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嚴七不易察覺地勾了下嘴角。
外賣到了以後,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說是緊急會議。
「唉,看來吃不成了。」
傅嚴七笑得奇怪,「我去公司了,小水,不要亂跑哦。」
確定他走了,我趕緊變成人類。
拆開包裝盒,是香噴噴、金燦燦的炸雞,很多很多塊。
偷偷吃掉幾塊肯定不會被發現。
我拿起一塊炸雞就往嘴裡送,結果發現了不對勁。
我現在是蛇頭人身,吃不了。
破大防,於是我開始瘋狂切換形態。
忙碌了半天的水師傅,連人身蛇尾的形態都沒能變出來。
隻能「望炸雞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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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沒吃上炸雞帶來的巨大痛苦,
我終於勤奮起來了。
但靠自己修煉是不可能的,我隻是更勤快地折騰傅嚴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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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傅嚴七變得很奇怪。
白天總是光溜著上半身在家裡走來走去,腹肌和人魚線一覽無遺。
晚上又總是睡很早,穿很少。
有時候穿個浴袍,真空著就睡了。
不管,反正我很方便。
一周過去,我終於可以變成完整的人類了。
還偷偷吃了好多傅嚴七新買的零食。
不過傅嚴七貌似很累的樣子,黑眼圈都變重了不少。
連白鈺都問他:「七爺,你最近是不是有點虛啊?」
傅嚴七不語,隻是一味地往茶裡加枸杞。
不僅如此,傅嚴七還很少會關著我了。
機會大大的有。
又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偷摸著爬出了臥室。
剛到樓梯口,就撞上了裹著浴巾的傅嚴七。
見鬼,他不是正在洗澡嗎?
傅嚴七叫我:「傅小水,你去哪?」
我一個緊張,「呲溜」就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滑了下去。
渾身都痛。
但來不及痛。
我趕緊變成人,跑到了大門前。
門竟然被鎖著。
傅嚴七正在往樓下趕。
「小水,別走好嗎?別走。」
他的語氣近乎乞求。
我回頭看了傅嚴七一眼,他好像真的要碎了。發梢的水滴落下來,像眼淚似的。
我不為所動,抄起杯子,把窗戶打碎。
頭也不回地變成蛇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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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地方可去。
想了半天,還是回了我的深山老家。
我媽見了我,趕緊把我帶進了洞穴裡。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她問我。
我一臉懵。
她告訴我,傅嚴七在網上公開懸賞我,獎金二十萬。
不是,這傅嚴七非要我S不可?
我媽用尾巴卷了張銀行卡給我。
「家裡不安全了,你快出去躲躲吧,你那些叔叔嬸嬸都巴不得拿你去換錢呢。
「卡裡面有點錢,夠你花一陣子的。你記得不要變回蛇,他放的是你蛇模樣的照片。」
說完,她頓了下:「你不會還沒修煉出人形吧?」
我難得有底氣,撇嘴道:「修煉了修煉了。」
我媽還沒來得及多說我幾句,就聽見了二嬸的聲音。
她鑽出洞穴,
替我掩護起來。
二嬸說:「你閨女沒回來嗎?
