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在吃醋嗎?簫沂。」


簫沂猛地嗆到。


 


咳得臉和脖子漲紅。


 


「亂說!」


 


「別造謠!」


 


「滾滾滾!」


 


明明是喊我滾。


 


可下一秒,他自己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18


 


時裝周的事情多又雜。


 


主編把我們分成了幾個小組。


 


每個組有自己專門負責的藝人。


 


我和簫沂一組。


 


負責的正是顧邢,還有顧邢的一個搭檔演員。


 


連著好幾天的連軸轉加班。


 


連簫沂這個最喜歡摸魚的人也被迫卷起來。


 


每天幹完活都是天色已晚。


 


簫沂摸著肚子喊餓。


 


我索性把他帶到了我家附近吃夜宵。


 


這裡二十四小時開著的隻有那家牛肉面店。


 


我們一落座。


 


老板就過來好奇地問:


 


「小何,這個就是你經常幫忙帶早餐的那個同事吧?」


 


我點點頭。


 


「是呀,阿姨,我們兩碗牛肉面。」


 


老板一副「我懂得」的表情,笑著走了。


 


簫沂坐在矮凳上,顯得有些拘謹。


 


他四處張望,看見了牆上的價目表。


 


「靠,一碗隻要八塊錢,那你還一碗收我八百?」


 


我嘿嘿一笑。


 


「我跟老板,五五分。」


 


「再說了,當時是你自己要我給你帶的,還一口氣給我打了這麼多錢。」


 


「不能怪我。」


 


我抬眼望天花板。


 


簫沂樂笑了。


 


「行,小爺大方,不跟你計較。」


 


「這世道,

像我這麼大方的可不多了。」


 


「某些人吶也不知道抓緊,隻知道犯花痴,沒救。」


 


老板煮好了面端上來。


 


也跟著湊了一句。


 


「是啊小何,抓抓緊噢~」


 


簫沂聞言,眉毛一挑。


 


「老板,你這有沒有會員卡,我充個五萬的。」


 


我低頭嗦著面。


 


默默吐槽一句。


 


「你這已經不是大方,是冤大頭了。」


 


簫沂哼哼兩聲。


 


「我樂意,再說了,反正要經常來吃的,充點錢怎麼了?」


 


19


 


我後來才明白簫沂說的經常是什麼意思。


 


整個備戰時裝周階段。


 


他下班了總要拉著我來吃宵夜。


 


或者直接一大早上開著車過來吃。


 


攤主老板們見著他比見著親人還親。


 


紅毯晚宴那天。


 


雜志社所有人忙得腳不沾地。


 


顧邢要參加紅毯的消息一經公開,反響熱烈。


 


我和簫沂作為負責人,要從酒店出發到上紅毯一路保駕護航。


 


等藝人上了紅毯,順利拍完了照。


 


我和簫沂才能松一口氣。


 


可原本應該直接去後臺換下一套禮服的顧邢,直接朝著我和簫沂走來。


 


簫沂警鈴大作。


 


直接擋在了我的身前。


 


「藝人休息室不在這邊,顧先生你走錯了。」


 


顧邢毫不退讓。


 


「沒走錯,我就是來找我的老同學的。」


 


我從簫沂身後探出頭。


 


「找我嗎?」


 


顧邢笑著同我招招手。


 


「去休息室?我有話想跟你說。


 


「好呀。」


 


我正要跟著顧邢走。


 


簫沂猛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疑惑地扭頭。


 


見他幾番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說:


 


「等會兒還有別的任務,你早點回來。」


 


我點點頭。


 


跟著顧邢去了藝人休息室。


 


到了這。


 


我才發現顧邢的休息室裡還有幾身女款的禮服。


 


他笑著拿起一件鵝黃色的遞給我。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純黑的工作服。


 


「不行啦我還要工作,不能穿禮服的。」


 


「你叫我過來隻是想送禮服給我嗎?」


 


顧邢沒有放棄,執拗地遞上禮服。


 


「我問過你們雜志社主編了,接下來你沒有其他重要的工作,

所以我讓她給你放兩個小時的假,這兩個小時,你跟我去參加晚宴。」


 


20


 


顧邢讓女助理把我塞進了禮服裡。


 


這套衣服的尺寸對我來說,剛剛好。


 


顯然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他看著我,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我見到這件禮服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一定很適合你。」


 


我:???


