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微信的樓群也炸鍋了。
不一會兒，404 的業主發信息了：
【馬上掐S，保證不打擾大家。】
1
在 404 發出這個信息之後，整個群裡都鴉雀無聲了。
因為奇怪的是，嬰兒的哭聲確實馬上終止了。
好幾分鍾之後，群裡才一蹦一跳地出來幾條信息。
302 說：【不是，大半夜的，不要開這麼驚悚的玩笑。】
504 也說：【就是嘍，小孩子哄一下就好，不要負氣嘛。】
601 更是關心道：【@404，鄰居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402 顯得有些驚慌：【確實突然安靜了下來？我什麼都聽不到了吖。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小孩子怎麼一下就不哭了？
】
在 402 說出這句之後，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我也徹底精神了，因為我住的是他媽的 401，跟 404 同一樓層。
在我有限的印象中，我記得，404 住的是一個奇怪的一家三口。
男主人是個瘦瘦高高的老實人，一看就知道性格孤僻。
哪怕見面的時候，他會很有禮貌地打招呼，說起他的妻子跟未滿歲的孩子。
但明顯地是尬聊。
女主人更是從來沒見到過，可能是我隻有上下班出行，而她又忙於照顧孩子一直被困在家中吧。
挺奇怪的一家人，挺奇怪的男主人。
所以仔細地一想，他還真有可能做出極端的事……
不過，好在事情是虛驚一場。
因為 504 馬上又發出來一條信息：
【@404，
你別嚇完我們就自己睡覺了，再不解釋一下我就報警了。】
404 這才蹦出來一條信息：
【是開玩笑，孩子他媽起床喂奶，哄了，不哭了。】
我也才松了一口氣。
但奇怪的是，群裡也沒有人搭腔了，可能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吧。
我正打算放下手機繼續睡覺，沒想到另一個群裡又彈出了信息。
點開一看，是前陣子我們剛搬進來時，團購家具的群。
裡面沒有 404。
說話的，仍然是 504：
【你們發現沒有？404 家不對勁。】
402 馬上回應：【哪裡不對勁了吖？】
504 接連發了幾個消息：
【前面哭了半個小時，孩子他媽都不喂奶？?
【況且小孩子也不是大人，
哭聲都是由強至弱，吃上奶也會嗷幾聲，不會戛然而止的。
【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2
這個團購群裡，隻有 8 戶人家。
因為我們是回遷的樓梯房，入住時間短，入住的人也不多。
整棟樓 6 層每層 4 戶，一共也才入住了 10 戶人，都是單身漢比較多。
其中 4 樓就有 3 戶，包括我所在的 401，神秘的 404 一家人，普通的單身漢 402。
在 504 質疑之後，402 馬上也回應了：
【別瞎想，難道人家還能真把自己兒子給掐S嗎？】
這時候，601 也發話了：
【還真不好說……前幾天，我看到 404 的男主人S了一隻貓。】
402 似乎很震驚：【你別嚇我吖！
】
302 卻馬上反駁：【S貓又怎麼了，S貓就會S人嗎？況且那還是他兒子啊。】
601 馬上又連發幾條信息解釋：
【首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有暴力傾向。
【其次，他跟妻子的關系似乎也不是很好吧？就沒看到過他們一起出過門。】
【最後，都說到這兒了，你們有誰見到過他妻子嗎？】
這話可把醒著的幾家人都問到了。
我也仔細地想了想，就算身為同一層樓的鄰居，我也沒有真的見到過他的妻子。
群裡醒著的 504、402、302，都表示他們也沒見過，紛紛地表示確實奇怪。
最後，302 還是表示：【要不然我們報警吧？】
可這時候，504 卻問了這麼一句話：【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報警，
算不算浪費公共資源啊？】
我本以為，他才是最想弄清楚情況的人。
就在他們都猶豫不決的時候，402 又發話了：【哪有這麼復雜，他們就住我旁邊，我過去問問不就完事了？】
504 馬上說：【那也行，那你注意一下，看看他什麼情況。】
601 跟 302 也紛紛讓他盡量地態度好一些，主打一個關心，而不是尋責。
看到這裡，我更精神了。
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我一個翻身就從床上下來了，然後小跑到玄關。
因為門外都有個消防拐彎口，所以貓眼是看不到別人家家門的。
我也沒有開門，隻是貼在門上聽。
我聽到了關門聲，一定是 402 出來了。
他還挺有禮貌的，居然沒有按 404 的門鈴，
而是輕輕地敲門了。
隨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之間，居然沒有發生任何對話。
404 開門聲太弱我沒有聽到，但是關門的聲音，我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就結束了？
是他倆是太小聲說話我沒能聽得見，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3
而這時候，群裡又傳來消息了。
402：【他家沒什麼事，我們多慮了，都睡覺吧。】
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住了。
我並沒有聽到 402 回家關門的聲音，絕對沒有。
他出門的時候，明明把門關上了，回家怎麼可能不開關門？
莫非他進了 404？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驚。
而屏幕上，
601、302 都表示「沒事就好，睡覺睡覺」。
隻有 504 沒有說話。
然後我發現，他居然發私信給我了：
【兄弟，你肯定沒有睡吧？孤家寡人平時還喜歡熬夜，我不信你睡得著……群裡的消息都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不過想想也正常。
504 跟我一樣也是孤家寡人，我們偶爾會一起開黑，都是能熬的人。
