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甩掉我,你不要命了!


「傻女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會遊泳啊?」


 


下一秒,就有什麼東西從我頭頂躍了下去。


 



 


許墨延以為我跳海了嗎?


 


我找到顏願時,她正在一家利古裡亞風味的餐廳品嘗時令菜。


 


「許墨延都追到意大利了,你打算怎麼收場?」


 


我轉著她送的戒指:「你呢?司佑是真心的,就要和他在一起嗎?」


 


「怎麼可能!」


 


忽然拔高的聲調,


 


將周圍的食客嚇了一跳。


 


顏願憤憤地掰著烤馍:


 


「你不信我?


 


「他們對你做過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我顏願再飢不擇食,也不至於愛上霸凌過自己妹妹的人...」


 


我和顏願是雙胞胎姐妹。


 


在遊樂園走失時,我隻有五歲。


 


後來,我流落到了 B 市的福利院,被養父母收養。


 


直到高中畢業才被顏家找回。


 


一場學生時代的霸凌長達六年。


 


眼裡的霧氣暈染了視線...


 


我發著呆回想:


 


我的人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糟糕的呢?


 


大概是 13 歲。


 


老師安排許墨延坐我後桌的那一天。


 


8


 


13 歲那年,我考上了市裡最好的一中,多年不孕的養母也如願懷上了自己的寶寶。


 


全家都在為新生命的到來歡喜。


 


殊不知,那一年,會是我噩夢的開始...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後桌用筆戳我的背。


 


我很煩地往前挪了挪凳子,

繼續寫筆記:「王沁。」


 


許墨延是體育委員。


 


他的校服上永遠混著汗味和煙草的臭味。


 


我不喜歡他。


 


可他似乎沒打算放過我:「喲,小沁今天也這麼可愛啊。」


 


跑操時,許墨延故意跑到我身側,玩世不恭地勾起我的馬尾:「好香啊,用的什麼牌子的洗發水呀?」


 


「和你無關。」


 


我偏頭躲開,卻被人從後面故意扯了一下內衣扣。


 


慌得差點摔倒。


 


回過頭,許墨延卻假裝沒事吹著口哨,然後笑嘻嘻問我:「今天穿的哪件呀,看著,像是粉色的?」


 


方隊裡發出一陣哄笑,


 


隻有我自己又羞又急。


 


周末回家,我忍著哭腔,和養父母商量想要轉學。


 


養父頭也不抬:「你當學校是你爹開的,

說轉就轉。」


 


養母懷裡抱著弟弟,正在屋裡轉著圈哄著。


 


「沁沁啊,你都多大的孩子了,還這麼不懂事!」


 


「他怎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呢?」


 


「你那個同學,家裡有背景,咱們惹不起的。忍忍就過去了,啊。」


 


9


 


我幾乎不敢去上學了。


 


因為我永遠不知道,教室裡有什麼在等著我。


 


有時候,想拿教科書,手卻摸到一條滑溜溜的假蛇。


 


我被嚇得渾身發抖,一整天不敢碰自己的書包,甚至做噩夢。


 


他的跟班司佑會故意藏起我的作業,看我急哭後,許墨延則站在椅子上,高舉雙手不讓我夠到:「在小爺這裡,求我呀~」


 


「王沁偷東西。」


 


「王沁背後說人壞話!」


 


「誰敢跟王沁做朋友,

就是跟我過不去!」


 


初中三年,許墨延成功地讓我被全班孤立。


 


連向人求助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憋屈的情緒當我在高中部報道那天,看見他們依舊是我同學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我站上天臺。


 


隻有一個訴求。


 


不和許墨延做同班同學。


 


我不知道以許墨延跟司佑的成績,是怎麼進火箭班的。


 


我隻知道,若是再被他們欺負三年,我寧可S。


 


操場上圍著盡是家長和老師,議論紛紛。


 


養父覺得我丟盡了他的臉:


 


「王沁,你又在鬧什麼?


