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吵一架後，第 99 次把我刪了。
哭著加回去，卻錯加成了他的雙胞胎哥哥。
正對著彈出又撤回的腹肌照發愣。
一條條彈幕滑過：
【女主純唇珠，加人也能加錯？愣著幹嘛，趕緊把雙胞胎哥哥刪掉，重加男主啊。】
【就是。為了第一時間同意女主的好友申請，男主已經在機場貴賓室手機不離手地坐了一個小時了，水都沒喝，最後還是女配喂到他嘴邊的。】
【嗚嗚，咱嘴硬男主真是愛慘女主了。劇透一下，男主純情情種，後面不僅每晚想女主想到失眠，貧困生小白花都鑽被窩了，都忍住隻抱著睡素覺唉。】
【女配暗戀男主三年，男主隻想帶女配開闊眼界，勸女配早日釋懷，多有同理心的好人啊，女主不懂事，
還要因為這個鬧脾氣。】
我抹了把比眼淚還多的口水。
突然覺得，將錯就錯，也挺好的。
兩個月後，一條好友申請彈出：
【晾了你這麼久，該學乖了吧？還犟什麼，不道歉，是想換個未婚夫？】
我點下拒絕：
【已經換了啊。】
【明天就是訂婚宴，沒人通知你嗎？】
1.
【？】
【拒絕我？還撒謊？池姝，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鬧了這麼久，還沒氣夠？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你不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愛吧？】
【笑S，你的未婚夫除了我，還可能是誰？】
【同意我的好友申請，然後明晚六點準時來接機，我就勉強原諒你。】
明天訂婚，
我還想親自確認一遍流程。
真的挺忙的。
根本沒空搭理又彈了好幾次的好友申請。
好不容易忙完。
傅奶奶牽起我的手，來到角落休息。
「小姝，是我們沒教好阿辭，讓你傷心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不，讓我遇到一個更好的了嗎？」
剛回傅家兩個月的傅辭栩站在會場中央，同司儀低聲確認流程。
灰色西裝裹著極挺的肩線。
袖口微挽，露出冷白的手腕和清晰的腕骨線條，修長手指指著表格末尾。
淡淡的疏離氣質，像一隻不好親近的貓。
忽然像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眼。
目光落到我這邊。
微頓。
耳尖飛快染上薄紅，連忙側過臉，裝作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
向奶奶點了個頭，又飛快地偷瞄了我一眼。
再回頭時，神色已恢復一貫的清冷。
我和傅奶奶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的笑。
傅辭栩和傅家失散十幾年，久到所有人都已不抱希望。
誰知高考成績一出，鄰省小城裡養父母雙亡的【美強慘高考狀元】瞬間爆上熱搜。
傅奶奶找到了更聰明的繼承人。
原本給傅辭澈準備的股份，通通將會易主。
我碰上了身材更好、也更幹淨的新未婚夫。
兩人都滿意到私底下捂嘴瘋笑。
迫不及待地想將事情早早定下。
也都默契地瞞著傅辭澈。
到時候給他一個大驚喜。
而眼前的彈幕仍在不知疲倦地翻滾：
【嗚嗚，
男主也太好了，男主以為女主在鬧脾氣故意騙他，即使如此，他還是提前結束旅行，提早一周回來了，本想訂最早的一班機票，女配委屈哭了，他才同意多留一天的。】
【可憐的男主，他不知道的是，女主真的給他戴綠帽了！雖然之前男主也說過，兩人的未婚夫妻的關系隻是大人的口頭約定、讓女主不要限制他的交友，雖然高考完女主和男主表白，男主因為怕有抑鬱症的女配傷心沒答應，但是！但是！女主怎麼能這樣踐踏男主的心呢！】
【男主明明這麼好，一直在為了女主進步，他其實知道丟下女主陪女配旅遊，女主會不開心，所以鼓了兩個月的勇氣，第一次主動服軟、給女主臺階下了呀。】
【我早說了，女主雖然像個離不開男主的舔狗，但她隻喜歡好看的臉和身材！果然，呵，短短兩個月，就和別人搞在一起了！哥哥不就是多長了幾塊腹肌嘛！
】
【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高三那麼忙，男主整天忙著學習，能有淺淺的腹肌線條已經很不錯了！她卻演都不演地滿臉失望！那天男主難受得跑去器材室，在女配懷裡哭了好久。】
看到這條彈幕。
我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彈幕說的那天，是高三時，我十八歲的生日。
2.
