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薛父怒斥她:「閉嘴。」


 


薛母依舊喊著:「當初我就說了,不能那麼幹,你為了琦琦,哎……」


 


謝亦皺眉,輕手輕腳地上前,站在門口安靜聽著。


 


薛母哭一陣笑一陣:「我怎麼會生出這種女兒?你怎麼能這麼縱容她,怎麼能給女兒出主意讓人去強J人家女孩子呢?」


謝亦瞬間手腳冰涼。


 


好像一切都浮現在了他的面前,為什麼那天他明明已經快到山下了,薛琦卻說自己被幾個混混圍住,讓他趕緊過去。


 


可等他去的時候,沒有混混。


 


這個約定隻有他和言言知道,為什麼沈均會那麼精準地找到言言。


 


為什麼沈均會知道他家的密碼?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謝亦心裡滿是恨意,可他更恨的人是他自己,

言言被他們算計侵犯的時候,他和罪魁禍首在床上纏綿。


 


15


 


林珊嚇壞了,她一個勁兒地安慰著我,但是發抖的卻是她。


 


沈均家裡很有錢,這一點我們在第一次打官司就知道了。


 


「你出國吧。」


 


說完,林珊又搖頭:「萬一他也出國怎麼辦?到時候你更加孤立無援了。」


 


我心裡對他的恐懼不像之前那樣濃烈,恨卻是與日俱增。


 


「我不能躲一輩子。」我看著她,「有些事,得有一個了斷。」


 


晚上,顧成晏打來電話:「你今天臉色不對,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如果需要幫助,一定要找我。」


 


「好,謝謝你。」


 


顧成晏似乎還是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又問我出門需不需要車,他可以全程當免費的司機。


 


林珊一臉看好戲的曖昧:「讓他來唄,戀愛還是很美好的,不要因為一段錯誤又失敗的感情,拒絕眼前的甜蜜呀。」


 


我點頭答應了。


 


我隻是陪林珊去銀行辦一些東西,顧成晏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很清楚。


 


「你心情不好。」


 


「啊?」我被他突然的一句弄蒙了。


 


他微微蹙眉:「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沒什麼。」


 


顧成晏沒有再追問,隻是安靜地陪著我。


 


我們接觸兩年多,他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開心的時候,他就陪著我瘋,保護我的安全。


 


我難過的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我身邊。


 


這兩年,在我需要幫助時他總是第一時間出現。


 


回去的時候,顧成晏非要將我們送進家,才安心。


 


結果我們一下車,就看到謝亦站在那裡。


 


林珊皺眉:「這些臭蟲怎麼趕都趕不走啊?」


 


我拍拍她的手背,走到謝亦身邊:「上次我有什麼沒和你說清楚的嗎?」


 


謝亦搖頭:「我是聽說沈均出院了,有些擔心你。」


 


「你想保護我?」


 


他點點頭:「是,我想保護你。」


 


我嘆氣:「六年前我也希望你能保護我,可是你什麼都沒做,你覺得我現在還能相信你嗎?」


 


我嗤笑著看他:「你甚至連為什麼沈均會知道家裡的密碼都不願意告訴我。」


 


「對不起。」他盯著我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這三個字我聽得已經夠多了,尤其是在他口中。


 


我轉身跟著林珊上樓,

顧成晏戒備地看了眼謝亦,緊隨其後。


 


隻是我沒想到,沈均這次沒有以那麼莽撞的方式來找我,而是給我打了電話,約我見面,說要真摯地跟我道歉。


 


我去了。


 


我期待著,他是真的想通了,然後大家相安無事的生活。


 


我的恨不能讓他S,我選擇忘記過去,重新生活。


 


沈均的樣貌並未有任何改變,可見這些年他沒有受苦。


 


「請坐。」他起身幫我拉開凳子,像極了一個紳士。


 


隻是在他靠近我的時候,我還是一身冷意。


 


「你想說什麼?」


 


他滿臉懊悔,深深嘆息:「我很抱歉,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


 


我心裡的警惕沒有松懈,他最會表演了。


 


我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他的樣子,他蜷縮在地上,

額頭全是冷汗。


 


因為我是班長,班導曾經特意叮囑過我,沈均有病,要我在集體活動室特別照顧一下他。


 


具體什麼病,我不清楚。


 


沒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就一副將S的模樣。


 


我將他送到醫院,又陪著他,等他父母來了才離開。


 


我至今都記得他父親一進病房時那種冷漠,他沒有關心兒子的身體,而是低聲罵了句:「廢物。」


 


夫妻倆就在病房裡吵了起來,互相揭短咒罵。


 


沈均微微睜眼,疲憊地喊了一聲爸媽:「還有外人在呢。」


 


夫妻倆這才停下,又恢復了相敬如賓的模樣。


 