 


「早知道你這麼不好養,當初就該把你扔在福利院,留你自生自滅。」


 


班主任懷疑我有抑鬱症,建議休學,就醫。


 


養母也在哭。


 


「教育不了了,這個孩子我們教育不了了。


 


「明天我就發尋人啟事,讓你的親生父母趕緊把你領回去。」


 


他們拽著我剛踏出校門,忽然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忽然說,許墨延同意轉班。


 


以後,他再也不會欺負我。


 


10


 


正當我以為終於能安穩度過高中階段時。


 


晚上,忽然有一群人闖進宿舍。


 


為首的女孩子穿著粉色的小禮裙,臉蛋精致得像芭比娃娃。


 


「誰是王沁?」


 


舍友不明所以地指向了我。


 


我沒想到高中開學的第一晚,會是在廁所度過的。


 


「裝什麼清高啊?延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福利院出來的野種。」


 


「小小年紀還會裝抑鬱症博同情.

..」


 


「你不是要跳樓嗎?來,先從這個樓梯上跳下去Ṭüₖ試試?跳啊!不敢跳?我幫你啊!」


 


「手機帶了嗎?把她這副賤樣子錄下來...」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下午大鬧一場。延哥今晚差點被他媽媽罵S。」


 


「就是用的這張臉勾引的延哥是吧,來,給我毀了!」


 


兩小時後,我蜷縮在地上,顫抖地報了警。


 


救護車開向醫院。


 


許墨延得知消息後,竟翻牆闖進病房。


 


看著我臉上的傷,捏緊了拳:「誰幹的?」


 


我眼皮沉重,隻覺得好累。


 


「許墨延,你滾。」


 


所有的聲音都在漸漸遠去,


 


我感覺,我好像要S了...


 


「王沁王沁,你怎麼了?


 


「你不是罵我嗎?你罵啊。


 


「你給老子把眼睜開!


 


「不是,醫生,醫生快來人啊,醫生...


 


「你要是敢睡著,老子明天就把你抽屜裡的草莓牛奶全扔了。


 


「王沁,你不許S!!!」


 


11


 


我醒來的時候,看見床邊的秦茉,差點嚇到心髒驟停。


 


她紅著眼,別扭地給我道完歉,跑了出去。


 


班主任說,秦家賠了我們一大筆錢。


 


後續的治療費用也都包了。


 


希望我不要再鬧了。


 


後來的高中三年,我很少再見到許墨延。


 


課桌上偶爾也會多出東西。


 


有時候是一份早餐。


 


有時候是從國外帶回來的精美的發卡。


 


或者是知名補課班從來不外傳的押題冊。


 


隻是我依舊沒有朋友。


 


班主任說,王沁同學有抑鬱症,大家盡量不要刺激她。


 


舍友們對我敬而遠之,唯恐我什麼時候又惹到不該惹的人,連累她們也被教訓。


 


明哲保身。


 


我不怪她們。


 


我一個人打水,一個人買飯,一個人打掃衛生,孤孤單單地過了高中三年。


 


直到快畢業的那個夏天。


 


許墨延在高三的走廊攔住了我:


 


「王沁,你學習這麼好,肯定會報 A 市的大學吧。


 


「我和小茉籤了經紀公司,說不準以後就是大明星了。


 


「怎麼樣,要不要一張大明星的籤名?」


 


他手託下巴:「唔,王沁同學,你要是求我的話,說不準小爺我大發慈悲...」


 


「滾。」


 


我將志願報了 C 市。


 


無他。


 


我隻想離許墨延遠一點,再遠一點。


 


12


 


那個夏天,時間突然變得很慢,又很快。


 


3 年前發出去的尋人啟事終於被親生父母看到。


 


和俗套的偶像劇不太一樣。


 


他們並不富裕。


 


卻寧可掏空家底,也要帶我去整形醫院。


 


我和姐姐是雙胞胎,卻遠不如她漂亮。


 


媽媽看見我布滿疤痕的臉,不忍學生時代的傷痛伴我一生。


 


進手術室前,她哭得厲害,握著我的手卻有力量:


 


「沁兒,別怕,等手術成功,你就和姐姐一樣美了...」


 


那一天,校友圈裡,傳出了許墨延和秦茉出道的消息。


 


司佑的爸爸升遷,調去 A 市,學生時代的公子哥從此隱去鋒芒,

低調做事。


 


我退了中學時代的所有群,


 


默默淡出了所有人的視野。


 


