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池姝不加你?瘋了吧,之前舔得跟條狗似的,現在居然敢咬主人了?」


「之前哪次不是澈哥把她刪了,她第一時間哭哭啼啼求澈哥加回來?哈,狗都知道發脾氣了,真稀奇。」


 


「更稀奇的是,澈哥真的要為池姝的拙劣謊言拋下我們,提前回國了~哎喲哎喲~」


 


「別逗了,她不就仗著澈哥寵她麼?等她發現澈哥不吃這套,自己就又滾回來求原諒了。」


 


「也對,就她那點出息,除了舔人還能幹什麼。」


 


「還說什麼明天訂婚宴,未婚夫還換了人,這麼大的事,我們不可能同時沒被邀請吧?」


 


「當初傅奶奶說的是什麼時候和池姝訂婚,什麼時候拿股份,說不定池姝真備了場訂婚宴拿股份逼宮,等著澈哥來當主角呢。」


 


有人衝傅辭澈吹口哨:


 


「澈哥,還是資助咱夕然好哈,

夕然美麗又堅強,親手栽培一朵花,等她盛開,可比狗有意思。」


 


傅辭澈沒應。


 


指節在沙子裡摁了摁。


 


悶悶地給自己灌酒。


 


像是想說什麼,喉結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林夕然的手軟軟地搭上他的肩:


 


「我知道,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這可能是我一輩子唯一一次環球旅行的機會,我不想輕易放棄。


 


「是我不對。怕池姝一起來,她會更不開心,才提議不要帶她來,還瞞著她。


 


「我保證,我隻是想和她堂堂正正地公平競爭。


 


「完全沒有像她整天想的那樣,利用不正當手段撬牆角。


 


「明天和你一起回國後,我會第一時間向她道歉。」


 


她聲線發顫,

仿佛快哭出來。


 


「隻是……我怕她……」


 


「怕什麼?」


 


「她……畢竟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怕她又和傅奶奶告狀,說你背著她偷偷養我……說我和你不清不楚,說……說我有小三基因。」


 


臉上的遲疑漸漸褪去。


 


傅辭澈冷冷勾起唇角,仰頭又喝盡一瓶酒:


 


「他們說得沒錯,池姝就是條狗。


 


「她從小沒人管,不舔著我還能嫁給誰?


 


「狗就該好好聽話,少摻和主人的事。


 


「就算我要發生些什麼不清不楚的事,她也沒資格管。


 


最後醉著,一把將林夕然攬到懷裡:


 


「她想換未婚夫?行!我也不是不能換未婚妻!」


 


5.


 


半小時後,我又收到了一張秒撤回的照片。


 


傅辭澈歪著頭,沉睡在棉白的酒店被窩之中。


 


脖頸到鎖骨,零零散散覆著深紅色的指痕和咬印。


 


【託你的福,我吃到了哦~


 


【難過嗎?


 


【不管怎麼樣,明天見~】


 


【剛剛黑屏了,什麼都沒看到。】


 


【眼見為實,沒看到就說明不一定真的發生了什麼。男主純情得很,說不定是故意演給女主看的呢。激將法懂不懂啊激將法。】


 


【退一萬步說,就算發生了什麼,也是女主自己把男主推給女配的,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要是不鬧脾氣,男主會借酒消愁嗎?

會氣到上頭嗎?會犯錯嗎?】


 


【女主因為一些小事,直接要和男主哥哥訂婚了,相比之下,男主已經夠好了吧?上流圈子的聯姻,玩得開不是很正常?】


 


【就是而且男主提前鍛煉了技術,最後爽到的不還是她?便宜她了。女主之前舔得這麼厲害,我就不信她真的放下男主了,坐等明天男主回國,肯定又美美原諒美美愛上了。】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


 


回復林夕然:


 


【難過。】


 


當然難過。


 


洗澡、正事、睡去。


 


合計不過半小時。


 


苦舔了這麼久的男人。


 


居然,中看不中用。


 


真的是,太難過了。


 


【他累壞了吧?記得給他好好補補。】


 


6.


