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謝亦捶了捶腦袋,一件也想不起來,除了給了她一張結婚證。


 


他總覺得選了言言,就虧欠薛琦,所以加倍對她好,她過得不好,得了抑鬱症,他比她更痛苦。


 


他一直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和言言好好過日子。


這話,他說十年,言言就聽了十年。


 


她不是信了他,隻是太愛他,所以舍不得離開。


 


那現在呢?


 


她走了,是,是不愛他了嗎?


 


謝亦不敢往下想,他從未想過和喬言心分開,從未想過。


 


林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痛罵:「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覺得言言在一次次被傷害後還會堅定不移地原諒你守著你?你憑什麼這麼欺負她?就因為她沒有爸媽撐腰?就因為她被一個畜生強J過?」


 


謝亦覺得自己沒有這樣想過,可事實是,他潛意識裡覺得喬言心無處可去,

所以他不怕哄不好她。


 


「你這個混蛋,她都這麼慘了,你還欺負她。」林珊突然鼓足氣來,「去你媽的,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看到你就惡心。」


 


謝亦默默掛上了電話。


 


薛琦安靜地站在一旁,哽咽:「你哭了?如果今天消失的人是我,你會為了我哭嗎?」


 


謝亦以手覆面,眼淚還是從他的指縫裡流淌出來。


 


病房裡的交談聲停止了,都看向此刻這個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似的男人。


 


薛琦看他哭,心裡也疼,也跟著哭。


 


男人發出嗚嚶的痛呼聲,她湊上前,聽到他說:「她不會回來了,我的言言,不要我了。」


 


薛琦攥緊了手指。


 


一個周末,林珊看著喬言心發過來的照片,滿意地點頭:「這兒風景不錯啊,等我休假我也去。」


 


喬言心很快回復:「快來快來,

我最近學習攝影,缺個大美女模特呢。」


 


林珊嘿嘿一笑:「那我完全可以勝任啊。」


 


林珊猶豫著,要不要把謝亦要和薛琦結婚的事告訴她呢?


 


但是看她如今這麼開心,最後決定還是不要說掃興的話了。


 


新婚之夜,謝亦和大著肚子的薛琦形成鮮明對比,一個事不關己冷漠至極,一個撫摸著肚子臉上洋溢著幸福。


 


「你答應我的別忘了。」謝亦看了眼周圍,是個二手的二居室,離市中心非常遠,和薛家之前的住宅完全沒法比。


 


他有點懷疑當初答應薛琦的決定是否正確。


 


薛琦父母現在連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的人,能幫助他東山再起嗎?


 


12


 


「言言,這裡。」


 


我看過去,林珊開心得快要蹦起來了。


 


時隔六年,

我再次回到這裡,因為林珊的婚事。


 


她要結婚了,她的愛人此刻就站在她身旁,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你怎麼把頭發剪短了?」林珊摸著我的期間短發,「不過更利索了,看著生人勿近。」


 


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眼睛卻不在我身上,一個勁兒用眼神示意,見我不理,直接開口問:「不跟我介紹介紹你身邊的帥哥?」


 


「旅遊時候認識的,沒想到他也是滬市人,就一起回來了。」


 


林珊撞了下我的肩膀:「那可真夠湊巧的呢~」


 


「顧成晏。」他主動和林珊握了手,隨後低頭看著我笑。


 


林珊的愛人也跟著介紹:「徐舟。」


 


我看過兩人的結婚證,早就知道徐舟一表人才,沒想到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S丫頭,背著我吃這麼好啊你。


 


林珊撇撇嘴:「老娘應得的。」


 


我笑著說是。


 


這六年,我和林珊見過了三次,每次都要聊個通宵,這次也不例外。


 


我知道她肯定要問有關於顧成晏的八卦,果然第一個就是:「他是不是在追你?」


 


我想起第一次見顧成晏的時候還是在西班牙,他被當地的導遊騙了,因為語言不通,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街頭,頭發凌亂,頹廢極了。


 


還時不時有人上去問他的價格,顧成晏聽不懂,微笑著擺手。


 


對方以為他同意了,伸手就要摸他的臉。


 


我急忙拉著朋友上前解圍。


 


後來,發現他也定居英國,我們幫他辦理了臨時證件後,一起回去。


 


一開始他對我隻有感謝,直到發現與我同行的朋友並不是我的伴侶後,才格外熱情。


 


「他是在追我,

但他比我小。」


 


「小怎麼了?」林珊突然邪魅一笑,「那兒不小就行。」


 


我竟然認真思考起來。


 


林珊咳嗽兩聲:「不阻止你進入愛河,但是要警惕S豬盤。」


 


這幾年林珊提醒我最多就是捂緊自己的錢袋子,給男人花錢是大忌。


 


「哎,」她用胳膊戳了戳我的腰,「你想不想聽聽謝亦的近況啊?」


 


「呃……」我翻了個身:「說說說。」


 


林珊一個猛子起來,將燈打開,拉過零食小推車:「說來話長……」


 


林珊說,薛琦生了一個殘疾的孩子,還不到六歲就需要坐輪椅,時不時就住院。


 


二老的養老金,幾乎都給孩子看病了。


 


因為孩子的病,薛琦沒有去上班。


 


「薛琦的孩子什麼病啊?」


 


「聽說有很多種先天疾病,產檢的時候就檢查出來了,但是薛琦為了用孩子捆著謝亦,非要把孩子生下來。」


 


林珊看了眼門口:「我聽徐舟的朋友說,那個孩子大概是活不到過年了。」


 


我心裡突然一陣悲哀。


 


林珊也在備孕,大概也是能理解為人母親的心情,嘆氣:「那個孩子當時產檢的時候,醫生就說過生下來也活不過三歲的,薛家拼了命才讓這孩子多活了幾歲,也是盡力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我們倆睡到下午才醒。


 


徐舟的朋友也從五湖四海趕過來,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


 


「把顧成晏也叫來。」


 


我想了下,點頭同意了。


 


沒想到他過來的時候,

還給林珊和徐舟帶了禮物,祝福他們新婚快樂。


 


林珊很隆重地向朋友介紹我:「這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我這次婚禮上唯一的伴娘。」


 


伴娘?


