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掐指一算說我是天生的旺夫相,誰娶了我定能高官厚祿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路過的老侯爺聽到後看著我眯眼一笑。
於是我搖身一變從街邊的乞兒變成了侯府的童養媳。
自從我入府後,侯府的田莊年年豐收,店鋪賺得盆滿缽滿。
就連一向病歪歪的小世子都能連幹三碗飯。
可就在我即將和小世子圓房前,外出禮佛的老夫人回來了。
她看不上出身寒微的我,大罵著將我趕出侯府。
我在冰天雪地中凍暈。
當晚東街失火,燒毀了侯府的十八間鋪面。
緊接著侯爺出門被劫,小世子平地摔了一跤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1
老侯爺本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我領回侯府。
可我才在侯府吃了一頓飽飯,早年間因說錯話得罪皇帝被派去守陵的侯府世子便官復原職調回了京城。
沉寂多年的侯府一夜之間恢復往日繁華。
多的是達官貴人登門道賀,就連平日裡和侯府不對頭的幾人也訕訕地拎著禮物來露了個臉。
老侯爺喜滋滋看著眾人,當場把我許給他最疼愛的小孫子陸昌興。
侯府未來的小世子。
我看著比我矮一個頭瘦得皮包骨頭的陸昌興,隻覺得任重道遠。
我來府裡的時日雖短,卻也聽說了一二。
陸昌興的親娘正是剛剛回京復職的世子爺發妻。
據說是孕中憂思成疾,生產後沒幾天就病逝了。
連帶著陸昌興胎裡弱生下來也病歪歪的。
老侯爺三代單傳,到陸昌興這裡是第四代。
他疼這個寶貝孫子跟眼珠子似的,偏偏這孩子命苦,爹犯了錯被貶娘也S了。
為了能夠將陸昌興養大,老侯爺沒少遍灑金銀求醫問藥。
可流水似的湯藥灌下去,陸昌興依舊整日半S不活的沒有一點長進。
都七八歲了還要人扶著才能走路。
可我才搬來他院中不到一月,他不但能獨自行走,就連說話也變得鏗鏘有力了許多。
早起我吃一碗牛乳燕窩,他便要喝下一大蠱的鮮茸肉粥。
中午我最多吃下兩隻雞腿,他卻吃下一整隻燒鵝。
晚飯我通常食些小菜點心,他依舊要大魚大肉。
若是從前,老侯爺就算有心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將養著。
畢竟侯府的錢都拿去給他抓藥了。
可眼下,陸家商鋪的生意越做越旺。
僅是我入府這段時間賺的就比過去三年累計的還要多。
入夏後,雨水不斷。
不止陸家的田莊長勢喜人,就連北方的旱災都得到緩解。
老侯爺每每聽到喜報,都要差人來偏院給我送些珍寶美食。
我常聽侍候他的胡伯說。
「老爺今天又捋著胡子念叨起了那句,福來兮,運來兮,福運相輔昌順百年。」
那是給我算命的瞎子隨口說的一句話。
卻被老侯爺牢記在心,還時常掛在嘴邊炫耀。
這事漸漸在府裡傳開後,府裡眾人悄悄在背後給我起了個小名叫福寶。
老侯爺聽後竟也跟著叫了起來。
「福寶,今兒天氣熱,廚房備下了你愛吃的牛乳冰酪,你仔細別貪多著了涼。」
「福寶小姐,大爺今兒要帶您和昌哥去郊外騎馬,
這是奴婢給您新做的一對護膝,您可千萬小心別傷著了。」
「福寶你長得太低了,這匹小馬性格溫順最適合你騎,我牽著馬繩你坐上來我帶你先走兩圈熟悉一下環境。」
上到老侯爺下到奴僕,就連陸昌興也跟著他們這樣叫我。
叫著叫著,我竟習慣了被這樣稱呼。
一晃我在侯府待了快三年了。
侯府裡裡外外翻新了不知道多少回,下人們的工錢也漲了又漲。
老侯爺逢年過節給我包的紅包也一次比一次多。
眼瞅著又一個年節將至,一直遠在寺裡祈福的老夫人突然傳話要回府了。
消息傳回來時,我明顯能感覺到府ŧú₊裡的變化。
最初是老侯爺看著送信的小廝連嘆三聲。
接著管家胡伯召集眾人叮囑迎回老夫人後的注意事項。
最後是陸昌興。
他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裡悶悶不樂。
就連廚房送來他最愛吃的燒鵝他都一口沒動。
不由得,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想著那位從未謀面的老夫人究竟是何等人物,竟叫府裡上下個個如臨大敵般謹慎小心著。
2
府裡大擺宴席慶祝老夫人禮佛歸來。
席面上,老夫人微垂著一雙眼瞧著面前擺滿的各色珍馐,半晌後輕嗤一聲。
「陸遠山。」
她當眾叫著老侯爺的名諱,語氣輕蔑。
「聽人說你從街邊領了個丫頭回來要許給昌哥當媳婦?」
一向人前威嚴的老侯爺瞬間矮了三分氣勢。
隻因這位老夫人幼年時曾養在先皇後膝下,是郡主出身。
「咱們昌哥是什麼身份,
乞能娶一個乞丐為妻。」
下一秒,老夫人下令要趕我出府。
話音未落老侯爺一個踉跄差點沒站穩。
府裡眾人也都個個提著心看向我,一個個臉上布滿愁容。
要知道在我來侯府之前,老侯爺正在為府裡的生計發愁,想著要遣散奴僕節省開支呢。
大家伙這才過了幾年的好日子,難道又要一夜之間打回原形了麼。
眾人急地看向老侯爺,生怕他點頭應下。
好在這時世子爺出面替我解了圍。
他說昌哥還小也不急在一時成親,我雖然出身差了點但做事伶俐。
