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S對頭定親後,我絕望得假S出宮。


 


在民間嫁了個俊秀的窮書生。


 


沒想到我根本吃不了窮的苦。


 


三個月就跑回了宮。


 


直到一場宮宴上。


 


父皇為我介紹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聽說狀元郎夫人突然失蹤,此次參加科舉便是為了尋他的妻子。」


 


父皇拿出畫像。


 


「你別說,他妻子和吾兒還有幾分像。」


 


望著坐在席間的狀元郎。


 


我有點汗流浃背了。


 


1


 


聽到父皇給沈淮之賜婚的時候。


 


我嘆了聲氣。


 


「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霉要嫁給沈淮之。」


 


婢女小心翼翼。


 


「公主,好像是您。」


 


「?」


 


我當場就去御書房門口上吊了。


 


2


 


父皇把我救下來後一通安慰。


 


什麼國家啊,兵權啊,責任啊。


 


我:哦哦哦知道了。


 


然後我就假S逃出宮了。


 


嫁給沈淮之。


 


開什麼玩笑!


 


士可S不可辱!


 


我和沈淮之從小便互看不順眼。


 


他嫌我嬌氣矜貴,我嫌他道貌岸然。


 


看起來一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實則開口便是唇槍舌劍S人不見血。


 


也不知武將世家中怎麼出了個這麼陰陽怪氣的天才!


 


嫁給他我這輩子就算完了。


 


3


 


我逃出宮後,父皇為了我的名聲並未大肆追捕我。


 


隻讓我的竹馬衛景私下帶人尋我。


 


呵呵父皇你猜是誰幫我逃出宮的呢。


 


但衛景也說。


 


「我總不能一直拖下去,你還是想個法子吧。」


 


他話風忽然一轉。


 


「要不你尋個人嫁了,到時候若被發現了,一切都覆水難收,聖上也隻得認了。」


 


他欲言又止。


 


「我......」


 


正此時。


 


忽然手下要稟告他要事。


 


他聽了便急匆匆走了。


 


隻是在離開前,神色慎重地讓我好好考慮他的提議。


 


我也神色慎重地應了。


 


第二天我就考慮好了。


 


趕了個大早去尋了媒婆。


 


讓她向方圓十裡最俊秀的書生說親。


 


待到衛景再聯系上我時。


 


我已經成婚七日了。


 


4


 


不知為何,

那日衛景生了好大的氣。


 


「你就這般隨便把自己嫁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


 


「你怎麼能嫁給他?!」


 


看著怒不可遏的衛景。


 


我覺得莫名其妙。


 


「我知他底細啊。」


 


「你看看這家徒四壁,窮得一看就知道沒有任何底細。」


 


衛景聞言忽然有些頹然。


 


「唉,你......唉。」


 


「早知如此,我就該......就該......」


 


我皺眉:「你怎麼今日怪怪的,半天放不出來一個屁。」


 


衛景神色變幻:「不行,你還是與我回宮吧,與其讓你嫁給這種人過苦日子,還不如嫁給沈淮之!」


 


話音落地,他竟然直接拽著我手腕要帶我離開。


 


我氣得一腳踹在他身上。


 


衛景變了臉色:「你為了他踢我?」


 


「好好好,觀禾,我們這麼些年的情分權當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罷,他竟拂袖而去。


 


我急了,忙喚他:「衛景,別走!」


 


他背影一頓。


 


「給我留些銀子再走!」


 


「我銀子花光了!」


 


衛景怒急反笑:「觀禾,你要是與他在一起,就別想我再給你銀子。」


 


我也怒了:「不給便不給!」


 


「我有情飲水飽!」


 


「有錢了不起啊!」


 


5


 


媽的。


 


有錢確實了不起。


 


我將之前胡亂買的那些首飾都變賣了,但到第三個月,我還是吃不起肉了。


 


饞得發瘋的時候恨不得連謝砚都吃了。


 


謝砚很愧疚,

向來安於清貧的他竟然去賣起了字。


 


但賣字能賺幾個錢?!


 


不夠吃。


 


根本不夠吃。


 


眼看謝砚白日出去賣字,夜裡回來讀書。


 


日漸消瘦。


 


兩兩相望。


 


湊不出來一坨肥肉。


 


飽暖思淫欲。


 


要飽暖才能思淫欲啊!