 


看我一頭霧水的樣子。


 


顧邢笑出聲。


 


「好了,不逗你了。」


 


「還記得這個嗎?」


 


他從口袋裡翻出一張心願卡。


 


泛黃發舊的卡片上,有高中時期顧邢寫下的字跡。


 


【隻要何萊同學借寒假作業一抄,本人顧邢會在以後滿足何萊同學一個心願。】


 


「我知道你家出的什麼事。


 


「我也知道,你不是個會輕易放棄夢想的人。」


 


「所以,我來兌現承諾了。」


 


「參加這場晚宴的可不止有模特和明星,還有很多投資人和商界大佬。」


 


「等會你就坐在我身邊,抓住所有可以社交的機會,能加上幾個是幾個,對你以後拉投資重新把養豬場建起來有很大作用。」


 


聽著顧邢的話。


 


我差點就要淚灑當場。


 


親人。


 


這是親人來的。


 


我立刻乖乖配合化妝。


 


等到晚宴開始。


 


我坐在顧邢旁邊。


 


他說的沒錯。


 


隻要他在這裡,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投資人端著酒杯過來打招呼。


 


我借著顧邢的光,真的搭上了不少的人脈。


 


趁著沒人來的空檔。


 


我低聲說了聲謝謝。


 


顧邢抬眸,好像是看見了什麼。


 


他嘴角一抹奇怪的笑意。


 


故意跟我拉近距離,在我耳邊回了一句。


 


「不客氣。」


 


「再幫你一把。」


 


我正疑惑這話是什麼意思。


 


順著他的視線抬頭就能看見站在宴會廳門口的簫沂。


 


他穿著統一的全黑工作服。


 


但一米八五的身高還是十分顯眼。


 


隻見他深深看向我和顧邢的方向。


 


接著。


 


幹脆利落,扭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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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目的達成。


 


顧邢笑得輕松了一些。


 


「有點難過。」


 


我問:「難過什麼?」


 


「難過好不容易再見面,

我的小同桌卻喜歡別人了。」


 


我沉默著沒說話。


 


顧邢又道:「跟你開個玩笑。」


 


「但你確實有點喜歡那個人,對嗎?」


 


喜歡嗎?


 


其實我也不太知道。


 


我的人生裡,對於喜歡的體驗太少。


 


唯一能夠參考的,是高中時期對於顧邢的感覺。


 


可年少時的喜歡和現在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有些東西會在時間裡悄然變化。


 


從前我想親口跟顧邢說一句,恭喜你得償所願。


 


但是現在。


 


我比較想跟簫沂一起吃碗牛肉面。


 


這裡的晚宴飯菜好難吃。


 


我好餓。


 


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顧邢溫柔道:「晚宴快結束了,沒什麼別的看頭,

你可以去找他了。」


 


「雖然我不太喜歡那個毛頭小子,但隻要你喜歡,這就夠了,不是嗎?」


 


我覺得顧邢比我聰明。


 


他總能看出我心裡想的是什麼。


 


於是我回到休息室,火速換下了禮服。


 


穿上那身舒適的休闲服。


 


我才覺得找回了魂。


 


此時。


 


手機叮咚叮咚響了好幾聲。


 


拿起來一看。


 


是牛肉面老板的消息。


 


【小何,你男朋友咋來我這一直哭啊。】


 


【你趕緊來看看。】


 


我慌忙回了個好。


 


馬不停蹄地趕車去牛肉面館。


 


22


 


剛到門口。


 


我就聽見簫沂在裡頭一邊哭一邊控訴。


 


「這個狠心的女人啊!