「我聽到那個消息了,這樣,你讓她先回去,我們兩家平分了錢,再讓她跑出來嘛。
「反正她也不是沒跑成功過的。」
我媽訕笑:「沒回來呢,說不定啊,已經被找回去了。」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二嬸才走。
我剛準備跑路,三叔又來了。
還是一樣的話題,甚至想進洞穴裡看看是不是在騙他。
被我媽給罵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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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蛇絡繹不絕。
磨磨蹭蹭到早上,我才有機會鑽出洞穴。
我媽眼含淚光:「注意安全,啊。
「你能修煉出人形,媽媽已經很為你驕傲了。等風頭過了,就回家來住著吧,別再被欺負了。」
我點點頭,
離開了。
沒敢告訴她我是邪修來的。
因為我媽不讓我跟同類以外的人談戀愛,她說那叫遠嫁。
山裡路況復雜。
我本來是想爬出了深山老林再變成人的,結果有一隻鳥在我邊上煩得不行。
墨色的羽毛,看不出是個什麼品種。
修煉的水平還比不上我呢,隻是會說句人話而已。
他一直問:「傅小水ţũₑ,你就是傅小水吧?」
說了不是還念叨個不停。
氣得我變成人,撿起塊石頭就朝它砸了過去。
我咬牙切齒:「都說了我不是了。」
那鳥一個偏身,躲過去了,又繼續叫起來:「傅小水,傅小水。」
我指著它,「再叫我就把你做成紅燒雞。」
這下它徹底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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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人太好玩了。
之前在傅嚴七家,雖然每天都可以偷摸著吃到不一樣的飯,但得小心吃的分量,防止被發現。
現在想吃啥吃啥。
短短一個月,我已經把附近的小吃街全吃了一遍。
下一步的計劃是換個地方吃。
我總算是相信我媽的那句「修煉出人形你絕對不會後悔」了。
我喝著豆漿,在早市裡闲逛。
「傅小水,傅小水。」
那隻鳥又來Ṱū³了,在我頭頂盤旋不下。
周圍的人聽見這個名字,紛紛討論了起來。
「都一個月了,還沒找到,我看是S了吧?」
「可惜了,不然能拿到二十萬呢,我前陣子抓到一隻很像的,但不是。」
「有錢人可真不一樣,一條蛇而已。」
我有點心虛。
用手去趕那隻鳥,它也不走,就在我身邊轉悠。
我突然覺得身體有些異樣,好像要變回原形了。
急忙離開人群,回了酒店。
果不其然,剛關上房間的門,就變了回去。
那隻鳥站在窗臺上,歪著腦袋看我。
我隔著玻璃朝它咧嘴「哈」了兩口,做出攻擊狀態。
它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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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整天,終於又能變成人了。
我覺得大概是修為不夠的原因。
所以我決定,出去找個帥哥加練一下。
沒辦法,誰叫現在沒有傅嚴七可以白嫖呢。
我鬼鬼祟祟地來到酒吧。
裡面的燈光晦暗不清,音樂也吵得不行,搞得我都要做出攻擊姿態了。
而且裡面的人看起來也沒有比傅嚴七長得帥嘛。
嗚嗚,還是想要白嫖傅嚴七。
算了,修煉要緊。
我咬咬牙,剛抬腳要進去,就聽見了那隻鳥的聲音。
「傅小水,傅小水。」
我指著它威脅道:「再跟著我就把你做成白斬雞。」
轉身,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男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看不清長相,但從眉眼和穿搭來看,是個帥哥。
而且我摸到了他的腹肌。
「你來這裡做什麼?」
隔著口罩,他的聲音有點悶悶的,聽不真切。
我總覺得他和傅嚴七有些像。
於是把他拉到一邊,悄聲道:「五百一晚,來嗎?」
男人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他伸出食指指我,一副要氣S了的樣子。
「開價低了?
」
我一把握住他的食指,諂媚道:「一千也行。」
男人氣急反笑:「行,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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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他回了酒店。
他坐在床邊,環臂看著我,問:「然後呢?你想怎麼做?」
我把他推倒,解他的襯衫。
該S的扣子,好麻煩,解了五分鍾才解完。
但是這個腹肌怎麼這麼眼熟?
不管了,修煉要緊。
我剛要繼續,就被他控制住了手腕。
「這麼急,不先和我打個招呼嗎?小水。」
他輕笑一聲,摘下了口罩,最後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竟然是傅嚴七。
我掙扎起身,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我不認識什麼小水,你認錯人了吧?大哥。」
我S不承認。
傅嚴七調子委屈:
「把我吃幹抹淨ƭüₘ就翻臉不認人了是嗎?你好狠心啊,小水。
「為什麼要逃呢?不喜歡我嗎?當初不是你選擇的我嗎?
