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江南媽媽的話，我很感動，也更加堅定了要把這件事鬧大的決心。
當天下午，我就把劉老師和主任舉報上了教育局，並告知了笑笑外婆。
笑笑外婆也是早早收工留下我在她家吃晚飯。
正在吃飯的時候，吳昊洋的媽媽還有主任也敲響了門，他們的臉上也出現了真誠的笑臉。
主任說這件事是劉老師的疏忽，如果她早早在江南媽媽通話後就主動解決，就不會鬧成這樣。
她說已經讓劉老師離職了，而且昊洋媽媽也打算給昊洋轉學，並把笑笑日常行為上的警告抹去。
我一邊夾著菜一邊開口道：「那就行了，我們在吃飯呢。」
主任連連點頭笑道：「行，那你們先吃著，我們等你。」
笑笑外婆偷偷看了我一眼，我衝著她輕輕搖頭，示意她繼續吃。
半個小時後、終於吃完飯了，
我坐到沙發上打開了遊戲玩了起來。
主任坐在我身邊繼續道：「那個小莉啊，你看能不能撤銷教育局的投訴，畢竟是劉老師失誤，不關我們學校的事。」
又是這種套路，把鍋甩給老師，她是真不記得在辦公室的那幅嘴臉了。
我緩緩道：「遊戲開了，退不了。」
主任頓了頓開口道：「行，那你先玩，我等你。」
我轉頭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已經舉報了，我也不會撤回。」
主任沒有說話，吳昊洋媽媽輕聲道：「笑笑幹媽，你想要的結果已經給了，就算了吧。
學校也勸退我們了，但以後笑笑還是要在學校讀書的呀，你就不怕她被這件事影響？」
我冷笑道：「這麼爽快的就轉學了？還陪著主任來這裡道歉，看來新學校在主任的推薦下很好吧？」
吳昊洋媽媽對主任說道：「主任，
反正我已經來道歉了，其他事我不管了，走了！」
9.
打了三把遊戲後，主任見我沒有想聊下去的意思，垂頭喪氣的準備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問我：「已經給了你要的結果，為什麼一定要投訴學校呢？」
「因為你們是在壓力之下給出來的結果。」
主任輕笑道：「有區別嗎？你知道你這次投訴會影響我們學校的評分嗎？」
我聳聳肩：「評分重要，學生的心理就不重要了？我一開始是相信過學校，所以我沒有直接投訴，可你們給我的結果是以大化小。」
我看了一眼笑笑，繼續道：「笑笑一開始選擇相信了老師，結果呢？
她選擇了相信學校，相信你，結果換來了警告兩個字！」
主任冷笑道：「算了，你們這麼不饒人，以後也學校裡有沒有人給笑笑穿小鞋，
我也不知道。」
我輕笑道：「不怕穿小鞋，就怕孩子不敢說。」
看著熟主任垂頭喪氣的走出了門，我抬手摸了摸笑笑的頭。
我相信笑笑以後感受到不公平一定會和家裡說。
畢竟她這次家裡提出來的問題，引起了家長的重視，所以以後她會更加積極和家裡溝通。
小時候的我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我的爸爸他如果像我現在這樣據理力爭就好了。
從我記事起就沒有媽媽，隻有一個後媽，一開始遇到有男孩扒我褲子時，我是不敢說的。
後來他一次次威脅我，我實在忍不了才鼓起勇氣告訴我的爸爸。
可是我的爸爸好忙啊，他以為我還小，以為我在撒謊，加上後媽在旁邊一直煽風點火。
後媽說就算是真的別人為什麼隻找我，還不是因為我成績不好被壞人盯上。
總之從那天後，我有任何事再也沒有和家裡說過，因為說了他們也不信。
終於爸爸去世了，他把所有都留給了我，後媽在我懂事後也開始對我好起來。
可是後媽是我的證人，她曾經好幾次有看到過我被拖到單元樓裡。
她以為我忘了，她以為我那時候才幼兒園，不可能存在那段記憶。
但她不懂，有些創傷是可以刻在腦子裡的，最後我把她趕出了家門。
我也變得很奇怪，一個人生活後，隻愛沉迷在網絡世界，不愛社交，但我覺得很安全，很溫暖。
直到遇到了笑笑，直到發現笑笑正在經歷我當時所經歷的一切。
雖然我沒有媽媽，但我也了解到。
小孩子的話一定要認真聽，她對你的任何求助，一定要給她結果，不要覺得隻是童言無忌。
10.