所以我也不避諱，回了信息給他：【迷迷糊糊的，就沒發信息了，但都看了，不是結束了嗎？】
我不敢跟他說我剛剛聽到的異常，我比較在意的是，他為什麼會發私信給我。
504 也直言跟我說：【兄弟，你有沒有覺得事情不對勁？】
我當然覺得不對勁了，但我還是不敢輕易地告訴他，
免得節外生枝。
所以隻是回復：【哪裡不對勁了？」】
他的信息回得很快，明顯地精神也是緊繃的：【402 啊，你鄰居啊，他最後回的那個信息我覺得不對勁，你有沒有發現他平時打字有一個小癖好？】
什麼小癖好？
我連忙回到群裡，把聊天記錄拉上去，針對性地看了 402 的發言。
然後我才發現，這兄弟，他平時打字，幾乎每一句都會給一個裝嫩的語氣詞「吖」。
但是，但是——
他見完 404 之後，那句勸大家睡覺的句子，卻沒有用這個語氣詞！
顯得嚴肅了不少。
這是不是意味著……
我不敢想下去了。
隻在手機上繼續回復 504：【是那個『吖』字嗎？
你覺得最後那個信息不是他本人發的？】
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聽到門外有一些輕微的響動。
像是收緊了聲音，輕輕下腳的步履聲音。
我忍不住湊近貓眼……
這一看，可把我背脊都看涼了！
因為門外，404 男主人那張詭異的臉，居然也在往貓眼上湊！
4
我嚇得雙腳發軟，差點兒就踉跄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然就露餡兒了。
天知道他把 402 怎麼了，天知道他會怎麼對我。
不過好在我突然想到，這門上的貓眼是個單向貓眼。
也就是說，我剛剛眼睛懟上去的時候，就算他已經瞄準外面那個孔，他也是看不到我的。
想到這裡，
我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所以我壯著膽子，再次湊上了貓眼。
但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透過貓眼，我居然看到，外面空無一人！
404 男主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速度那麼快嗎？
雖然一切像是恢復了平靜，但還是有非常不對勁的地方。
但那時候的我心驚膽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504 又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
【沒錯，我覺得那不是 402 那小伙子發的信息，而是 404 男主人。
【不過也沒辦法證實，這三更半夜的，該怎麼辦好呢？
【要不我試一試打 402 的電話？
】
我連忙回復他：【別打他電話，你還沒打吧？】
說實話，那時候我最擔心的隻是我自己。
如果他的手機真在 404 男主人手上，那麼 504 一打電話，不就暴露我們了嗎？
尤其是剛剛發生的一切，讓我覺得 404 男主人肯定意識到什麼了，才會往我門這裡靠。
隻不過我沒有在群裡發任何消息，我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才勉強地讓他不找我麻煩而已。
而一旦暴露，離他最近的可是我，倒大霉的大概率也是我。
才住進來不久，我可不知道這個房門能抵擋下什麼級別的衝擊。
不過好在，504 回我的信息是：
【沒有打，怎麼了？打他電話不是能直截了當地確定是不是他本人嗎？
【況且他肯定還沒睡著，
但是不確認最後一條信息是不是他發的，我就睡不著了。】
我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沒有打電話驚動他就好。
那時候，我已經打算報警了。
但為了讓 504 不壞事，我還是決定把我剛剛的遭遇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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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字敘述我剛剛碰到的一切，還真花了不少時間。
而 504 看完之後，直接震驚了：
【臥槽！太恐怖了吧？我就說那個信息不是 402 小伙子發出來的了！！】
我立刻回復他：【我打算報警了，你千萬不要打 402 的電話，讓警察來處理是最好的。】
但我沒想到的是，504 居然發了這樣一條信息過來：
【我早報警了，你不要亂跑，更不要像 402 那樣，
胡亂地跑到 404 裡去打探情況啊。
「等下警察來了會聯系我，記住千萬不要出門，等我信息，然後一起跟警察解釋。】
我回復了一句：【好的！】
之後，才稍微地放心了下來。
因為隻要警察來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可是 504 兩次強調讓我不要出門，終於讓我意識到一件事——
我突然明白，剛剛我為什麼會覺得有地方不妥了。
因為，我明明聽到 404 關門的聲音，但是當我往貓眼上看的時候，卻看到了 404 男主人那張臉！
都關門了，他還在外面，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回自己屋子，不是嗎？
我現在出去，如果他真的有暴力傾向，這不是找S嗎？
顯然，504 也想到了這點。
但那時候，我的腦子實在太亂了，根本沒有懷疑到另一點——
504 的思路，為什麼會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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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客廳，也不敢開燈，隻能癱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等。
手機又不斷地亮屏。
我拿起來一看，是 504 把剛剛沒睡的 601、302 還有我，一起拉了個小群。
504 把他的疑惑說了出來，頓時 601 跟 302 也被弄精神了，紛紛地詢問情況。
