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拉,她肚兜又往下掉了一些,露著大半個白花花的胸脯。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我爹險些要吐血。
「夠了,夠了!」村長也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他指著王二狗,手指顫顫巍巍:
「都給我閉嘴,這事就這麼定了,鳳蘭你必須娶回去,三天後過門,誰敢再鬧,別怪我不客氣!」
婚事被村長強行拍板定下後,大家伙就散了。
15
我爹氣得連晚飯都沒吃,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王鳳蘭倒是有臉出來。
她坐在桌子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
「哎呀,這人吶,有時候真得信命。」
她斜睨我一眼,故意拖長了調子。
「鳳嬌啊,你說你,折騰啥高考呢,費那個勁兒,
還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圖啥?四年後讀出來,最好也不過是當個工人。」
見我沒搭理她,她嗤笑一聲,用筷子故意敲了敲我的碗:
「你看我,不ţů₀費吹灰之力,鐵飯碗的工作就到手了,馬上還要嫁給村長的侄子,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成了官太太:
「那王二狗,別看他現在跟我橫,等我嫁過去,給他生上三五個大胖小子,村長都得高看我一眼。」
「再說了,男人嘛,不過就是褲襠裡那點子事,等我把他伺候舒服了,家裡家外還不是我說了算,他還不得被我管得服服帖帖。」
她得意地晃著腦袋,又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的好妹妹,你可得好好考你的大學,千萬別考不上又回來哭鼻子,以後啊,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就算真走了狗屎運考上了,也千萬別想著來找我沾光哈!」
我慢條斯理地扒著碗裡粗糙的飯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三天後,一場婚禮草草舉行。
王二狗連接親都沒來。
最後還是村長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硬是又找了幾個侄子,把一身紅衣的王鳳蘭接到了王二狗家。
到了王家,王二狗全程像根木頭樁子,看都不看王鳳蘭一眼。
儀式一結束,他連交杯酒都沒喝,一把扯下胸前的紅花,狠狠摔在地上,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一夜未歸。
新房裡的王鳳蘭,一個人過了個洞房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這一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16
吵吵鬧鬧中,我迎來了高考倒計時。
王村望又特地回來了一趟。
他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緊緊攥著一本用牛皮紙包好的書。
「鳳嬌。」他把書遞給我。
「最後幾天了,這是我託同學弄到的省城的題冊,據說押題很準,你抓緊看看,別有壓力,你肯定行!」
我眼眶發熱,鄭重接過書,用力點頭:
「謝謝你,村望哥!」
送走王村望,我抱著題冊往家走,心裡盤算著最後幾天的復習計劃。
快到家門口時,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一周後高考,她提前一天會去縣城,必經過前面那片苞米地!賴頭哥,你一定要幫我啊。」
「嘿嘿,放心,不就是打斷那小賤人的腿嗎?人我已經找好了,保準是生面孔,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別動,再讓我摸一下,
好香啊你。」
「別鬧,有人會看見的,事成之後,你咋弄我都依著你。」
是王賴頭和王鳳蘭!
他們竟然計劃在我高考的路上埋伏,要打斷我的腿。
上一世的恨意在此時再一次翻湧了上來。
又是王鳳蘭!
一次不成,再來一次!
她是鐵了心要毀了我!
憤怒瘋了似的在胸腔裡衝撞,恨意幾乎要衝破我的喉嚨。
這種人,不斬草除根,我永遠不得安寧!
不行,絕對不行!
高考在即,我不能讓她再有任何機會!
一個狠毒的計劃,瞬間在我腦中成型。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恐懼,轉身去了村長家。
不過,這次找的不是王村望。
而是他那個性子潑辣,
嗓門也大的姑姑。
他姑早年嫁到了隔壁鎮,偶爾會回一趟娘家。
她常年在外,村裡很多人其實不太熟悉她的長相,尤其是那些混混。
我敲開她家房門,她正燒飯,見是我,有些意外:
「喲,鳳嬌,來找村望啊,他剛出去了,你進來坐。」
「姑。」我瞬間帶著哭腔ṭúₙ。
「求您救救我,有人要害我,想在我明天高考的路上打斷我的腿!」
我快速地把偷聽到的王鳳蘭和王賴頭的陰謀說了一遍。
姑一聽,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啥?反了天了,敢動我娘家村要高考的娃,當我是S的。」
她「蹭」地站起來,一臉正氣:
「鳳嬌,你別怕,這事包在姑身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
我趕緊拿出之前買來準備高考穿的新襯衫,塞到她手裡:
「姑,您能不能穿上這件衣服,高考前一天往田埂上走一走,這樣遠遠看著就像我,他們肯定認錯人。」
她接過衣服,豪氣地揮手:
「就這麼定了,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就放心地去考,我到時找一幫人在地裡守著,看我怎麼收拾這幫雜碎!」
17
高考前一天,天剛蒙蒙亮。
他姑穿著我那件衣服,背著個包,故意在路口晃悠。
果然,等到天大亮的時候,遠遠走來三個流裡流氣的混混,手裡拎著棍棒。
為首的人一眼看到了村望姑,獰笑一聲:
「就是她,上,給老子往S裡打,打斷她的腿!」
三人像惡狼一樣撲了上去!
