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路上,我收到了許多美少年美青年美大叔的點心花果投喂。


 


回到家,發福的老公躺在那等我做飯。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次做飯做得心煩意亂,吃完飯,老公根本沒提刷碗的事,若無其事地出門了。


 


一股怒火直衝我的頭頂,找到工作後家裡開銷都是我負責的,老公承諾我做飯他洗碗,但每次他都裝傻放著不洗,等我看不慣收拾。


 


這次我不想慣著他了。


 


我憋著一股火也出了門,結果差點撞到人。


 


是個移民來的女孩,叫程心卯,已經在隔壁住了兩個多月了,正送幾個男朋友出門。


 


看他們吻別,我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打擾了人家好事。


 


沒想到她喊住了我,說要和我聊聊。


 


我們倆也算熟絡,程心卯一見我就吐槽:


 


「你前幾天是不是又挨罵了?

鄰裡鄰間都傳遍了,是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這麼沒出息的女人!」


 


我羞愧低下頭,深感自己給女同胞丟了臉。


 


「你家那男的最近天天出去玩,不知道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長相身材都一般,說話也難聽。你還為了他放棄這麼多鮮草,怎麼,他救過你的命?那也不值當啊!」


 


我一聲不吭。


 


她嗤笑一聲:「覺得他在這個世界可憐?沒了你他就沒了活路?你自我道德標準這麼高幹嗎,等誰給你頒發獎章嗎?」


 


「真是跟我以前一模一樣,笨S了你。」


 


她倒了兩杯靈茶,一杯遞到我手裡,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安靜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我媽老覺得,她的人生不幸福,就是因為我爸沒錢。


 


「而我小姨過得好,

就是因為她嫁了個富豪。


 


「自打我上高中,我媽就耳提面命,要我趁早物色幾個家裡有錢的男朋友。


 


「我小嘛,沒什麼人生閱歷,看了幾本言情小說就奉為圭臬。


 


「不都這麼說嗎,女人愛錢是錯的,愛有錢人的錢是會被人鄙視的。


 


「小說女主在被人用錢侮辱的時候,都是要潑咖啡走人的。


 


「於是呢,我媽越給我灌輸這樣的想法,我就越羞恥。


 


「然後,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一樣,我明明暗戀長相風味各有千秋的校草學霸和校霸,卻故意選了個貌不驚人學習一般的老實男生當男朋友。」


 


「那也行吧?」我忍不住接話,「雖然有點可惜,但他對你好的話,也沒關系呀?」


 


她哼了一聲。


 


「我那時候覺得,我這麼漂亮的女生答應做他女朋友是特別纡尊降貴的事。


 


「雖然不好意思說,但我想啊,我男朋友各方面都這麼一般,當然應該為我不愛錢不愛臉不愛成績的美好品德感動,從此把我當成女神一樣捧在手心。」


 


「難道他沒有嗎?」我虛心求問。


 


程心卯翻了個白眼。


 


「當然沒有!我跟你說,沒幾天,我那個消息特別靈通的八卦同桌就給我發了張男生寢室的截圖。


 


「我印象裡很老實的男朋友,背地裡卻洋洋得意地拿我當談資,對他的弟兄們好一通吹噓。


 


「吹他如何厲害,如何魅力驚人,這才成功把到了我。」


 


10


 


【程心卯那麼好看,還不嫌棄長相選了你,你不得對人家好點?怎麼都沒見你給她買過奶茶?】


 


【對啊,你之前追的那個宋雨,長得可比程心卯差遠了,你還每天一杯檸檬水地伺候著呢。


 


老實男對第一句話暴跳如雷:


 


【什麼叫她不嫌棄長相?我怎麼了?哪裡差了?她又不是傻子,要是能選更好的,會不要?】


 


【她選我,說明她也就配我這樣的!】


 


「這張截圖對我打擊超大。


 


「跟老實男分手後,我趴在座位上哭了很久。


 