老夫人對誰都橫眉冷眼,唯獨對世子爺和顏悅色些。
她這才同意留我在昌哥院中當個一等女使。
明面上老夫人開了恩,可背轉人她開始想方設法地給我穿小鞋。
把我叫去訓話。
命我每日晨昏定時都要陪著昌哥來她院中請安聽訓,還要我親自盯著昌哥的功課騎射。
一旦發現昌哥懶怠就要我替他受罰。
就連昌哥每日的吃食老夫人都要求我親力親為。
我聽著一個頭兩個大,邁出老夫人的院門後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路過廚房時,幾位廚娘熱情地衝我招手。
剛出鍋的肉卷了,燙嘴的山藥棗泥糕,還有油漬漬冒著香氣的豆豉雞。
眼見著都是我平日裡愛吃的,我卻一點勁都提不起來。
隻耷著腦袋往昌哥院裡去。
把老夫人的命令一一轉告後,原以為昌哥會垂頭喪氣再把自己關上幾日不吃不喝。
哪料他一拍桌子跳得老高。
「福寶,你知道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
「有我在,不會叫你受苦的。」
昌哥為了不讓我被老夫人逮著錯處懲罰,學功課比平日裡更加自覺
騎射也十分認真。
我早起容易犯困,他悄悄找人做了個小枕頭放在書簍裡。
他背書時我便抱著枕頭藏在廊下打盹。
至於飯菜,也都是由廚娘做好了再偷偷送進小廚房,再由我端去給他吃。
如此,我的日子也還算好捱。
可惜好景不長,這日老夫人身邊侍候的孫大娘竟然偷藏在小廚房,將廚娘捉了個現場。
她當下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氣我陽奉陰違,要命人打我板子。
還好昌哥來得及時,撒潑打滾才救下我。
可往後我們再想做假也不成了。
在老夫人明裡暗裡的監視中,
我在侯府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燒火做飯手都被磨掉了一層皮。
煙燻火燎的,我的皮膚也沒有以前細膩白嫩。
面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起初昌哥還擔心我過得不好會影響到他的氣運。
但兩年間侯府並未發生過任何大事,先前的榮華富貴也依舊在。
漸漸地,昌哥對我也沒了從前的好。
他不再叫我福寶,而是隨老夫人一起叫我的本名。
菊生。
3
隻有老侯爺還叫著我福寶,他有時會差胡伯悄悄送點心燕窩來給我吃。
還總說他心裡愧疚,讓我吃了太多的苦頭。
為著老侯爺這一份好,我幾次打消想要離開侯府的念頭。
直到今日,老侯爺把我叫到跟前和我說,
他已經說服老夫人讓我和昌哥完婚。
「福寶,以後你就是這府裡的小少奶奶了,再也不用幹那些下人幹的活計了。」
我心裡一陣別扭,莫名地有些抗拒。
我問老侯爺昌哥心裡是怎麼想的。
老侯爺笑著拍了拍我的肩叫我放心。
說他自己的孫子他最了解,昌哥和我朝夕相伴了五年,心裡自然是願意的。
可老侯爺哪裡知道昌哥最近的行事。
我收拾他的書桌時發現他藏著的畫本子上,那上面亂七八糟的看了叫人臉紅。
昌哥有好幾次放學後不讓我跟著,說要和幾個同窗去對詩。
我擔心他被什麼人帶壞,悄悄尾隨後發現他們竟是去了豐樂樓吃酒。
聽說裡面的紅櫻姑娘出落得如仙子般貌美動人,昌哥還特地為她做了首詩慶祝她生辰。
我本想把這些說給老侯爺聽,可還沒開口臉先紅了。
老侯爺卻誤以為我是害羞,笑呵呵地轉身去找算命先生合八字選ṭü⁸日子去了。
我和昌哥要成婚的消息很快在府裡傳開。
府裡的下人們偷摸跑來和我道喜,送給我好多吃食。
正當我捧著一匣子糕點果鋪回屋時,撞上黑著臉站在門前的昌哥。
我在侯府住了五六年的光景,他也早從一個瘦弱的病怏子長成了如今玉樹臨風的少年朗。
不知從何時起,我在他面前人也矮了不說,就連氣勢都弱了好幾分。
見著他我再不敢像從前一樣叫他昌哥,隻得低聲喚他。
「小少爺。」
哪料我話音未落,昌哥突然上前一腳踢翻我懷裡的木匣子。
他力氣大得很,
腳尖掃過我的下巴,我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一邊倒去。
胳膊肘磕地後,我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呼。
昌哥似是沒想到他會踢到我,本能地向Ṭũ̂¹前一步就要伸手來扶我。
卻在和我對視的一瞬間又收回了手。
他很快斂起眸中的擔憂,冷聲問我。
「菊生,你可知祖父已經在著手安排我倆成婚之事?」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去看他的眼睛,隻低低地應了聲。
「老侯爺日前把我叫去提了一嘴。」
昌哥一聽又怒了。
他命令我抬頭看著他。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合著全府上下就瞞著我一個人。」
「我自己的婚事做不了主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從一個下人口中知曉全部。」
他氣惱地瞪著我。
「祖父一向寵你,你現在就去同他說我還不想成婚,讓他別急著張羅了。」
昌哥的反應雖早在我意料之中,卻仍叫我心頭一陣苦澀。