 


「什麼高中同學?什麼白月光?」


 


「那個小白臉招招手,她就不要我了。」


 


附近攤主老板們都住得很近。


 


一聽說有金主少爺的八卦可聽。


 


穿著睡衣就跑到牛肉面館裡來嗑瓜子了。


 


賣雞蛋灌餅的老板比較年輕。


 


觀點十分超前。


 


他說:「都說女人一生有兩個男人,什麼白月光和紅玫瑰的。」


 


「小何吧,平時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但畢竟是女人,你還是要多理解。」


 


「裝不知道,湊合過唄,現在女人都不喜歡太善妒的。」


 


簫沂急了。


 


他一拍桌子,大喊。


 


「我就妒忌!」


 


「我就小氣鬼!」


 


「破白月光!」


 


「那小爺還是嬌滴滴一朵紅玫瑰呢,

就這麼被糟蹋了!」


 


我在門口聽著,哭笑不得。


 


其中幾個老板看見了我的身影。


 


紛紛閉嘴不說,專心嗑瓜子。


 


隻有簫沂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忍著笑。


 


悄悄走到了他身邊。


 


「嘿,紅玫瑰先生,你的眼淚快把自己給淹S啦。」


 


簫沂被我嚇了一跳。


 


連忙把臉上的眼淚擦了個幹淨。


 


他生著氣。


 


聲音都是悶悶的。


 


「管得著嗎你?」


 


我直接坐在他旁邊,點了一碗牛肉面。


 


簫沂瞥我一眼。


 


「沒吃飽啊?」


 


我捂著肚子。


 


「是呀,就忙著拉投資預備商了,我都沒吃東西。」


 


簫沂眼睛亮了一亮。


 


「投資?」


 


「你不是去談情說愛的?」


 


我哼哼道:「真小看我的事業心。」


 


「那白月……顧邢呢?」


 


「他幫我牽線搭橋呀。」


 


簫沂立刻由陰轉晴。


 


對著窗口煮面的老板大喊:


 


「老板!給她加五份牛肉兩個荷包蛋!」


 


「噢對了,你肯定餓壞了吧,要不要先吃我這一碗?」


 


「我剛才忙著罵你,這碗還沒動。」


 


簫沂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碗推給我。


 


我毫不客氣地笑納。


 


吃下第一筷子。


 


偉大的碳水瞬間讓我神清氣爽。


 


於是我直接道:「簫沂,你要做我男朋友嗎?」


 


「噗!」


 


他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臉紅得比我們坐的紅色塑料凳還紅。


 


整個人如同石化。


 


僵得一動不動。


 


其他圍觀的小吃攤老板:


 


「你們居然還不是男女朋友?!」


 


23


 


雖然這樣的表白不太浪漫。


 


但我們確確實實變成了男女朋友的關系。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


 


他戴著紅玫瑰胸針大搖大擺地走進辦公室。


 


逢人就說:


 


「我對象說我是紅玫瑰先生。」


 


「唉,我對象說我人比花嬌,沒辦法。」


 


「是吧,我也覺得這胸針還行。」


 


「紅玫瑰先生,對,我是。」


 


「然後我說我對象是幸運星小姐。」


 


「哪肉麻了?你們沒談過戀愛,不懂。


 


雜志社雖然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情。


 


但我還是沒允許簫沂公開他女朋友就是我這件事。


 


以至於他每跟別人開一次屏。


 


都要欲蓋彌彰地往我的方向瞟一眼。


 


蘭旗平時最關注他。


 


自然發現了這個規律。


 


她幽幽地走到我身邊。


 


「養豬妹。」


 


「簫沂這是在警告你,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讓你離他遠點。」


 


「平時就你最喜歡巴結他,有點眼力見吧,別再招惹他了。」


 


我噢噢兩聲。


 


打開了保溫盒,拿出雞蛋灌餅。


 


「簫沂,來吃早餐了。」


 


簫沂飛速彈射了過來。


 


「來了,汪!」


 


蘭旗:?


