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這幫人刷碗，第一天賺了八十，我換了二十斤米帶回去，給了趙書記。
從此開始在 2024 打工賺錢，在 1943 年花錢的日子。
後來，趙書記吊著一口氣，躺在床上始終不肯閉眼。
我握著他的手，小聲地告訴他：「趙叔，你不用擔心了，那邊人說，後來的十月一日，都叫國慶。
「聽說那天，我們真的勝利了。」
01
我爹送情報被炸S的時候，我為了躲避鬼子的搜查，藏進家裡的大米缸，再次從裡面爬出來的時候，頭上已經換了一個世界。
我坐在路邊茫然無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正在這時候，有人彎腰衝我打招呼，她上下打量我：「小美女，
你在我店門口蹲半個小時了，是來找工作的？
「你成年了嗎？」
我順著聲音抬起頭一看，面前站著的是個略微發福的姨，她身上的衣服是我沒見過的款式。
我也很久沒見過穿得這麼幹淨的人了。
我心下明白些什麼，我衝她吼道：「我是不會告訴你們任何東西的！有本事你們也捅S我！來！把我也炸S！」
她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小丫頭脾氣蠻大的，算了，既然你也是來找工作的，那你就去我後廚洗碗吧，一天給你八十塊。」
我剛想說我不是找工作的，她一說八十塊。
我愣住了，八十塊錢？！
八十塊錢可以買很多很多糧食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錢，無論村裡的誰有個一毛錢，那都是天大的富翁了。
我隻是刷個碗，她能給我八十？
她指著旁邊掃地的：「你也別怪姨壓你的價格，你要是成年了，我也一天給你一百二。」
掃地的都能拿到一百二十塊錢！？
這姨上下打量我，眼神不忍，「你就叫我月姨吧，多好的小姑娘，看著也有十五六歲了吧。
「穿得這麼破破爛爛，你爸媽呢？」
她嘟囔，「這都 2024 年了，怎麼還有人苛責自己的女兒。」
我小聲一句：「我沒爸媽。」就閉口不言了。
趙叔說，面對陌生人不能說太多自己的事情，說不定是糖衣炮彈。
不過我抓住月姨話裡的關鍵字。
2024 年？
不是民國二十九年嘛。
娘啊，我來到了什麼地方，這裡還是中國嗎？
我心裡慌得沒有底，隨時準備撒丫子跑路。
她衝我發號施令：「別磨嘰了，快進來幹活了！管兩頓飯！」
02
我老老實實給她刷了一天的碗。
也打聽清楚了這到底是哪一年，盤算之後，我才知道我竟然來到了八十多年之後。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很稀奇，能說話的盒子，有人在裡面唱戲的盒子，能吹暖風的盒子。
甚至刷碗出的都是熱水，要知道敵人封山的時候，想找口水喝真的比登天難。
下午吃飯的時候，這個姨給我吃的是紅燒肉和大白米飯。
這肉塊還炒了糖色，夾起來還會微微顫動。
我上次吃肉還是小時候過年，姥爺給我們家送了半扇豬，我吃得滿嘴流油的，吃不完的肉讓我爸掛在房梁上風幹了。
後來鬼子來了，豬被搶光了，姥爺也被他們S了。
這兩樣東西在我眼裡都太珍貴，
我舍不得吃，隻吃了一小塊就停下筷子了。
月姨急了，直接夾起一塊大瘦肉就塞我嘴裡了。
「看看你那個瘦骨嶙峋的小樣，我都怕你沒給我刷幾個碗，人再昏過去了！
「吃飯別磨嘰，我沒下毒！
「趕緊全都吃完了，不吃我就倒垃圾桶了。」
跟她相處了半天，我也知道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不再別扭，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著。
「謝謝姨。」
我心裡十分期待，隻要撐到 2024 年就可以過這種好日子了嗎？
那到時候我也就九十多歲，應該還能咬動肉吧？如果肉也燉得這麼軟爛，那一抿就化了，我就算沒牙了應該也能吃。
不過，這肉我要是能帶回去給趙叔李姨他們就好了，他們打仗辛苦，比我該吃肉。
我正胡思亂想，
月姨問我：「你有微信不？」
我搖搖頭，聽不懂：「是小信嗎？我沒寫過。」
紙筆貴，都留著傳消息了，我隻跟我爹學過千字文和一些簡單的算數。
她嘆了口氣：「傻丫頭，咋啥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父母咋這麼狠心，把你扔下就走了。」
我剛想說不怪我爹娘，就看見她從打開錢包抽了一張紅票子給我。
「今天辛苦了，這是工資。」