「是我不能讓你滿意嗎?可你都還沒有感受過,就把我判了S刑,太獨裁了。」
我掙扎得更厲害了。
傅嚴七的眼睛湿漉漉的:「你怕我?為什麼?」
完全甩不開他,我放棄抵抗了。
「因為你會把我送去鬥蛇場,我要保住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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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嚴七疑惑:「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就、就那些彈幕說的啊,你喜歡宋語萱,要把我送去鬥蛇……」
開始解釋我才發現,好像自從我成功修煉成人後,就再也看不到彈幕了。
於是我越說越底氣不足。
「你是小騙子吧。」
「傅嚴七,你不信我!」
我不開心了,打開他揉著我頭發的那隻手。
傅嚴七立馬認慫:「沒有,我怎麼會不信我的小公主呢。
「但你也該相信相信我吧?我那些蛇早都已經送給白鈺了,宋語萱也跟著去白鈺那兒上班了。
「明明我最喜歡你,隻喜歡你,你卻說這種話,然後各種躲著我。
「不是說好過,要永遠相信我嗎?」
我理不直氣也壯:「那你還懸賞我,二十萬懸賞費。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
傅嚴七無奈:「那叫尋蛇啟事,感謝費二十萬。」
我一怔:「哦。
「可是我是蛇,我擔心是很正常的啊,畢竟我們不是……」
話沒說完,
傅嚴七將食指輕輕放在了我的嘴唇上。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
「傅小水,我是人類,所以,你介意嗎?你可以接受和我在一起嗎?」
我有點結巴了。
「可、可以,吧。」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八塊腹肌的大帥哥呢。
得到回應的傅嚴七瞬間硬氣了起來:
「那現在輪到你回答我了,為什麼要背著我找其他人?
「解釋得不好,親S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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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嚴七挑眉,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的原因,總覺得他看起來更帥了。
我的臉「噌——」地就紅了。
可惡,變成人類以後好像更經受不住他的誘惑了。
傅嚴七再次俯身靠近我,
帶著淡淡的酒味。
卻不親上來,隻是和我四目相對。
我紅溫到了極限。
沒來得及說話,變成了蛇頭人身的狀態。
傅嚴七哭笑不得:「這是為了把我笑S,然後再偷偷跑路嗎?」
我覺得丟臉丟大發了。
下一秒,連人身也維持不住,徹底變了回去。
傅嚴七戳了戳我的腦袋:「你是在考驗我嗎?小公主。」
我不滿:「嘶嘶——嘶嘶嘶——」
【這就是原因啊!再不加練我就要變回原形了。】
傅嚴七好像聽懂了一樣,把我撈回了身上。
「我不管,你以後隻能跟我修煉,知道嗎?而且你現在得對我負責,傅小水。」
我抗議:「嘶嘶嘶——」
【這樣要我怎麼負責嘛。
】
他勾唇壞笑,摩挲著我的鱗片。
「就像你以前欺負我那樣,對我負責吧。」
原來他都知道?!