改了姓,換了新的面孔,按部就班地在 C 市念書、生活。


 


快畢業那年,我在抓耳撓腮準備論文時,姐姐拉著我看一張在網上瘋傳的帥哥圖。


 


司佑僅僅隻是逛個步行街,


 


就被街拍抓住精彩瞬間。


 


憑借一張無欲無求的厭世臉,在微博上吸引了幾十萬粉絲。


 


面對喜歡的女生類型,他是這麼回復粉絲的:


 


「抱歉,我對情愛沒有興趣。」


 


網友誇他溫柔又淡情,妥妥京圈佛子的代表。


 


我的專業不算熱門。


 


畢業後,找工作屢遭碰壁,投了無數的簡歷,依舊石沉大海。


 


再聽到許墨延的消息,是在娛樂八卦上。


 


彼時,他大爆成名,成為新晉影帝,風頭無兩。


 


鏡頭下,記者問到私人問題:「許先生,我們都知道秦茉小姐與您青梅竹馬,你們一起上學,一起出道,以後還會有其他攜手共進的計劃嗎...比如...」


 


男人清淡雅致的聲音裡,略有幾分無奈和苦澀:


 


「我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


 


「這些年,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


 


「所有關於愛的想象,除她以外,我不想考慮任何人。」


 


13


 


聽說許墨延跳了海。


 


秦茉匆匆拋下國內的工作,趕來了意大利。


 


網友們直接淚目:


 


【妹妹聽到消息直接中斷錄制,連妝都沒卸就衝去機場。這什麼偶像劇情節啊!!青梅竹馬的宿命感S我!!】


 


【扒到了!

!妹妹手機屏保還是他們高中合照!![放大截圖]十年了啊家人們,她連他送的發繩都還留著,這都不算愛什麼叫愛???】


 


【額,家人們,我不是潑冷水啊...之前影帝好像說了和秦茉不會在一起...】


 


【咳咳,上面的,不會說話可以把嘴巴捐給需要的人哈。理性分析頂流青梅的時間線...ŧŭ̀⁼】


 


【他要是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我直接哭暈在第勒尼安海!!】


 


秦茉感恩網友對許墨延的關心。


 


答應大家,等見到影帝,會第一時間直播,給大家報備狀態。


 


直播的手機在病床前架了三天,網友跟著熬了三天大夜。


 


微博熱搜:


 


#全網雲陪護頂流蘇醒#


 


#青梅熬鷹式守護#


 


#他再不醒網友先猝S了#


 


第三天的深夜裡,

許墨延終於醒了。


 


他趕緊扶住秦茉的手,虛弱但急切地問:「她沒事吧?」


 


秦茉瞬間紅了眼眶。


 


「嗯,我沒事,你別擔心...」


 


「我不是問你。」


 


他趕緊跳下床,抓住進來診脈的醫生:


 


「那個中國女孩子救下來了嗎?」


 


彈幕石化三秒後:


 


【?????????】


 


【我特麼耳聾了???】


 


【草!!他問的是那個詐騙姐???】


 


【看妹妹心碎的表情...我心髒驟停了[截圖]。】


 


【救命啊這什麼地獄笑話!!】


 


【三天三夜!!我們陪你熬三天三夜!!結果你醒來說這個???」


 


【妹妹手都僵了...我哭S[淚]。】


 


【整容姐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


 


醫生有些不解:


 


「你沒看新聞嗎?


 


「他們是來自西班牙的旅行團。


 


「那條船上沒有中國人。」


 


14


 


我來探視許墨延的時候。


 


被秦茉攔在了門外。


 


「顏小姐,這裡不歡迎你。」


 


她領口上別著相機,直播還開著。


 


我並未後退:「讓開。」


 


彈幕簡直血壓拉滿了:


 


【這硅膠成精的玩意兒還敢來??[刀]騙錢跑路演失蹤,現在來裝深情了???】


 


【妹妹手在發抖啊...她明明氣瘋了還忍著不罵人,心疼妹妹[淚]。】


 


【她身上愛馬仕還是騙影帝的錢買的吧?建議扒下來抵債!】


 


【保安呢???把這隻尖叫雞拖出去!妹妹快扇她!

!我眾籌律師費!!】


 


我心平氣和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