晨霧初散，桂香入窗。
傅辭澈那陣子很窮。
傅奶奶不喜歡他資助林夕然，凍結了他的卡。
他氣得又一次刪了我好友：
「你告的狀吧。想要我原諒？行啊，給我和夕然開親屬卡。」
從此，時不時跳出的扣款記錄，勾勒出了他與另外一個人的生活軌跡。
他帶林夕然吃了我提前兩個月預約的板前日料。
「夕然說她上次攢了一周的錢買了一盒三文魚，
結果是虹鳟，真是太可憐了。她比你更缺這頓飯，不是嗎？」
在他宣稱一輩子不會去的小吃街，買了一根澱粉腸。
「林夕然說這家店的最好吃，分了我一口，確實改變了我的偏見。一根怎麼分的？當然是攤主切好了。池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的思想真齷齪。」
還有半夜一點，暖宮燕窩店的外賣。
「她和你一樣，父母都不在了，身體不舒服，情急之下打給關系要好的同學不合理嗎？她怎麼不自己點？笑話，要不是你天天針對她，她至於不好意思用你的錢嗎？」
我趴在座位，仰望他眉骨鋒利的臉，和支在課桌上的手臂。
青筋分明，氣息勾人。
呼吸——
宛如勾引——
「池姝。
」
傅辭澈揚眉。
「我可沒忘記你的生日。
「但最後那點私房錢，我給夕然報了一對一名師補課。
「不花錢的禮物，你想要什麼？」
有風吹過。
寬松的校服衣衫晃動，卻仍勾勒出有型的腰線。
「那就，看看腹肌？」
「腹、腹肌？
「池姝，你腦子裡整天在想些什麼。」
傅辭澈耳尖瞬間紅透。
他的羞赧。
讓我想起，林夕然作為特招生轉來那天。
她站在講臺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傅辭澈，大大方方：
「我能站在這裡，都是因為傅辭澈同學。是他讓我有了目標，一步步努力考進這裡。」
全班起哄。
而傅辭澈，隻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紅著臉。
在課桌下勾住了我的手指：
「別聽她亂說。
「等高考完，我們就正式開始戀愛，好不好？」
夏日，蟬鳴落在領口。
我曾以為，那就是答案。
3.
午休後，傅辭澈的臉更紅了。
他敲了敲桌板。
聲音低到聽不清：
「生日禮物發你了，注意查收。」
照片裡，少年，白皮。
收窄的腰線，沒有形狀清晰的腹肌。
淺淺的線條，也算秀色可餐。
但像終於吃上念念不忘、期待過高的飯店。
味道，也不過如此。
傅辭澈偷偷觀察我的表情，見我沒有第一時間誇他。
怔了一下。
神色瞬間僵住。
下一秒，拎起書包，摔門離開。
下午，沒再來上課。
第一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
林夕然舉手，說肚子疼，也離了席。
那晚，我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
生日蛋糕上的蠟燭，點燃又熄滅。
在奶油上融成一團崎嶇的蠟。
原來，那時他在別人的懷裡哭呀。
我不知道。
甚至第二天早上，傻傻地去問他昨天為什麼沒陪我過生日。
他別扭地躲開我的視線。
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不耐煩地把幾張旅遊宣傳冊拍在我桌上。
「別想那些了。
「高考完我們去環球旅行，這幾個地方你做做攻略，我帶你去。」
在高三最緊張的衝刺階段。
我擠出一個星期的凌晨，
做出一份跨兩個半月的旅行計劃表。
行程詳盡到每一天。
住宿、景點、交通、餐廳，全都配上了參考圖片。
做成了一份上百頁的精美 PDF。
傅辭澈劃了幾下。
「池姝，就這？太敷衍了，重做。」
前後一個月。
我反反復復改了七版。
他最終輕飄飄地選了最初的那一份。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又皺起了眉：
「去的時候當然會通知你。
「還沒高考，就整天想著玩。
「不就仗著有點小聰明？
「看看人家夕然，多努力，多刻苦。
「我看啊，你幹脆把年級第一的位置讓出來給她得了。」
我沒再說話。
抽空將所需要的材料和籤證全部準備好。
然後全心全意備戰高考。
高考結束的鈴聲響起。
衝出考場。
在洶湧的人潮中一眼就看到了傅辭澈。
他和他那群好兄弟站在一起，旁邊還有林夕然。
他們拉著行李箱，像是要出遠門。
我心髒一跳，跑過去，笑著問：
「你們……是要去哪兒？」
傅辭澈的朋友吹了聲口哨：
「畢業旅行啊。澈哥是主角，我們是小弟，夕然嘛~嘻嘻。特邀嘉賓。
「哦對，多虧了你這個後勤部長的攻略。
「放心，我們會好好玩的。」
「池姝~」
林夕然眨著眼，想過來握住我的手臂。
「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我躲開：
「傅辭澈，
你答應我的。
「你說的，高考後，帶我去。」
他煩躁地揮手，像撵蒼蠅。
「就知道你要鬧，才不跟你商量。
「我答應你高考後去，又沒說是立刻。
「你懂事點行不行？你不是天天說我是你的未婚夫？
「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你，陪你去一百次都行。
「夕然又不一樣，一生一次的 18 歲夏天，趁這個機會多見見世面，以後上大學才不會被騙。
「好了，別鬧了，我們趕飛機。」
他拉起林夕然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把我一個人。
丟在了那個喧囂的、慶祝解放的盛夏。
4.
我嗤笑。
從回憶裡抽身。
在心裡給傅辭澈狠狠記上一筆。
手機又響了。
正在和傅辭澈環球旅行的林夕然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偷拍的視角裡。
海邊篝火映亮夜空。
我的前任未婚夫傅辭澈和她緊挨著坐。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側臉。
他忽然抬手，把沒有回音的手機甩進沙地。
周圍立刻響起那群狐朋狗友的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