「班裡熟的不熟的女生知道了我的遭遇,都很生氣。


 


「大家掏出手機,搜腸刮肚想罵人的話,一人一條消息罵了我前男友一通。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動,立馬掏了所有壓歲錢請全班姐妹喝奶茶。


 


「然後,班裡學習成績最好的女生問我:


 


「『這種垃圾男的,扔了就扔了,你哭什麼呢?』


 


「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一方面是自尊受到了傷害,

另一方面是迷茫。


 


「隔壁班的班草找了個相貌平凡的女朋友,那女孩就誠惶誠恐,整天圍著他轉,給他織圍巾做烘焙。


 


「怎麼換了我,那個男的就覺得,有美女選他是他自己有本事呢?」


 


她喝了口茶,斜眼看我:


 


「所以你明白了沒有?


 


「男人這種生物,是不會為你的不離不棄感動的,也不會覺得你的犧牲很有價值。


 


「他隻會覺得這是他的本事,他魅力驚人,你懂嗎?」


 


我好像被誰抡了一錘子,猛地清醒了過來。


 


「所以,以前我為了他放棄工作,現在為了他放棄女越界的優待,在他看來,都是他自己厲害?他忽悠老婆的本事強?」


 


「不然呢?」程心卯攤手,「難道他還承你情不成?他到底感不感動,你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11


 


等回到家,天色已經暗了。


 


程心卯非要給我找個知情識趣的男孩,被我嚴詞拒絕。


 


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過不去自己那關。


 


我推開家門,老公不知從哪喝得醉醺醺的,衝我大吼一聲,問我為什麼不洗碗。


 


我懶得伺候他,淡淡回懟了一句。


 


沒想到他似乎被我戳中了某根神經,當即勃然大怒,抡起手臂打了過來。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現在能耐了,就給老子臉色看?」


 


在這一瞬間,他好像不再是女越界憋屈的男人。


 


而是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世界,重新變得強勢,權威,無所不能。


 


我下意識用胳膊護住頭臉,誰知驚慌之下,我的手心突然爆出一束靈光,把老公重重擊打出去,撞到牆上。


 


我聯系了醫修,

把昏迷的老公送去醫廬。


 


等他醒來後,我冷聲說:「你住院是你的問題,你不動手什麼事都沒有。」


 


「我會照顧你直到出院,然後……我們就結束吧。她們說得不錯,女越界本來就不該有婚姻這種東西。」


 


他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這下賤的女人看上了這裡的小白臉,怎麼,想讓老子當沸羊羊?」


 


「你說,你到底給老子戴綠帽子多久了?」他怒不可遏。


 


我不怒反笑,點點頭道:


 


「是啊,你又醜身材又差脾氣又暴躁還功能障礙,是個女人都不可能看上你。你不配有老婆不配有孩子,這輩子都找不到第二個願意和你成家的女人。


 


「所有人在你和別的男人之間都會選別的男人,總是幻想自己被綠都是有原因的,因為你值得被綠,你和綠色天生一對,

你滿意了嗎?」


 


老公目眦欲裂,不顧自己的傷就要下地拽我。


 


我有條不紊地發動醫廬自帶的捆仙繩,把他牢牢捆在病床上,「你還是冷靜一下吧。」


 


「我選擇照顧你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別作得我失去耐心,連這點情誼都不顧了。」


 


我很驚訝自己居然也能冷靜說出這樣的話,淡定看著對方歇斯底裡發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們的精神狀態,好像互換了。


 


12


 


休養了一段時間後,老公從醫廬中離奇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人們都說,他從原來的世界來到女越界,適應不了,所以偷偷跑了。


 


他一個男人,獨自遊蕩在外,很容易遇到危險。


 


本著最後的人道主義,我去執法司報了案。


 


在執法司大廳裡,

我意外遇到了執法隊的隊長,也就是那個叫留丹的,曾經一劍劈了我們車子的女劍修。


 


明明沒過多久,可再次見到她,我卻覺得恍如隔世。


 