我接過這張紅票子，放在掌心打量一下，然後出奇地憤怒：「你ƭů₈拿假錢哄我！你是騙子！」
老板娘把錢拿回去檢查了一下：「小丫頭，這是真錢，你咋連錢都不認識？」
我都快哭了，我還真的以為老老實實刷一天碗，她能給我八十塊錢。
果然是我自己貪心的報應，沒想到月姨給了一張假錢，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我直接抱著膝蓋號啕大哭。
03
月姨終究是於心不忍，她彎腰摸摸我的頭。
「是我疏忽，你估計沒見過這麼大的票子。
「這樣，我陪你去買些吃的送你家去吧。」
我這才從膝蓋抬頭：「你不騙我了？給我真錢了？」雖然說我吃了她一碗肉，已經很佔便宜了，但是錢是我們說好的，她應該給我。
一碼歸一碼，這是我勞動應該得到的報酬。
月姨不應該騙我。
她氣笑：「小丫頭，老娘這飯店日進鬥金，我才沒必要騙你。好好洗洗臉跟我走。」
月姨帶我去「潮湿」買東西，一進去我簡直驚呆了。
一切都這麼豪華，物資多到讓人不敢直視。
一瞬間我真想把這個超市全部搬走，我們村保證不會再餓S一個人！
我躲在月姨身後，小心地觀察這一切，忍不住扯了扯月姨的袖子：「姨，不會有人把我們趕出去吧？」
她白了我一眼：「咋會！」
我看見貨架上的大米、奶粉、牛肉幹，還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水果，琳琅滿目，我直咽口水，如果這些都能給趙叔的隊伍，該多好。
趙叔隊裡的傷員好多天滴水未進了，如果有米粥，應該能多吃兩口吧。
我看了一下大米的價格，大米要四塊一斤，好貴好貴。
但是按月姨說的我有一百塊。
我能買二十五斤。
我跟月姨說：「月姨，我想全部都要這個米。」
月姨帶我去結賬，眼看我剛賺到一百，換成了二十五斤白花花的大米，我高興得要命。
跟月姨再見的時候，我左顧右盼，確認周邊沒有別人發現，
一口氣把米扛回了我來時的米缸旁邊。
先扔米，再扔人。
再睜眼，我真的回來了！
而這邊的時間，竟然隻過去一個時辰！
04
我扛著米，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找趙叔。
今年是荒年，早就沒什麼糧食了。
加上鬼子兵不S心，老是來來回回地掃蕩，趙叔二三十個人無奈躲在茅廁下面的地下室。
我需要搬開茅房後面的石頭，然後鑽到一個很小的洞裡去，每次隻能通行一個人。裡面很寬敞，足以容納三四十人。
這是戰爭初期，我爹帶著全村人挖出來的，未雨綢繆，後來果然真的用上了。
也正因為臭氣燻天，所以沒人會想到，糞坑下面還會有一個地下室。
「趙叔！」
我像獻寶一樣把手上的米遞給他，
「叔！你看。」
趙叔看清全是米之後，先是一喜，然後生氣了。
「你是去哪兒弄了這麼多米？現在外面這麼危險，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怎麼對得起你爹！？
「你如果出了差錯，下去了讓我怎麼跟你爹交代！
「顏顏，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過來了。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他的話不怒自威。
而我不怕，我扯了一個笑容，親昵地討好他。
「趙叔，你打我罵我都行，這個米絕對來路很幹淨！
「趙叔，你相不相信，我做夢去了八十多年後！
「那時候我們的國家可好啦，紅燒肉大米飯都能當午飯吃。
「頓頓都有肉！然後我夢醒身邊就有這麼多糧食！」
我真假參半開始胡謅，不想讓趙叔擔心我，
覺得我有危險。
李姨把手貼在我腦門上：「沒發燒就開始說胡話了？」
李姨笑得柔和，「顏顏，那裡的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會勝利呀？」
我愣住，有點局促：「李姨，我忘問了。下次我一定問清楚。」
趙叔摸摸我的頭：「你李姨逗你的，無論什麼時候勝利。我們都會堅持下去，一年勝利，我們就打一年。一百年勝利，我們就打一百年。
「中華領土，寸土不讓。」
我向他們保證：「叔，姨，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問清楚的。」
05
第二天，我照舊鑽入米缸，再睜眼又到了八十年後。
我準備還去月姨的飯店刷碗。
畢竟這裡的一天，我那邊才過去一個時辰。我如果能連刷一個月的碗，那賺的錢絕對能供得上小隊伍補給。
就這樣，我連續幹了半個月，人累到了極致，走路都是腳步虛浮。
終於在刷碗的時候一頭栽倒在盆裡了。