22
折騰到了凌晨,傅嚴七才擁著我入睡。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我懶得修煉所以偷跑出來的那一天。
傅嚴七在路邊指揮手下的人搬蛇箱。
一米八幾的個子,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額前的碎發隨風而動。
我一眼就相中了他。
看他抬腳要走,我「刺溜」一下就爬到了他的腳邊。
「哪來的小蛇,碰瓷啊。」
他彎腰把我撈了起來,鋒利的眸子變得溫柔。
我決定就是他了。
我纏上他的手腕,相當討好地朝他吐了吐信子。
傅嚴七被可愛得不行。
「你想跟我回家?」
我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以表示自己的意願。
於是我就被傅嚴七帶回了家,因為通體水藍所以取名「傅小水」。
沒想到他除了超高的顏值,還有八塊腹肌,還有別墅。
我太滿意了,更加無心修煉。
傅嚴七也無底線地慣著我,於是我的口味越來越刁鑽,本性也逐漸暴露。
他自己都說:「你真是越來越小公主脾氣了,還記得剛回家的時候是怎麼衝我撒嬌的嗎?」
我不理他,在腹肌上安然入睡。
傅嚴七撫摸著我,說:「你可以永遠相信我,小水。」
相信我,而不是彈幕。
23
回家才一個月,傅嚴七就想上門提親了。
他說這是人類感情的最高儀式,
天天在修煉最重要的節點催我:「快答應,不然我就不繼續了。」
我的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急什麼啊。」
「扯了證,你就不能再把我丟下了,違法棄養是不允許的。」
傅嚴七說得煞有介事,「同意嗎?不同意我就不繼續了。」
他作勢要離開,我趕緊貼了上去。
「知道了,壞人,在這種時候欺負我。」
傅嚴七笑著親了上來:「冤枉,現在明明是你在欺負我,壞蛇。」
……
提親定在兩天後。
傅嚴七緊張得不行,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禮品。
我說:「沒事的,我們蛇又沒那麼多講究。」
但傅嚴七依舊堅持:「不行,不管是人還是蛇,禮數都得到位,不然憑什麼把女兒嫁給我。
」
事實證明他的堅持是對的。
一向懶散的我媽,這次居然裡裡外外打扮得特別精致。
人模人樣。
傅嚴七剛進門,她就怒斥道:「你居然找了個人類?我沒有告訴過你不準遠嫁嗎?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我還沒開口,傅嚴七就擋在了我面前。
他把一個愛馬仕 Birkin 放在茶幾上。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水的。」
我媽一愣。
「叫誰媽呢?我同意了嗎你就叫,真是不懂禮貌。
「我知道你,就是你全城懸賞我們家囡囡的,害得她有家都不能回……」
傅嚴七又把一條百萬珠寶項鏈的禮盒打開遞給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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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我那是尋人啟事,花錢找小水的,不是懸賞。她跟我鬧脾氣,我擔心她。
「你放心,我以後的所有工資都會交給小水,她說一我不二。敢讓她受一點委屈,你隨便處置。」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媽收下。」
傅嚴七說完,把袋子一股腦地堆到了我媽面前。
我媽瞬間變臉:「哎呀,都是自家人,說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
她拉著傅嚴七在沙發上坐下,「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小嚴是吧,囡囡在外的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她了。」
哇塞,這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傅嚴七回過頭,朝我挑了下眉。
「囡囡,去給小嚴倒杯水啊。」
「我?不要。」
我媽剛要罵我,傅嚴七立刻起身:「媽,我來ṱŭ̀ₕ就行了,我愛倒水。
」
傅嚴七太會來事,我媽滿意得不得了。
包括但不限於:
「媽,你手藝真好,比我們公司請的大廚做的還好吃。」
「媽,我來刷碗就行,我最愛刷碗了。」
「媽,我這正好有公司發剩下的按摩椅,明天就給你送過來。」
臨走的時候,我媽還在和他拉著家常:「小嚴,有空Ṱŭ̀⁴常來媽這玩啊。不過來之前讓囡囡告訴我一聲,這邊房子我在的少。」
「好,媽,我知道了。」
……
回到家,我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模仿起我媽來。
「小~嚴~有~空~常~來~媽~這~玩~
「一趟下來你成親兒子了。」
傅嚴七把我撲到沙發上,笑道:「怎麼,對我的表現不滿意嗎?但是媽好像滿意得很呢。
「媽還給了我這個,以後你可得加倍修煉了。」
傅嚴七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泛黃的本子,封面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人蛇共生修煉寶典】
我看著修煉兩個字就煩,起身就往沙發的另一邊爬。
傅嚴七ƭū́₂一把抓住我的腳踝,給我拽了回來。
他一本正經:「快試試,媽說不好用的話要去找那個道士算賬呢。
「今天的話,就先從第一章開始修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