 


【?


 


【池姝,

你裝你爹呢。


 


【誰不知道天底下你第一在意傅辭澈。饞他饞得要命。


 


【大如傳看多了?現在裝作雲淡風輕,還一口大婆的語氣,讓我給他補補?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以為傅辭澈多少還在意你,才演戲演給你看?


 


【那不好意思了,那不是演的,池姝,那都是真的。


 


【別哭鼻子偷偷躲起來啊,明天回國,一定要見見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我爹八年前和三一起去酒店的路上,被車創S了。


 


【你提他是想下去陪他?


 


【撿到個沒幾分鍾就完事兒還無權無勢的垃圾就沾沾自喜,吃點好的吧。】


 


【垃圾?


 


【池姝,我知道你又氣又急,但你說傅辭澈是垃圾?


 


【誰不知道傅辭澈是傅家的唯一指定繼承人?


 


【就算沒有你,那些股份早晚也是他的!


 


【是嗎?唯~一~指~定~繼~承~人~】


 


留下引人遐想的一句話。


 


我收起手機,不再回復。


 


「吃水果嗎?」


 


一隻漂亮的手遞過來果盤。


 


指骨修長,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是傅辭栩。


 


他今天換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卷起到手肘,肩寬腰窄,眉目和傅辭澈像到九分。


 


卻因為更挺拔的鼻梁和更清晰的下颌線,顯得愈發清雋出塵。


 


身材更是優越。


 


從小到大的辛苦兼職,襯衫下是傅辭澈沒有的寬闊肩膀和結實胸膛。


 


眼神沒有那股咄咄逼人,而是淡淡的,落在我身上時甚至還有點小心。


 


「吃。剛才在和一個腦子不太好的人聊天。


 


我叉起一塊哈密瓜,故意逗他。


 


「萬一我以後後悔了,想吃回頭草怎麼辦?」


 


傅辭栩拿牙籤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頓。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是你的自由,不用考慮我。你隻要做你覺得開心的決定就好。」


 


可那抿起的唇角,和再次泛紅的耳尖,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這個樣子,可比傅辭澈那虛張聲勢的傲慢,可愛多了。


 


我心情大好。


 


不要小看傅奶奶和我的背調能力。


 


傅辭栩的確很好。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怕我把你賣了?」


 


傅辭栩抬眼看我,聲音很輕:


 


「不,很久以前,我見過你一次,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7.


 


【池姝,飛機在滑行了。你到了吧?】


 


【?還不把我加回來。】


 


【算了,看在你來接機的份上,我會原諒這一次。】


 


【你應該快到了吧?】


 


【取完行李了。】


 


【人呢?不是讓你六點來?】


 


【又鬧脾氣?行,再給你半小時,再不出現,後果自負。】


 


【……】


 


我沒回。


 


此刻,我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禮裙,笑得從容優雅。


 


宴會廳內燈光柔和,弦樂緩緩流淌。


 


賓客三三兩兩地步入現場。


 


傅辭栩今天換了身和我同色系的西裝。


 


顯得更加清冷挺拔。


 


我們站在一起,登對極了。


 


不斷有相熟的叔伯阿姨上來打趣。


 


「小姝,眼光真不賴,傅辭澈那脾氣,嘖,還得是阿栩懂事啊。」


 


「你們倆是我見到最般配的一對了。」


 


「是,你們倆才是天作之合!」


 


我挽著傅辭栩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


 


一片其樂融融中,傅辭澈的消息還在锲而不舍地轟炸著我的各個社交平臺。


 


綠泡泡的好友申請沒有回應。


 


他又摸到了我許久不用的圍脖。


 


【池姝,玩消失?不把我加回來,以為我就找不到你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滾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夕然都比你懂事,安安靜靜地在這裡等。你呢?還要我教你怎麼做人?】


 


【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真的很難看。

除了我,誰會吃你這套?】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池姝,別忘了,是你想嫁給我的,沒有我,根本沒人會喜歡你。】


 