看到我之後,她眼睛一亮,「是你?能幫個忙嗎?」


 


「我能幫上什麼忙?」


 


「是這樣的,移民中心出現一起推人落水案件,兇手和受害者出身的世界和你的原生世界相似。


 


「受害者沒S,修真界治療手段太多,S人未遂不是什麼大事。


 


「兩人都是未成年的小姑娘,兇手行兇也是因為多次遭受霸凌。移民融入中心這麼多年沒出過案子,按以前的法規不知道怎麼判合適,所以想邀請你進陪審團,大家討論一下。」


 


我不由來了興趣。


 


13


 


兇手林霞,受害者丁容悅,兩人都是 17 歲的女孩,出身於 13465 界,

剛進入女越界一個月。


 


這個位面和我的出身世界類似,區別在於,13465 界於兩年前出現了大規模靈氣復蘇現象,如今也算一隻腳邁入低魔位面行列。


 


據說,林霞與丁容悅原本是一對關系很好的朋友。


 


林霞來自鄉村,丁容悅出身富貴。


 


丁容悅曾經偷偷扒林霞的背包和錢包,被林霞當眾抓獲。


 


而後丁容悅懷恨在心,故意給林霞投毒,帶頭孤立她,不許其他人和林霞一起去廁所,甚至想方設法趕走了林霞寢室裡的所有人,使得她不得不獨自生活。


 


「所以我覺得……林霞會把丁容悅推下水很正常,她早晚要爆發的。」


 


留影石投放的影像裡,林霞的前室友這樣說著。


 


看完了丁容悅扒林霞錢包以及投毒的相關留影證明,

我又要了公共區域這一個月來的錄像。


 


看完後,我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有什麼想法?」留丹問我。


 


「我覺得……很奇怪。」我有點遲疑地說。


 


「哪裡奇怪?不要怕,盡管說。」


 


「那我就說了啊。」我指著林霞,「你們有什麼靈魂學、魂魄學或者精通元神的修仙者嗎?在不傷害身體的前提下,最好查一查她。」


 


留丹驚訝,「查林霞?為什麼?」


 


「你看這裡。」我點開留影石,翻到丁容悅扒背包的部分。


 


「她打開林霞的背包,準確找到錢夾,從錢夾裡抽出的,居然是衛生巾。」


 


留丹問:「所以呢,這代表什麼?衛生巾是移民融入中心給新來的凡人小女孩發的,有什麼問題?」


 


「你們這些修仙的,

平時用的是儲物法寶,花的是靈石,不懂錢包有多髒。你們修行要斬赤龍對吧?所以也不會來月經。


 


「我們凡人界的女性,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把衛生巾塞到錢夾裡。這很奇怪。


 


「除此之外,你注意到了沒有,這些錄像裡,其他來自各界的女孩都老老實實穿著胸衣,隻有林霞沒有。她好像根本沒有穿胸衣的意識。」


 


「我也不穿啊。」


 


我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女越界土生土長的女人的確沒有這個習慣。可其他位面的普通女孩哪有這麼快入鄉隨俗的?總要有個過程才對。」


 


「還有,林霞坐長椅或者飛舟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兩腿岔開,大大咧咧侵佔他人的位置。


 


「她和其他女孩子交談的時候,眼神總是落在她們胸口或者臀部位置。她走夜路的次數,是其他幾個同期女孩走夜路次數的總和,

好像對夜路沒有任何心理陰影。」


 


我嘆氣,「難怪你們沒有發現不對,有的東西隻有我們這些普通世界出生的女人才會注意。」


 


「女人沒必要刻意扮演女人,因為她們生來就是。林霞有時候會故意翹蘭花指噘嘴跺腳,生疏地做出一些……嗯,男人刻板印象裡的女性化動作。


 


「總之,我覺得,林霞可能是個男的。」


 


「你的意思是,她被一個男人奪舍了?」


 


留丹的眼神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