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子回他男人不能修仙,他聽了反倒很高興:
「那我肯定和他們不一樣!我絕對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被仙子再三拒絕後,他又試圖用現代數學物理知識勾起仙子的求知欲。
但很可惜,這個世界甚至有移民局存在,異界的知識並不是什麼珍稀玩意。
最後他用書店裡買的秘籍強行修煉,未果,反而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
不管怎麼想,這個異界男人,都很像我老公啊……
我本來還想跟他分享痊愈的快樂,可他居然撒謊騙我。
「老婆,我這次出去,發現當地的女人都同時和好幾個男人談戀愛,傷風敗俗,不知羞恥!
「我永遠對你一心一意,你也不準看別的男人一眼,聽到沒有?」
似乎看出我情緒不對,他一邊霸道地把我摟在懷裡,一邊可憐巴巴地向我撒嬌。
因為他撒了謊,我本來還有些生氣。
可是看他現在這樣,我心裡又不由自主一軟。
算了,所有男人都這樣,我還能奢求什麼呢?
他還知道回家,可見心裡有我。
「知道你老婆有多好了吧。」我捶了他一下,「放心吧,我和外面的女人可不一樣。我肯定對你一心一意,一輩子都是你的好老婆。」
6
以前互聯網上有個問題,如果世上的男人突然都消失,你會做什麼?
下面很多女孩子回答,不穿胸衣出去亂晃,獨自半夜出行……
這些夢想,
如今我在女越界都實現了。
第一次獨自午夜出門的時候,我又激動又擔心。
可出去遛了一圈後,我發現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街上有很多單獨出行的女人,當然也有結伴的男孩子。
俏皮又和氣的老太太帶著一大家子出行,無論女人還是男人都守在老母親身旁,十分眷戀。
頭頂的虛體劍行道上時不時掠過幾柄飛劍,上面站著的一定是英姿颯爽的女修。
每當有女修飛過,地上的男孩子就會看向空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採。
從他們的眼神中,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就是他們羨慕向往的群體中的一員。
這種感覺又陌生又新奇。
當女人,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原來也會被人羨慕?
這種感覺並不是曇花一現。
在女越界生活了一段時間後,
我很快發現,我和老公是不一樣的。
在這個世界,家裡隻有我能在中午出門,老公正午外出會被濃鬱的陽靈氣傷害。
我出門的時候不用擔心自己哪裡不得體,不用在意穿著打扮,反正所有人都在誇獎我,認為我了不起。
女越界的男人個個漂亮英俊,身材颀長,注意儀表。
他們經常找我搭訕,直接當著老公的面就誇我。
「你好特別,我從來沒見過像你一樣願意和戀愛對象長期生活在一起的女君。」
我不由有些害羞,「是嗎,可是我十分平凡,什麼都做不好……」
在原生世界,我是個相貌並不出眾的家庭主婦,就靠老公養著,負責採購,在家裡做做家務什麼的。
對面的漂亮男孩子聽了,開始細數我的優點。
細心,
肯做家務,肯讓我老公和我住一個屋檐下。
老公有時候吼我,我也不生氣,是他見過脾氣最溫和的女子。
甚至連我身體不好這點,在他們眼裡都十分特別,說我有種迷人的蒼白。
女越界的男人們都特別懂禮貌,他們說話時十分體貼,絕不讓我感到不適或者冒犯。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會被怒氣衝衝的老公拽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走形的身材,我突然產生了一點厭倦。
發現這點厭倦後,我又趕緊反省。
我這麼想,豈不是和老公以前一樣了?
以前他總是誇外面的女人貶低我,說我沒有吸引力,讓他厭倦。
每次聽到,我嘴上不說,心裡總是難過的。
我和他不一樣,我要做個忠貞的女人,絕不做渣男,我想。
晚上吃飯時,
老公突然問我。
「最近你在外面的時候,怎麼都不叫我老公了?」他緊緊盯著我。
我咬著筷子,「這裡的人都不結婚,就我們倆這樣叫,感覺很奇怪啊。」
「不行,我想聽。」
「那我現在喊嘛,老公老公。」
「我想在外面聽!」
「還是算了吧……」我猶猶豫豫,「我不想那麼特殊,而且這麼喊也不好聽啊,很土。」
他聽了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把筷子一摔走人了。
什麼態度啊?
我也很煩,這人怎麼回事?