 


我急忙拉住她,林珊喝了兩杯酒,臉色泛紅,眼神飄忽。


 


「我怎麼能當你伴娘呢?」


 


她一臉迷茫:「為什麼不能?」


 


「我,我離過婚啊。」


 


林珊笑著摸摸我的臉:「伴娘是要很好很好的人做,你就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我隻要你做我的伴娘。」


 


我看向徐舟,難道他也同意嗎?


 


人生中最重大的場合之一,讓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做他們的伴娘?


 


徐舟懂了我的眼神,安撫的笑:「別管那些封建迷信,我小時候因為剩飯還被我奶奶說娶不到漂亮媳婦呢,你看看現在呢?


 


林珊有些喝多了,SS抱著我,哭了起來。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我有些尷尬,想著調節氣氛,便說起小時候的一件事:「原來我們都是封建迷信的受害者啊,我高三那年回家,在巷子口跟鄰居家的狗玩了一會兒,第二天狗S了,鄰居非說是我克S的。」


 


滿桌哄堂大笑。


 


我也跟著笑。


 


林珊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眼眶愈發紅了。


 


我剛要說話,一隻打手按在我的頭頂。


 


我轉過頭,視線與一雙憐惜又心疼的眼睛撞在一起,顧成晏是微笑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


 


我有些無措,想換個話題,顧成晏卻揉了揉我的頭發,低聲說:「你就是最好的。」


 


他的聲音裡好像帶著一絲哽咽。


 


這個笑話我也給謝亦講過,

他也是哈哈大笑。


 


這不隻是一個笑話嗎?


 


我看看林珊又看看顧成晏,原來有人會因為這個笑話心疼我。


 


原來,這並不是一個笑話。


 


我不再堅持,答應林珊做她的伴娘。


 


她開心得差點蹦起來。


 


第三天,我們去試伴娘服。


 


「這會不會太隆重了?」


 


林珊卻絲毫不在意,嚷著要在結婚那天,讓大家看到一個最美的伴娘。


 


我看著滿目的婚紗,我以前以為自己是不喜歡的。


 


沒想到在看到的那一刻,還是有些心動。


 


林珊很幸福,我看得出來,徐舟是個很好的人,對她很好。


 


婚禮開始前夕,趙恆來找林珊。


 


他兩年前結婚了,前幾天又離了。


 


據他所說,是因為心裡的人始終是林珊,

所以選擇離婚。


 


林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是祝我新婚快樂,我接受,你可以滾了。」


 


趙恆有些頹廢:「你就這麼恨我嗎?」


 


林珊翻了個白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嗎?我有那麼多闲工夫整天恨你啊?」


 


趙恆仔仔細細看著林珊,分辨不出她話裡的真偽。


 


「你嫁給徐舟,是因為想報復我嗎?」


 


徐舟和趙恆從小就認識,可以說趙恆從小是在徐舟的陰影相愛長大的。


 


「如果是的話,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趙恆急急解釋,「我,我喜歡你,我可以娶你,這次我不會再辜負你了,相信我最後一次。」


 


林珊徹底無語了,哭笑不得:「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啊?這麼自信?你聽清楚,我和他結婚隻是因為我愛他,他也愛我,除這二者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原因,

至於你,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現在這兒,我早就不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號人物了。」


 


趙恆不相信,還想糾纏,卻在看到徐舟後,畏縮了。


 


他灰溜溜地離開,走的時候還說自己願意一直等林珊。


 


他們在一起一年左右,他竟然這麼不了解林珊。


 


她比我剛強,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說了分開,就絕不會再回頭的。


 


不過,我們都沒有將趙恆的到來放在心上,心力全在第二天的婚禮上。


 


看到林珊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有些控制不住。


 


交換戒指時,臺上的四個人都哭成了狗。


 


我願意將我這一生的幸福都給林珊,隻要她一直快樂。


 


顧成晏在我下臺後,第一時間遞過來紙巾和粉撲:「你需要的。」


 


我被他逗笑了。


 


「你也會一直幸福下去的。」他說得很篤定,讓我以為面前的人是上帝。


 


婚禮結束,我和顧成晏剛走出酒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亦,與我記憶裡不太一樣的謝亦。


 


13


 


他看到我,急急走過來:「言言,你回來啦?」


 


顧成晏下意識擋在我面前。


 


謝亦原本空茫茫的眼睛變得銳利帶著憤怒:「他是誰?」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跟你有關系嗎?」


 


顧成晏低頭看我,我低聲回答他:「我前夫。」


 


他點點頭。


 


「你先去那邊等我。」


 


等顧成晏走了,謝亦又問了一句:「剛才那個男人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