沈母握著我的手:「好孩子,太感謝了,今天多虧了有你。」


 


「我是班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均在病床上發出一聲嘲笑,

眼裡滿是不屑。


 


他像極了中學時候,那種瞧不起好學生的小混混。


 


我並沒有計較。


 


那天後,他總是找我。


 


「班長,我冷,你暖寶寶給我用一下唄。


 


「班長,我頭暈,你扶我下樓吧。


 


「班長,一個人吃不下飯,你陪我吃吧。」


 


……


 


他像個影子似的,跟著我,纏著我。


 


我不勝其煩,最後跟班導說不願意當班長了。


 


誰知,沈均知道這件事後,冷冷地看著我。


 


他總是笑嘻嘻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種表情。


 


那次他沒有和我說話,也沒有湊過來撒嬌,目不斜視地與我擦肩而過。


 


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好幾天沒有來學校,

再次見到他是在宿舍樓下,他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趕緊上前:「沈均?醒醒……」


 


他緊緊地閉著眼,連呼吸都沒有。


 


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正要打電話叫120,他卻睜開了眼,衝我得意地笑。


 


「你幹嘛這樣騙人?」


 


他抱住我的胳膊:「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和以前一樣在意我。」


 


我用力將手抽出來:「哪怕是隻流浪狗躺在那裡,我也會將它送去醫院的。」


 


那時候,我已經知道了沈均的心思不單純。


 


多次拒絕他,有時候會說許多狠話。


 


可是,每一次他這樣都會騙到我。


 


大約是我見過他真正脆弱的樣子,總怕自己錯過,他真的會S。


 


他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要時時刻刻用極端的方式證明我在意他。


 


「你就那麼喜歡那個謝亦?」


 


「是,我隻喜歡他,不會再喜歡任何人了。」


 


我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又貼過來:「你不最喜歡我也沒關系,隻要分一點兒喜歡給我就好了,我會乖乖地在你身邊,不會鬧的。」


 


我無奈:「我有男朋友。」


 


他無所謂地聳肩:「我知道啊,我們不讓他知道不就好了嗎?」


 


我不記得那天我說了什麼,隻記得我們不歡而散。


 


那天是寒假,等開學再次見到沈均,他告訴我,謝亦出軌了。


 


我第一反應竟然是按下不說,我不敢承擔將這一切撕破的後果。


 


沈均比我更加憤怒:「你連這種髒男人都要,不要我?我哪裡比他差?」


 


我心亂如麻,

不願和他多說。


 


他也負氣離開,直到謝亦來和我提分手,我們相約去看日出。


 


最後,發生了那件事。


 


沈均絲毫沒有悔意:「如果你聽話一點,如果你肯把你的目光分給我一點,哪怕隻有一點,我都舍不得這麼對你的。」


 


他咬住我的脖子,狠聲說:「如果謝亦真的對你好,我會放手的,可是你連他出軌都願意接受原諒,卻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我疼得全身顫抖,告訴他:「即便我和謝亦分開,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沈均徹底被激怒,我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


 


等他發泄結束,看到我的樣子,他比我先流淚,一邊哭一邊說著對不起。


 


我被送到醫院,後來起訴他。


 


他母親來求過我,不,也不能算是求,隻是要我放棄起訴,她會給我補償。


 


我不願意,她便再也沒來過。


 


沈均的父親,全程沒有出現過,隻有他的律師忙前忙後。


 


「言言。」


 


我的回憶被眼前男人的一句呼喚打斷。


 


我皺眉:「別這麼叫我。」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隻是太快了,快到我沒有注意到。


 


「喬女士,這樣稱呼你可以嗎?」


 


我沒有說話。


 


他苦笑一聲:「我知道任何的補償,都不足以彌補我對你的傷害,那就請允許我認真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他直起身,九十度鞠躬致歉,「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傷害了你,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眼前。」


 


「真的?」我隻在意他的最後一句話:「真的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你要說到做到。」


 


他抬起頭,

微微一笑:「當然,因為這件事你的人生毀了,我又何嘗不是呢?我想重新開始了,徹底和過去告別。」


 


16


 


從餐廳出來後,我回了林珊家,將今天談話的內容告訴林珊。


 


她皺著眉頭:「聽著好像是真的悔過了。」


 


晚上睡覺前,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一開口,我便聽了出來,是薛琦。


 


謝亦做得很到位,這麼多年來,我和薛琦竟然都沒有正式見過面。


 


沒想到多年後,她會主動約我見面。


 


我和她似乎沒有見面的必要。


 


她察覺出我的抗拒,突然說了一句:「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當年被強J的真相嗎?」


 


我掛斷的手頓住:「你說什麼?」


 


「明天來我家,我會告訴你真相的。」


 


隨後,她在給我的手機上發了一個地址。


 


我找人問過,確實是她和謝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