 


如今對著謝砚這張清俊無雙的臉。


 


我隻有一句。


 


「累了,睡吧。」


 


謝砚卻輾轉難眠。


 


翻來覆去半晌。


 


最後擁著我,輕聲道:「我會參加今年的科舉,再不會讓你過這般清苦日子。」


 


呵呵,等你考上。


 


買來的肉都可以放在我墳頭了。


 


6


 


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空著手來看我的衛景。


 


我氣得拿著掃把打得他抱頭鼠竄。


 


結果他一動。


 


身上沾染著剛剛享用的山珍海味便混在風裡飄散過來。


 


什麼東坡肘子,糖醋排骨,佛跳牆。


 


我眼睛立馬就紅了。


 


再一動。


 


他身上陳年花雕也飄出來了。


 


瞬間。


 


我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頹然仰倒在地。


 


不禁開始問自己。


 


沈淮之真的有這麼難以下咽嗎。


 


清貴俊雅的長相。


 


顯赫卓越的家世。


 


甚至他還文採斐然。


 


雖然嘴巴賤了點,但人還是很壞的。


 


可話又說回來。


 


人哪有完美的?


 


他能讓我吃上肉難道還不夠嗎?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我就一點問題沒有嗎?


 


7


 


看起來是瘋了,實則是沒招了。


 


那天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疼愛完謝砚後。


 


半夜從床上爬下來就狂奔回了宮。


 


父皇見了我剛想罵。


 


結果嘴巴一張就帶了哭腔。


 


「我的兒怎麼瘦得跟個鬼一樣......」


 


好了住嘴吧!


 


9


 


這三個月父皇對外宣稱我去皇家寺院祈福。


 


除了衛景沒有人知道我曾在宮外成了親。


 


但不妨礙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說我為了不嫁給沈淮之。


 


出家了。


 


我聽得很激動。


 


如此沈淮之豈不是會覺得不堪受辱憤而退婚?


 


婢女長嘆一口氣:「公主,沈大人說會用一顆誠心打動您,隻要您一日呆在寺廟中,他便會等您一日。」


 


哦,沈淮之的意思是有本事就真的出家。


 


唉。


 


我就是沒想通。


 


沈淮之到底為什麼同意和我成婚。


 


他明明最是不喜我。


 


他就不能反抗一下嗎?


 


就算抗旨會S頭又怎麼了?


 


那又怎麼了?!


 


等等。


 


會不會沈淮之早想到我會逃婚。


 


所以出言激我讓我出家。


 


他自己便可什麼代價都不必付出就可以不與我成親。


 


呵呵無所謂了。


 


我已經老實了!認命了!


 


現在輪到你頭疼了沈淮之!


 


10


 


我回宮後沒幾日沈淮之便來尋我。


 


他唇邊笑容譏诮,卻又在眼神落在我臉上時陡然頓住。


 


半晌,他淡笑出聲。


 


「為了不嫁給我,公主倒是舍得作踐自己。」


 


已經認命的我絲毫不懼他的陰陽怪氣。


 


現在該著急的另有其人。


 


「沈淮之,你不必再激我了,我已經想通了。」


 


「嫁給你也挺好的,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們簡直是天生一對!」


 


沈淮之:「......?」


 


他沉默良久,才對著侍女緩緩道:「你們公主看過了嗎?」


 


「御醫怎麼說?」


 


侍女回得有些遲疑:「御醫說有些營養不良......」


 


沈淮之神色凝重了:「那腦子呢,是什麼問題?」


 



 


11


 


衛景來見過我幾次。


 


有次吞吞吐吐。


 


終於神色一振要開口。


 


沒想到他張嘴就是:「觀禾,你宮外那位......」


 


嚇得我連忙捂住耳朵。


 


「不要告訴我我不想知道!」


 


他蹙著眉頭:「不是,你聽一下,他......」


 


我又去捂他的嘴。


 


「我不想聽!」


 


他一怔。


 


鼻尖忽然紅了。


 


「好吧......不聽便不不聽。」


 


不聽。


 


我才不想知道謝砚沒了我過得怎麼樣。


 


他若是痛苦,我也不好過。


 


他若是快樂,我更不好過!


 


12


 


離婚期還有一個月的時候,科舉放榜。


 


父皇特別高興,說今年的狀元連中三元,

是不世之才。


 


龍顏大悅之下,便要為這位狀元舉辦宮宴。


 


我本不想去。


 


免得見到沈淮之。


 


本以為隨著婚期將近。


 


他好歹會象徵性地抗議一下。


 


沒想到一切風平浪靜。


 


他竟然就這麼順從地接受了!