莫名其妙的。
7
最近老公找了個工作,非要中午出門,我攔都攔不住。
他本來就因為強行修煉受過傷,這次果然扛不住陽靈氣,
被醫修抬了回來。
我忍不住念叨:
「不出門不就好了嗎?這是為你好啊,明知道中午出去會出事。家裡有我工作還不夠嗎?又不會少了你吃喝。」
以前我嘮叨他,老公總會橫眉冷對,嫌棄我啰嗦。
可這次他卻隱忍地聽著,一言不發。
對上他憋屈的視線,我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以前自信大方的成功男人,現在好像……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他學會了害怕和不安,他怕我不要他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一個願意喊他老公,給他生孩子的女人。
畢竟我們身上的聯系,隻有一段不被當地法律承認的婚姻。
我約了移民融入中心的心理輔導。
在當地叫「療心師」。
我把近日的困惑簡單說了一下。
「……總之,就是這樣。最近我開始對很多美少年心動,也喜歡被他們獻殷勤,享受被他們簇擁的感覺。有時候我還會覺得家裡的他很煩……
「我很怕,怕自己會變成原生社會裡那些渣男一樣的人。」
我低著頭說。
療心師問:「你們原生社會裡的男性生活在怎樣的處境下?女性呢?」
我語言表達能力不行,磕磕巴巴地努力對她描述。
「大概也還行吧……以前我在原生世界時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也很認同老公,覺得女人已經很受優待了。
「畢竟出門提不動行李,會有男性幫我提,這是社會提倡的『紳士風度』。
「結婚時,男方也要付彩禮,給女方家裡出錢。
「我老公總說,他很羨慕我,女人就是從小到大一直被社會寵著的存在。而他們男人要背負很多東西,特別累。如果可以的話,他下輩子也想做女人。」
「那現在呢?他還這樣想嗎?」療心師含笑問我。
「我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和我聊過這些了。」
療心師敲了敲桌子:「你聽說過以小博大嗎?」
「以小博大?」
「對。」療心師點頭,「用一些微小的、浮於表面的好處,遮掩真正的利益侵佔行為,隱藏自己超額獲取利益的真實目的。」
「比如說,搬不動行李,你花點錢僱佣一個人幫忙,其實也是可以的吧?
「沒有彩禮,普通家庭就算不嫁女兒,也不至於養不活她,最後全家餓S吧?
「這些好處,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
「它們是好處嗎?是。
「必要嗎?不。
「可作為交換,在真正利益相關的地方,你們有什麼優待嗎?比如生命,比如孩子,比如上升渠道,比如社會地位,比如賺錢,比如話語權。」
我聽愣了。
「以小博大是非常常見的投機行為,女越界也有。比如有些男孩子,付出一些時間精力,親手做一些沒有太大價值的東西,就想博取出色女子的青睞。一般這種行為,最喜歡打著『愛』或者『心意』的旗號。
「而你們世界呢,男人本來是不該擁有孩子的,他們用彩禮這種東西,交換的是擁有孩子、馴養孩子的權利。但這其實是很珍貴的、決定族群未來的權利,根本不應該被讓渡出去。多少錢都不該。你們被強搶,或者被騙著賤賣了寶貝,還一無所知。
「你的那個他,以前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
你又有什麼必要反省自己呢?你被虧待了幾十年,本來就是被虧欠的一方呀,就算你變得和他以前一樣,也補不回你的損失。」
我怔怔聽著,良久又道:
「我以前是家庭主婦,總是雙手向上要錢……老公有時候會故意逗我,說這個月的錢不給我了。這種時候我就會特別惶恐,很害怕。
「在別的地方,那些工作的女性也會看不起我,覺得我沒出息,給女人丟臉。
「我知道被鄙視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現在我又下意識地看不起老公,總覺得,就像在欺負以前的自己。
「這樣的自己,讓我覺得很陌生。」
「你知道,女越界,不工作的女人佔比有多少嗎?」療心師突然換了個話題。
8
我搖頭,她神秘笑了笑,說了一個比我預想中要高得多的數字。
「被嚇到了?」她笑,「可是女越界的女人不工作,也不會被人看不起。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當然不知道。
「因為在女越界,女人才是優勢性別。女人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好的。你可以工作,也可以不工作。你可以專情,也可以風流。總之別人都會誇獎你,都會覺得你了不起。
「在你的原生世界,女人是劣勢性別,所以你做什麼都不會舒服。工作的女人會被非議,不工作的女人也會被鄙夷。
「你的男人鄙夷你,是因為他下賤,他享受了你不工作的好處,又要享受把利益受損的你踩在腳下的優越感。」
下、下賤?
這個詞會不會有點……
「你的姐妹們鄙夷你,是因為你損害了族群利益。我打個你們世界的比方吧,
你的隊友齊心協力輸出打 boss 的時候,你不光掛機,還在給 boss 加血。
「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女人這個族群就完蛋了,你明白嗎?等你們戰鬥勝利的時候,你才能真正自由,想要選擇什麼生活方式都可以。但你們明明還在水溝裡,離上岸距離甚遠。
「所以其他女人鄙夷你,她們要用輿論逼迫那些像你一樣耳根子軟容易左右搖擺的女人更改自己的決定,重新思考自己的選擇。
「畢竟你也是個女人。女人這個族群好,你也能沾光,女人這個族群被踩在腳底,你也會滿身汙泥。
「至於你說自己喜新厭舊,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是的,絕大多數人就是喜新厭舊的。女越界禁止結婚,就是在支持大家的喜新厭舊權。
「要求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永遠忠誠,永不膩煩,本來就是反人性的。你們的世界隻是為了用婚姻束縛女人诓騙女人,
才鼓吹對感情忠貞,順便也束縛了一小部分男人。
「既然你已經來到了女越界,不妨入鄉隨俗,和那個男人解除這種扭曲的關系,很多漂亮的男孩子排著隊想和你親近呢。」
聽了她一番勸解,我迷茫道:「那他呢?我是說……我的那個男人。離開了我,他該怎麼辦?」
「移民聚居區有男性專區,他在那裡能找到許多志趣相投的朋友,和你們來自同一個位面的也不是沒有,這個不用擔心。」
我心亂如麻。
「好的,謝謝你,我考慮考慮。」我神思不屬地應著。
「不客氣。」療心師笑眯眯地,「對了,我們女越界向各界大規模投放移民邀請後,異界移民數量激增,各國移民融入中心的課程項目開始缺人手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授課?」
我慌亂搖頭拒絕,
起身離開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