月姨嚇了一跳，連忙找人叫車把我送到醫院。
結果抽血檢查結果是營養重度不良，身體還有多處炎症，長期熬夜。
她坐在我床頭，深深嘆了口氣：「你以後不用再來刷碗了。」
我急了，這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收入來源，如果我不能賺錢了，那趙叔李姨怎麼辦啊。
「月姨，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月姨搖了搖頭：「以後幹活得要健康證了，你連身份證都沒有，我沒法用你了。
「更何況你țū⁴這個身體太嚇人了。
「小顏，不要怪姨，姨也有娃要養。
「我閨女跟你一個年齡，如果我的店幹不下去了，
她就要受苦了。」
我咬著嘴唇，我知道我不能再祈求什麼了，那對月姨不公平。
我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月姨，你說抗戰什麼時候結束啊？」
月姨微微一愣，然後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國慶節吧！
「那得等到 10 月 1 日了，你問這個幹嘛？」
我沒得到想要的結果，接著追問：「姨，那鬼子什麼時候被趕走的啊？」
月姨眉頭緊鎖最後掏出手機打開了百度查了一下：「1945 年的時候吧。」
我心頭狂喜，還有兩年我們就能勝利了，真好。
月姨留下二百塊錢，囑託我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就回店裡了。我擺手：「姨，我沒幹活，這錢不能要。」
她塞我兜裡：「拿著！這叫 N＋1，咱按天算，當姨補償你！」
她讓我自己輸液，
店裡沒人照看，她就先回去了。
我攥著錢不知所措，尋思幹脆拿著錢買點東西回 1943 年得了。
就在這時候，一群穿著制服，戴著帽子的人出現了。
他們說自己是警察，讓我跟他們走一趟。
06
我拔下手上的針頭就要跑，被為首的警察像拎小雞仔一樣抓住了後脖領子。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小孩別亂動，手都出血了。」
我這才注意到，我的手上已經聚起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比這慘烈千倍我都見過，這點不算什麼。
扲我脖子的警察，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年紀了。
他又安撫我：「沒事的，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東西。」
他țũ̂ₕ安靜地陪我重新輸完液，向醫生確定我可以出院之後。
把我帶到一個叫警察局的地方。
這裡面看起來很森嚴，我有些腳軟，又給自己鼓氣，這點危險怕什麼，趙叔說了，面對敵人要有大無畏的精神，舍得一身剐，皇帝也能拉下馬！
警察說有人報案，帶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沒什麼問題就會讓我離開，所以不要緊張。
他讓我坐在椅子上，囑咐別人先照看我一下就去忙別的了，旁邊有個女生嚼著口香糖，看起來跟我年齡差不多大。
但是我不明白她的頭發為什麼能是綠色的？
洋人？
「喂！」她用腳踢了踢我，一開口是中國話。
我往外面挪了一點，挪到了她碰不到的地方：「你幹嘛？」
她開始自我介紹了：「你怎麼進來的？我是鬥毆，我一個人單挑對方三個小太妹。」她臉上還有一點得意揚揚。
我不解：「鬥毆很光榮嗎？」
她讓我問倒了，過了一會兒說道：「一看你就是乖乖女。你不懂。」
我搖搖頭：「我S過人的。」
我拿著石頭一下一下砸S了那個強J我媽的壞種，到最後那些紅白落漿，灑了一地。
作為回報，對方派人放火燒了我們村。
她看我不像說假話，有些語塞：「你，警察沒抓你啊？」
我反駁她：「我那是替天行道，誰也不能抓我，他們該S。」
她吐了口香糖，衝我伸出手：「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張秋蓮，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時候剛才那個警察過來找我了，喊我跟他做點調查。
我現在知道警察是抓壞人的，也沒有這麼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