今天先算了，你們給我等著！」
文月月感激地握住我的手，卻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訝異：「你居然有人的體溫！」
恐怖遊戲世界向來隻有亡靈和怪物這種詭異才能出沒，隻有我是這個世界的特例。
當年，餘遠傲因為一場風寒，十個月的時候快S了。
媽媽用僅剩的錢，走了很遠的路找了當地的大師，拿我的命跟弟弟的命換。
我的八字變成了他的八字，他的命運變成了我的命運。
大 boss 覺得此事蹊蹺，親自來接收怨靈。
卻發現我是個活S人。
媽媽在裡屋避而不見，口口聲聲說，這個女兒要生要S都跟她毫無關系，隻求大 boss 放過她的兒子。
大 boss 聞了聞我的頭頂，
算出來我還有一線生機。
為了哄我，故意說我香噴噴的，把我抱走了。
弟弟的難題是解了，我卻永遠被留在恐怖遊戲裡了。
大 boss 和其他詭異本來想瞞我一生一世，可是我逐漸長大，該知道的我一定會知道。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8
第二天，我們恐怖遊戲就接收到了大量投訴和舉報。
理由是我們過於血腥暴力，包含恐怖元素，穿著暴露，暗黑元素過多。
有個叫異間管理局的部門工作人員親自給我們貼上了封條。
我問了一圈，還請示了大 boss，都說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部門，也沒有跟這個部門打過交道，覺得莫名其妙的。
媽媽託人給我遞了個口信。
「這錢我拿不到，你們也別想得到，
我要毀了你們！」
「好女兒，你就不配過這麼好的生活。」
「識相的給我磕頭道歉，我還能考慮考慮撤回舉報。」
我拿著那張紙條笑得花枝亂顫，她也太小看我了。
我馬上就去門口把那封條撕了。
為什麼會有恐怖遊戲的存在？異間管理局難道心裡不清楚嗎？
隻要這世間的惡存在一天，我們這些詭異就不會滅亡，反而會生生不息。
我直接將新的恐怖遊戲副本世界設置在了曾經的家。
荒山村。
「SSSS 級副本世界：【荒山村】，今日開啟公測。」
「任務要求：從重男輕女的家庭活到 18 歲成人。」
「你是會選擇繼續接受他們愛的裹挾，為家庭無私奉獻一切，還是選擇掙脫牢籠，遠走高飛，
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一道名為愛的選擇題，等你來挑戰！」
無數玩家躍躍欲試。
他們中的 10% 見不到第二個生日的太陽，20% 生病後無錢治病，30% 因為家裡要供弟弟，被迫輟學打工，60% 因為半生缺愛，選擇繼續留在家庭，建房買房買車，讓出繼承權，存款上交，結婚前再交一次彩禮，並承擔養老責任。
隻有不到 10% 的人，被稱為天生冷漠，斷情絕義，選擇一處居所，了此餘生，不復相見。
玩家們在遊戲論壇上怨氣衝天。
「這日子過得我拳頭都硬了，要不是我現在還小，我馬上撕爛他們的嘴！」
「亖了算了，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天天幹活。」
「別啊，嘴甜一點，再咬牙堅持堅持，等考上了大學就有逃走的資本了。
」
「昨天他們問我要醫藥費，說是媽媽生病了，我又心疼又明知這口子一旦開了就是個無底洞，怎麼辦啊姐妹們？」
「半輩子沒問過我一句，那老登居然有臉回來問我要撫養費？」
「他們說買房錢不夠讓我先把存款給他們，以後再還這錢，我究竟應不應該借啊？」
「工資 3500，打給家裡的生活費 2500，這可怎麼活啊？」
媽媽和弟弟成為該副本世界名副其實的重要角色 NPC。
他們被一些玩家折磨得受不了，趁著遊戲 bug 偷偷溜出來找到了我。
「快關掉，誰允許你這麼幹了？」
9
「不好意思，遊戲世界一旦開啟，絕無關閉的可能。」
更別提這還是個相當賺錢的恐怖遊戲。
我仰頭躺在辦公椅上，
嘴角微勾。
我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找我。
「何況你們不是想要錢嗎，我如你們所願了。」
「誰讓你們光顧著收錢，忘了仔細查閱斷絕關系合同上的每一條補充條款呢，上面明確列明了若是再問我索要錢財，達到一定金額將自願成為副本遊戲的 NPC。」
「仔細想想，對於你們來說這賺錢的路子也蠻不錯的，便宜你們了。」
「呸！你這個沒心肝的小蹄子！」
媽媽怒目圓瞪，用手指著我。
「就算那些玩家肯給我們錢，我們也帶不走，隻能從你的遊戲商店裡面兌換東西。」
「說到底還不是給你們掙錢了，我們根本出不去！」
「我就算是有諸多的不是，我也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好端端的給你養到了六歲沒讓你生病S掉，也沒讓你活活餓S，
對你已經夠可以了吧？」
「你是不知道其他家的閨女很少能長到六歲的，你還在這不懂感恩上了！」
「別以為你現在混得好了，就可以忘本了。」
「要不是我生了你，你怎麼能過上這種好日子呢？」
「當初要是你弟弟被送過來了，在這裡多少也能撈個主神當當，哪像你這般沒出息，還隻是個小員工，被別人賣了幫別人收錢還偷著樂呢。」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玩意？」
「你能有現在的成就，都是因為我基因好，命數好，目光又放得長遠，你孝敬我是應該的！」
「我留在這破地方倒是沒有什麼，但你弟弟可是我們老餘家的根，他要傳宗接代的，不管怎麼樣，你必須要把他送出去！」
「當了你們的媽媽我吃點苦受點罪是應該的，我認了。我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幫你打工，
但要求是你給你弟買一幢獨棟別墅，還要給他找個膚貌美大長腿的白富美，這才能配得上我的兒子。」
弟弟也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姐姐，我說你也太不懂事了，看給咱媽氣的！」