504 也一一地解答，並且把我碰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但他最終的目的，明顯地是最後一句：
「放心吧，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就好了。打擾大家是因為，如果警察有需要，還請各位配合描述今晚碰到的情況。
」
601 與 302 紛紛地表示沒問題。
畢竟，404 男主人說要SS自己兒子，已經足夠驚悚的了。
再加上 402 兄弟的不知所終，這事不徹底地弄清楚，估計今晚誰也睡不好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吧，警察終於來了。
但並不是直接來到四樓，因為報警的是 504，警察也先去找了他。
504 在小群裡發了信息：「【警察到了，我正跟他描述情況，一會兒他可能也會找你談談@401。】
我連忙回復：【沒問題，主要還是弄清楚 404 家到底怎麼回事，還有 402 現在的情況。】
又過了幾分鍾，504 發來消息：【好，他下去找你了，他讓我不用去，說還沒弄清楚太多人走動不好，影響其他睡著的人。】
看到這條信息，
我連忙又小跑到了玄關處，湊在貓眼上往外看。
可惜我是看不到 404 房門的，隻能繼續聽聲音了。
然後，我聽到了電梯開關門的聲音，以及皮鞋的腳步聲。
警察來了。
但是，好像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7
警察停在了 404 的門口，敲門。
可能是沒有得到回應，他撥通了電話，聽聲音應該是跟同事說話：
「幫我用派出所的戶籍系統，查一下 XX 小區 X 棟 404 戶主的電話，馬上要用到。
「嗯，順便查一下 402，可能也會用到，馬上發給我。」
過了幾十秒，他又繼續對著手機說話：
「你好，請問你是 404 戶主嗎？
「我們接到報警，說你家有噪音擾民現象，
請問你在家嗎？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
「小孩生病了？原來如此……這邊沒什麼事，我會跟報警人溝通，你們先忙。」
掛斷電話，他又撥通了另外一通電話，隻不過這次聲音更小，我也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隨後，腳步聲又開始響了起來，聽聲音越來越近。
他是往我家的方向而來了。
我沒有提前開門，而是靜觀其變。
隨後，他果然敲門了。
我從貓眼看了出去，發現對方確實是身穿警服的警察，但是帽子壓得很低。
「有人的，馬上開門。」
我應了一聲，正準備打開反鎖，但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這位警察竟然隔著門對我說：
「不開也沒問題，
大半夜的免得讓你擔驚受怕，我就說幾句話。
「505 住戶說，你也對 404 住戶今晚做的事感到疑惑，我剛剛已經問清楚了，他家孩子哭鬧得厲害是因為生病了，現在一家三口也在醫院，微信上的發言完全是氣話，請不必過多地擔心。」
原來是孩子生病了嗎？
但也不對勁，因為在 404 主人發出那個恐嚇微信之後，他的孩子馬上就不哭了。
況且，我隨後還在貓眼裡看到了他，這又作何解釋？
至少說明，他肯定沒有去醫院，他的孩子也不是因為外出我們才聽不到哭聲的。
也有可能，是真的被他掐S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 402 人呢？
我不知道。
所以我也相當警惕，既然警察允許我不開門，我也就真的沒有開門，
而是隔著門問道：
「好的，那 402 住戶呢？他應該是去找 404 了解情況了，然後就……就沒有回家？」
警察的聲音卻非常堅定：
「他回家了，我剛剛也打了他的電話，他是半睡半醒接通的，已經確認了他的人身安全，因為夜深我也沒有讓他出來。」
那一刻，我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402 什麼時候回家了？那時候我明明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外面的警察繼續說著話：
「另外，我是負責這片轄區的民警，如果還有什麼事，直接打我辦公手機就好了，不要撥 110，轉接起來比較費時間，我的號碼已經給了 504 住戶，他說會發給你們，今晚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好，好的。」
雖然我口頭上是這樣答應的，但那一刻，我卻對這個警察產生了懷疑。
憑什麼讓我不打 110？
但下一刻，我卻徹底地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懷疑，我繼續通過貓眼往外看。
我看到警察轉身而去。
可是緊接著——
那張詭異的臉，馬上又貼在了貓眼上！
是 404 男主人！
我被嚇得一個踉跄，直接腿軟了。
怎麼回事？
我的門前就那點兒空地，為什麼警察發現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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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壯著膽，再次湊近貓眼。
而外面的情景更加詭異了，而且還是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詭異——
警察正在等電梯。
可是，404 男主人卻顫顫巍巍地走到他身後，SS地盯著他！
這個警察，他居然毫無察覺？
我都驚呆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隨後，電梯門打開，警察進去，轉身按了電梯按鈕。
此時的他，理應是跟 404 男主人面面相對的，可是他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仍從容地讓電梯關上了門。
仿佛他根本看不到有人現在電梯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