 


沒看到他痛苦掙扎讓我很痛苦掙扎。


 


但聽說新晉狀元郎風姿卓然。


 


那我還是要看一看的。


 


13


 


我來得有些遲。


 


到的時候宮宴已經開始了。


 


已經進入到了各自推杯換盞的環節。


 


父皇興致正濃,拉著坐在他下角的我。


 


「你看,李尚書下首就是那位狀元郎。」


 


「真是一表人才。」


 


「可惜了,

你已經和沈家那小子的婚事已經下了聖旨,不然將你許給他也算是天作之合。」


 


我眼神正好掠過坐在席間的沈淮之,心間莫名一顫。


 


父皇還在喋喋不休。


 


「唉不行,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這位狀元是娶了妻的。」


 


「他對他妻子一往情深,就是不知為何他妻子突然失蹤了。」


 


「他說參加科舉便是為了尋他妻子。」


 


父皇哈哈一笑,從太監手裡接過一副畫像。


 


「他求朕幫他尋ṭûⁿ妻,朕應了。」


 


畫軸打開,露出一女子面容來。


 


父皇笑得更加爽朗了。


 


「你別說,他妻子和吾兒還有幾分像。」


 


而我眼神終於在席間尋到父皇說的狀元郎。


 


頓時渾身一僵。


 


正巧那位狀元郎抬了頭。


 


霎時間四目相對。


 


席間那人一怔,而後猛然起身。


 


SS盯住我。


 


我呼吸一窒,連忙別過臉。


 


語氣急促道:「父皇,兒臣忽感不適,先行告退。」


 


逃一般地離開了宮宴。


 


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怎麼會是謝砚?!


 


14


 


當夜我叫來衛景。


 


顫著手質問他。


 


「你怎麼沒告訴我謝砚就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衛景沉默了一會:「不是你讓我不要告訴你任何謝砚的消息嗎?」


 


這句話蹦出來的一瞬間,我真的呆住了。彷佛我大腦皮層的褶皺被瞬間撫平了,拉展了。


 


我竟然有一瞬間的釋懷。


 


「算了,就當是我的過錯行了吧。


 


衛景蹙了眉頭:「怎麼,他認出你了?」


 


「認出便認出,怕什麼?」


 


「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他就更應該明白你不是他這種人能肖想的。」


 


衛景的ţũ̂₍聲音帶了分寒意,我有些納悶:「衛景,你討厭謝砚?」


 


他卻陡然激動起來:「我當然討厭他!我一想到他竟敢......竟敢......」


 


「竟敢什麼?」


 


衛景卻抿緊唇,再不開口。


 


好了哥們,你的首要任務是學會說人話。


 


沒再管衛景,我反復思忖,終於想出了一個天才般的計劃。


 


先偷偷出宮在謝砚面前露個臉。


 


再嘎巴一下S他面前。


 


就完美的把宮外的戶口銷了。


 


以前的事。


 


自然一切成空。


 


15


 


這次出宮隻求速S。


 


因此對外我隻很敷衍地尋了個借口稱病不出。


 


實際上我早已讓衛景掩護我出了宮。


 


不知為何,謝砚並未搬進父皇賜的府邸,隻還住在從前的破舊茅屋裡。


 


門推開的瞬間吱呀作響。


 


屋內陳設還是一如既往。


 


熟悉的貧窮氣息撲面而來。


 


本來想當場朗誦一首陋室銘。


 


一琢磨,陋室銘裡的陋室比起面前的房屋跟豪宅似的。


 


「明昭?」


 


我抬眼,謝砚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他長身如立,依然穿著從前洗的發白的麻衣。


 


玉一般的面容。


 


偏偏眉眼間都是化不開的愁緒。


 


我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呀。


 


人人都說這是天大的喜事。


 


可你怎麼看起來這般苦澀呢。


 


等等,現在不是心疼男人的時候。


 


我立馬進入狀態,身形一顫,傷心欲絕得幾乎要摔倒。


 


謝砚果然疾步將我接入懷中。


 


「謝砚,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砚攬在我腰間的手驀然收緊。


 


他的聲音喑啞,像從喉間擠出的音節:「你去哪裡了?」


 


「你去哪裡了?」


 


「這半年來,」他喉頭一哽,嘴唇翕動,竟然半晌沒說出話來。


 


我吻了吻他發紅的雙眼。


 


開始表演。


 


「你以為我就好受嗎?」


 


「我若不是怕你被我連累......」


 


不等他開口。


 


我再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謝砚,我好想你......」


 


謝砚果然如我所想的反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