「媽媽都伺候我半輩子了，後半輩子可要享享清福天倫之樂，你要連著媽媽一起帶出去才行，還要每個月給我們 500 萬生活費。」
媽媽欣慰地摸了摸胸口，「這才是我的好兒子，你姐我是靠不住的。」
我繃不住，笑了。
他們可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表演系人格，不做 NPC 可真是屈才了。」
「我隻能說你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大白天的痴人說夢話，先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配不配吧！」
「你們兩個一個都躲不掉！」
媽媽氣急敗壞地說著要給我一巴掌，
被我面前無形的屏障擋回去了。
我惋惜地搖搖頭。
「小時候你也是這麼打我的，但我現在不是孩子了。」
「孽障啊孽障，我是後悔了，我們老餘家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我當初就不該生你出來！」
媽媽捂著她被彈回來燙得焦黑的手掌，癱在地上撒潑打滾，要多無理有多無理。
餘遠傲有些嫌棄地後退了兩步，大概是覺得這樣很丟臉。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悲，蹲下來。
問了一句：「媽媽，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叫什麼嗎？」
媽媽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嘴皮子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忘記了。
她面上有些驚恐，人居然能忘記自己的來歷和名字。
我支起下巴。
「媽媽，你叫程聞雅，
外婆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勵志向上，文雅自顯。」
「你家境不錯，卻一意孤行嫁給了隻會送你草戒指的爸爸，到這交通不便的窮山溝生活，為了要兒子生了一堆女兒。」
「媽媽，你老糊塗了。」
「你口口聲聲說什麼傳宗接代，可生孩子的人是你,養大孩子的人也是你，況且你也不姓餘，能傳宗接代的明明是我們！」
「你忘了,你把一切都忘了,忘了我們的母系祖宗和原本的姓氏。」
「今天我那美美隱身的爸爸為什麼沒有跟你們一起來呢,是因為他在這副本世界感受到了一點點權力帶來的快樂,他不願意走，他向來是個好吃懶做愛逞威風的人。」
「媽媽,你後悔過嗎？」
「啪——」
一個紅紅的巴掌印落在距離我臉上一寸的屏障處,
媽媽咬著牙，弟弟在一旁抱臂怒視。
算了,我跟他們說什麼呢。
我拍了拍手，文月月從暗門出來，滿臉憤恨地壓著他們兩個回到了副本世界。
媽媽的聲音從很遙遠處傳過來。
「餘招娣，這是你欠我的，你永遠欠我的！」
Bug 已修正，防御也已經加強過了，這輩子他們再無可能出來。
我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聲道：
「我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
10
大 boss 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祂一直以來都蒙著面具，你看不到祂的面容,聽聲音也辨別不出祂的身份。
可這次祂主動脫下了面具——是個普通樣貌的女人。
普通到你覺得,在任何一個街頭巷尾都能看到她這樣長相的人。
我早就聽別的詭異說了,她是恐怖遊戲的創世神。
門口一直有人在敲門,我一直置之不理並強制消音。
大 boss 把門開了，來人趾高氣揚地說：「誰撕的封條？要承擔法律責任！」
又是那個不知所謂的異間管理局的工作人員來了,還帶著張假證。
看來是有人通風報信，不想讓我們好過。
對方裝得一臉正氣凜然。
「我們要收繳你們的所有財產,查封你們的所有住宅,請你們配合！」
而大 boss 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他們立刻被禁錮住，被攔在門外再也動彈不得。
也許是感受到了壓力和威脅,他們嘴裡不清不楚的。
但詭異們可不是軟柿子。
已經有手快的詭異上前給他們塞了流著血水的陳年抹布,
還給他們頭上抹了雞血，他們這才學乖，不再開口。
大 boss 負手而站，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等什麼時候世界上不再有壓迫和暴力,不再有不公和紛爭,不再有痛苦和絕望,什麼時候你就有資格來清掃我們的恐怖遊戲戰場。」
「我無意探究你們的真實身份,但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因為這裡每一個詭異所經歷的遠比遊戲更加恐怖。」
話音未落,他們就被丟到恐怖遊戲試煉場去了,不通關就別想出來了。
後來聽說，幸存者出來後連做了十天噩夢,嚇得精神失常。
大 boss 不屑道：「那不過是我所忍受苦難的不到萬分之一,這就受不住了？」
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給她遞了一顆糖。
吃些甜的，心情總會好一些。
她把糖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累了吧？」
她點點頭。
不過沒事，我可以替她分擔。
「轉話下去，恐怖遊戲副本世界正式進入狂歡季。」
我可最喜歡別人怕我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