經過這件事，主任和劉老師都離開了學校。
而我和江南的媽媽也加了好友，偶爾會一起帶小孩出去玩。
笑笑的外婆對我也有改觀，她說我是她女兒唯一正常的朋友。
她說她女兒很漂亮，很早就早戀了，談過很多男朋友，不自愛，夜不歸宿抽煙喝酒樣樣會。
所以她一開始以為我也是這樣的。
直到她女兒肚子被弄大了，男人找不到是誰，在笑笑讀幼兒園的時候，她就離開家大半個月。
再次聯系上的時候，是醫院打來的電話，酒精中毒S亡，所以笑笑外婆恨她這荒唐的一生。
而笑笑的長發也被外婆剪短，她說：「像個男孩子就沒人追了，她就不會和她媽一樣。」
聽到這裡，我的心好像堵住了，笑笑的媽媽不是一個好女兒，
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媽媽。
但她並不是一個壞媽媽。
她用她的經歷教會了笑笑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有人欺負了要找大人。
和笑笑外婆聊完天，我也打算回家了，走之前我推開了笑笑的房門。
她正在埋頭寫作業，見到我來，她抬頭道：「莉姨，你可以幫我填下本子嗎？新老師說要補齊前面幾周的。」
我接過她遞來的本子，原來這就是成長足跡本。
要家長記錄每天小孩完成作業後所讀的課外書籍，還有一周要自己背兩首詩。
我疑惑道：「那你告訴我，你最近都看了什麼課外書籍？」
笑笑搖搖頭指了指追上的作業：「每天做完作業很晚了，沒時間看書，沒人教所以作業很慢。
但是學校可以報課後服務班，下課後繼續上課，那樣有人教作業也寫得快，
才有空看課外書。」
我點點頭：「那你想去嗎？」
笑笑搖搖頭：「外婆說太貴了，而且就是等於多上了一兩節課。」
我點點頭，這不就是補習班嗎，我拿起筆隨便寫了幾本書，填在了足跡本上。
然後我又要笑笑拿個碗假裝在洗碗，給她錄制了一段視頻上傳到了 app 上。
一通操作下來，終於完成了家長的作業。
笑笑換了班主任後，我也以她幹媽的身份進入了學校群，已經下載了各種軟件，和聊天軟件。
沒辦法，畢竟現在都這樣，隻要笑笑能身心健康的完成學業，這些事我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因為笑笑不想去課外服務班，之後的日子，我除了在家打遊戲，偶爾也會去笑笑家裡替她補課。
還好她很聰明，很多題目她隻是不認識字，
看不懂題，做起來還是會做的。
我的日子慢慢有了色彩，終於不再是每天窩在家裡混吃等S。
可是事情慢慢變好的時候，上天總會制造一些意外。
三年後的深夜，我接到了笑笑的電話。
她告訴我，她的外婆S掉了。
11.
我趕到笑笑家的時候，她很平靜，但是臉上掛著淚珠，我幫她處理完她外婆後事後。
她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本子還有本存折遞給我。
「莉姨，外婆說你人很好，這些年幫助我們不少，她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也知道，媽媽是真的不在了，外婆要你把我送到福利院，長大以後再給我。」
我接過遞來的東西，是平房的房產證，和一本存了兩萬多的存折。
我開口道：「為什麼要去福利院？
你想不想做莉姨的小孩？」
笑笑連連擺手：「不做不做！」
我疑惑道：「為什麼？」
笑笑低頭挫搓著衣角輕聲道：「我也問過外婆...外婆說你以後要結婚生小孩的。」
原來阿她的外婆是怕她拖累我。
可我小時候的經歷，讓我早對男人無感了，不然也不會現在三十多了，還沒談過戀愛。
我把她投摟入我的懷裡笑道：「我以後不會結婚、做我小孩吧。」
笑笑開心的摟住了我的脖子，當天，我就把她帶回了家。
辦理完收養手續後，我和她也成為了一家人。
雖然她和以前在手機裡一樣叫我媽媽，但我們在一起的相處方式就和朋友一樣。
她想喝奶茶，我就會下單，然後要她跑腿替我下樓拿，凌晨想吃宵夜，也會拉著她陪我去燒烤。
她寒假犯懶不想做作業，我也懶得催，等她自己開始著急熬夜開始自覺補。
笑笑的臉上也多出了很多笑容。
但在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卻發現了一些小異常,她總愛鎖住房門,敲很久才會開門。
有次她忘記鎖門，我敲了敲門就直接打開了,看到她拿床單披在頭上當作長發。
當時就給我笑噴了,她氣的滿臉通紅,我意識到我傷害到她自尊心了。
幾天後，我小心翼翼開口道：「要不從今天起留長發啊，長頭發好看。」
笑笑低著搖搖頭：「外婆說留長發會被男孩子喜歡，影響學習。」
沒等她說完，我就把她拉到了洗手間,拿出準備好的假發，戴在了她的頭上。
整理好以後,我驚訝道：「哇，笑笑好美！」
笑笑也滿意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隨後眼神黯淡了下來,打算取下假發。
我摁住了她的手，用下巴指了指鏡子裡的她：
「笑笑,每個女孩子都有留長發的權利，你不是給男孩子看的，是給自己看的。」
終於在我的勸說下，笑笑露出了笑容，眼睛裡也泛著淚光。
那天以後，笑笑越來越自信，成績也越來越好,身邊也出現了不少朋友。
我把她養成了我心裡的樣子的，她就像另一個我，遙不可及的自己。
很快,她考上了理想的初中，為了她讀書方便,我們也準備搬離這附近了。
走之前,我提出要看一眼她童年居住的平房,給她外婆燒點紙錢,畢竟以後要一年來看一次了。
12.
我們蹲在平房門前燒著紙錢，笑笑嘴裡念叨著：
「外婆,我留起了長發,
但是並沒有早戀,媽媽一直在保護我，就像您以前一樣把好的都給我。
我也考上了好的中學，以後啊，我們要一年回來一次了。」
燒完紙錢,我們緩緩站起身,看著地面燃起的火苗，等待它燃盡。
笑笑以後的日子將會是一片光明，而我也會為她保駕護航。
因為,笑笑出現後，我童年那段深刻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與其說是我拯救了她，倒不如說是她讓我彌補了童年的痛。
忽然那團火苗竄起小旋風，在地面旋轉。
笑笑連忙挽住我的胳膊驚訝道：「媽,這也沒風啊，為什麼會這樣？」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這是外婆替你開心，就像你小時候圍著你外婆轉圈圈一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