「啊,救命啊!S人啦!」他姑還沒等人到跟前,就嚎了起來。
那嗓門極大,帶著極強的穿透力,仿佛能掀翻屋頂。
悽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動手!」
村長一聲怒吼,幾個年輕人從田埂下面跳了出來:
「抓住他們!」
他們衝出來的速度很快,那幾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撲倒在地,棍棒也被奪了去。
「說,誰讓你們來的?」
村長臉色鐵青地走出來,看著被按在地上掙扎的混混。
混混們看到村長,嚇得魂飛魄散。
領頭的那個立刻指著旁邊一個想溜的王賴頭:
「是他,是賴頭哥找的我們,錢也是他給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王賴頭身上!
王賴頭腿都軟了:
「村長,不關我事啊,他們瞎說的。」
「不關你事?」村長眼神像刀子般凌厲。
「王賴頭,你給我老實交代,誰讓你幹的?不說清楚,明年你們家那幾畝好地我全給分走,看你爹不打斷你的腿!」
王賴頭他爹也聞訊趕來。
一聽地要沒了,頓時急眼了,衝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
「賴頭,你個畜生,快說!」
王賴頭被打得眼冒金星,又怕丟了好地,哭喪著臉指著人群裡的身影:
「是王鳳蘭,是她找的我,給了我錢,讓我找人打斷她妹的腿,都是她指使的!」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鎖定了正想往人群裡縮的王鳳蘭身上。
「你胡說,王賴頭,你血口噴人!」
王鳳蘭尖叫著跳出來,
指著王賴頭,渾身都在抖。
「我血口噴人?」
王賴頭冷笑一聲,為了自保,也豁出去了。
「我有沒有胡說你最清楚,當時你來找我,我問你給我啥報酬,你說事成之後,讓我再睡一次!你大腿根靠近屁股那兒,是不是有顆大黑痣,上面還有三根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想抵賴,今天就讓大家伙當眾驗驗。」
轟!
人群徹底炸了鍋。
哄笑聲混著唾罵,震天響。
王鳳蘭隻覺得天旋地轉,兩腿一軟,險些暈過去。
她男人王二狗,本來就在人群裡看熱鬧,此刻臉都綠了。
他衝上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一巴掌抽在王鳳蘭臉上:
「賤人,不要臉,我們離婚!」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鳳蘭,嘴唇哆嗦著,
眼前一黑,竟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被旁邊的人七手八腳扶住。
張梅花眼珠子一轉,立刻擠上前扶住我爹:
「哎呀老二,你可不能有事啊,這鳳蘭現在出了這事,她廠裡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這名額空出來,你可得想著點我啊,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鳳蘭被王二狗一巴掌打得找不著北,眼看著親爹要氣暈過去,又猛地聽到張梅花想佔她名額的話。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王二狗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二狗,二狗我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可我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啊,而且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了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孩子!」
王二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甩開她。
「王鳳蘭,你他媽跟多少男人睡過,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這孩子指不定是哪個野男人的種,想賴給我?我呸,滾遠點!」
王鳳蘭摔倒在地上,眼裡一片S寂。
18
高考三天終於結束。
隨著鈴聲響起,我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屋後的兔子又下了一窩,毛茸茸擠在一起,很是可愛。
這次我沒急著賣,盤算著等出發前再出手。
養肥點,能多換點路費和生活費。
一個月後,王村望像一陣風似的衝進我家院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狂喜:
「鳳嬌,鳳嬌,快,村委會有你電話,分數出來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幾乎是跑著衝向村委會。
拿起電話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電話那頭很快報出了分數,
竟遠超一本線!
這下,是真的穩了。
我放下電話,手心裡全是汗。
「多少分啊,鳳嬌?」
王村望急切地問,旁邊聞訊趕來的劉老師也一臉期待。
我報出分數。
王村望興奮地一蹦三尺高:
「我天,鳳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劉老師更是激動得一拍大腿眼,嘴都咧得合不上了:
「恭喜你啊王鳳嬌同學,你這分數比我們村望當年的分數還高一大截呢,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整個村子,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議論聲、嘲諷聲、等著看笑話的聲音一瞬間都消失了。
張梅花擠在人群最前面,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難以置信:
「真考上了?
比村望還高?沒聽錯吧?」
張梅花愣了半晌,隨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湊到我面前:
「哎喲我的好鳳嬌,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進了城裡可別忘了你大伯母啊,哦對,那個每個月的二十塊錢不用給了,你一個人在外頭也不容易,家裡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以後別忘了你兩個弟弟就成,還有你那學習資料,那麼金貴的東西,扔了怪可惜的,要不……」
我淡淡打斷她:
「你說資料啊,考完我就賣給收廢品的了,賣了二十塊錢,正好當路費。」
「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