彈幕也開始瘋狂輸出:


 


【笑S,這姐們兒在演什麼呢?欲擒故縱這套把戲還沒玩膩?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仙下凡,值得我們男主這麼等著?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段位,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哦,還有個舔狗的身份。】


 


【真的要心疼S了,男主為了她提前結束旅行,連時差都沒倒就巴巴地等著,結果呢?就換來這個待遇?她不會真的要和認識才兩個月的哥哥訂婚吧?男主都遞臺階了,趕緊取消訂婚宴啊。】


 


【都別急,看著吧,不出一個小時,她肯定又要哭得梨花帶雨地跑過來,抱著男主的腿求原諒了。這種女人我見多了,骨子裡就離不開男人,特別是像男主這種頂配的。她鬧這麼一出,

不就是想讓男主多哄哄她,多給她點關注嗎?手段低劣。】


 


【是啊,就像真假千金文裡被找回家的真千金,傅辭栩雖然是男主的雙胞胎哥哥,但在外流落了這麼久,不知道有多糙,一點上流社會的松弛感和少爺味都沒有,哪有我們男主好?女主最後肯定還是選男主的,不然我就倒立吃屎!】


 


原本打算繼續拉黑他,刷到這幾條彈幕,又覺得——


 


挺好玩的。


 


抬手點開聊天框。


 


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酒店宴會廳。歡迎來參加。】


 


8.


 


機場。


 


機場出口處,傅辭澈來回踱步。


 


浮躁快要從眼底溢出來。


 


林夕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澈,別等了,

池姝姐可能真的有事耽擱了。


 


「對了。你不是一直說,你家隻有你一個孩子嗎?」


 


傅辭澈的動作一頓。


 


他恍惚想起一個多月前,奶奶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說:


 


「阿澈,趕緊回國!你的雙胞胎哥哥找到了!」


 


他當時隻覺得荒謬,以為又是奶奶為了逼他和池姝和好,想出的新花招。


 


「奶奶,你都能編出個哥哥來騙我?真行。再說了,我回去幹嘛?給池姝下跪?」


 


說完掛了電話,還順手把奶奶拉黑了。


 


現在被林夕然一提,他煩躁地甩開她的手:


 


「問這個幹什麼?我們家當然隻有我一個。」


 


話鋒一轉,語氣更冷:


 


「她敢不來?


 


「除了鬧脾氣,她還會什麼?不過是想讓我多哄她幾句。


 


「我偏不哄!要是每次都要我哄,以後不是一輩子都是感情下位了?


 


「所以每次都那樣,非要我真把她刪了,非要作到我發火的邊緣,再哭著求我原諒。


 


「你以後別學她這副上不了臺面的樣子。」


 


話雖說得斬釘截鐵。


 


但又等了十分鍾,他的私信界面還是空空如也。


 


傅辭澈終於繃不住了。


 


一絲真實的不安爬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朋友衝了過來,氣喘籲籲:


 


「澈……澈哥!我打聽到消息了,池姝今天……」


 


「今天怎麼了?」


 


「她今天訂婚!是真的!」


 


話音剛落,手機叮咚一聲跳出新消息:


 


【酒店宴會廳,

歡迎來參加。】


 


「傅家池家辦得很低調,總共邀請了不到五十人。


 


「還要求賓客在結束前對訂婚宴的消息保密。


 


「所以我們都沒聽說。


 


「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打探到的。澈哥,你得記我一功!」


 


傅辭澈垂眸,看著酒店地址。


 


所有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和了然。


 


他勾起嘴角,將手機揣回兜裡,整了整衣領,神情恢復了一貫的傲慢。


 


「呵,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嘛。


 


「原來是這樣,難怪不回我,原來是在演這一出。


 


「原來是真給我準備了場訂婚宴,想用這個逼我表態。


 


「算了。早晚的事。也不是不能同意。


 


傅辭澈輕笑一聲,

向前邁步。


 


「就是不知道,池姝幫我準備的禮服,合不合身。」


 


9.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我正端著香檳,和一位世伯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