 


24


 


實習期結束。


 


因為策劃案和時尚周的表現。


 


我成功留在了雜志社。


 


而簫沂。


 


在實習期最後一個月瘋狂表現。


 


隻為了不讓他哥把他拎回公司總部。


 


最後也順利留了下來。


 


蘭旗沒有通過實習期。


 


後來,我沒再見過她。


 


轉正的第一年。


 


我還清了家裡所有的債務。


 


轉正的第二年。


 


我帶著媽媽一起去了北京旅遊。


 


轉正的第三年。


 


我可以完全覆蓋媽媽的日常開支,勒令她待在家裡做一個打麻將的幸福退休人員。


 


轉正的第十年。


 


我攢了一大筆錢。


 


還有堪比萬金的人脈。


 


提出了離職。


 


對於我的這個決定。


 


主編好像並不意外。


 


「你還是有其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對嗎?」


 


我嘿嘿一笑。


 


把當初她給我的那個筆記本還了回去。


 


在那基礎上。


 


我又多加了一些心得和體會。


 


「這個,希望能幫到下一個來這個位置上的人。」


 


「主編,謝謝你一開始沒有嫌棄我什麼都不懂。」


 


她笑著收下,轉而遞給了我一個小紅包。


 


「這些年,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


 


「所以接下來的路,你也一定能走得漂亮。」


 


「萊萊,恭喜你。」


 


我收下祝福。


 


把紅包還了回去。


 


「謝謝您,但是這個紅包……」


 


她指了指主編辦公室門口的人。


 


「這個紅包不是以主編的身份給的。」


 


「是以嫂子的名義給的。」


 


「萊萊,場子建好了,可記得要叫我們去給你捧場呀。」


 


我轉頭。


 


看見簫沂梳著大背頭,靠在門框上跟我招手。


 


是的。


 


這十年。


 


我還攢了個未婚夫。


 


25


 


養豬場正式落成的這天。


 


顧邢發了微博替我宣傳。


 


雜志社的同事們能來的都來了。


 


連我媽從前的工友們也趕過來祝賀。


 


宋主編帶著紀總壓軸登場。


 


紀總包了個紅包,摸上去有些薄。


 


簫沂面帶嫌棄。


 


「哥,你弟妹創業,就這點支持啊?」


 


紀惟笙沒好氣地回懟。


 


「你也知道你老婆是創業啊,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要當米蟲當到什麼時候?」


 


簫沂順勢往我肩膀上一倒。


 


「小時候有家裡人養我,長大了有我老婆養我,怎麼,命好,你羨慕?」


 


我習以為常,摸了摸他的頭。


 


「別鬧。」


 


「哥,嫂子,謝謝你們來捧場,別聽簫沂的,心意多少都沒關系的,人來就好。」


 


紀惟笙面色淡然。


 


丟了顆炸彈。


 


「裡面有卡,五千萬。」


 


隻一瞬。


 


我和簫沂一齊立正。


 


「哥,謝謝哥。」


 


紀惟笙掃了我們倆一眼。


 


「行了,退下吧。」


 


「別拋棄我弟就行了。」


 


簫沂立刻狐假虎威。


 


「聽見沒,

別拋棄我,對我好點,還有那個什麼顧邢,你不準回復他微博,朋友圈也不準回。」


 


聽著簫沂的嘮叨。


 


我突然感覺有些幸福。


 


人生仿佛就在宋主編說出那句「幸運也是一種超能力」之後,真的變得幸運起來。


 


許久不見的彈幕再度出現。


 


【我都不知道該接簫沂的好命還是接何萊的好運了。】


 


【不管了,反正接接接。】


 


【接好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